雍正九年,也就是一七三一年,一向抠门成性的雍正皇帝,突然对着一张凉席发了大火。
这张席子刚进贡上来,摸着像玉一样凉,躺上去像丝绸一样软,结果皇帝直接下旨:把这玩意儿拿走,以后谁再敢造,直接砍头。
这张让皇帝破防的席子,叫象牙席。
你没听错,就是用大象的牙齿编的。
象牙那东西硬得像石头,怎么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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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们得先把象牙泡在特制的药水里,把它泡软了,再像劈竹子一样劈成细丝。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当时的工业奇迹,但代价太大了,一张席子背后,是几百头大象的命,还有无数工匠熬干的心血。
睡在这样的席子上,哪里是消暑,分明是在折寿。
但这事儿吧,也暴露了当时北京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热。
那时候没有空调,紫禁城一到夏天就是个巨大的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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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从皇帝到工匠,那是把物理学和“黑科技”玩到了天花板。
首先得说这房子。
很多人去故宫看太和殿,光顾着看那个金銮宝座了,其实那房子本身就是个不用插电的“超级换气扇”。
当时的建筑师早就把流体力学玩明白了。
你看屋顶上那些神兽,除了辟邪,那一排排脊兽的底座其实都有通风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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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叫“拔风”。
热气往上走,从屋顶钻出去,形成负压,外面的凉风自然就从窗户吸进来了。
再加上那特制的“支摘窗”,整扇窗户能卸下来,只留一层透气的纱。
当年的建筑师早就把流体力学玩明白了,太和殿根本不是个房子,它就是个不用插电的超级换气扇。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大殿里的温度能比外面低个七八度,比现在的中央空调舒服多了,那是正儿八经的自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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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
如果说建筑是物理攻击,那“水力空调”就是魔法攻击了。
你看过圆明园的复原图就会发现,古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雍正和乾隆最爱待的“水木明瑟”殿,那就是个蒸汽朋克版的机械怪兽。
工匠把湖水引到屋顶,造个人造瀑布,既遮阳又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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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的是,水流冲击机械叶轮,带着屋里的大风扇自动旋转。
水雾被风扇吹得满屋子飞,一边降温一边加湿。
只要外面河里的水还在流,屋里的风就不许停,这就是最原始的自动化工程。
唐朝人在长安城也搞过类似的“自雨亭”,那真是把房子变成了水帘洞。
这帮人为了不流汗,是什么招都想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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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最硬核的降温手段,还是得靠冰。
在清朝,冰块可不仅仅是拿来用的,那是拿来显摆地位的。
咱们现在朋友圈晒豪车,那时候清关(官)们晒的是“冰票”。
每年冬至,工部的人就在护城河上忙疯了。
趁着天寒地冻,切出一尺半厚的冰块,运进紫禁城的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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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窖深埋地下,墙壁厚得吓人,还要盖上厚厚的麦秸。
这存进去的不是冰,是下一个夏天的“续命药”。
到了三伏天,这些冰就被做成“冰鉴”——一种青铜或者红木做的原始冰箱。
慈禧太后最爱吃的“甜碗子”,其实就是现在的水果捞,把冰砸碎了镇着甜瓜藕片,浇上桂花糖水。
这一口下去,那是特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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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套体系里,冰就是货币。
皇帝无限量供应,亲王按斤领,普通官员只能看着流汗。
那时候的冰块不是拿来降温的,是拿来划分阶级的,谁的冰块多,谁的腰杆子就硬。
要是连冰都不够用了怎么办?
那就得上“人肉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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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边永远站着宫女,手里的扇子不能停。
这活儿不好干,风要大,但不能吹乱桌上的纸;要持续,但不能对着皇帝脑袋吹;最要命的是,宫女自己不能出汗,因为汗味会熏着万岁爷。
为了配合这种人工降温,皇帝还会穿一种特制的“竹衣”。
这是用极细的竹丝编的网状内衣,穿在龙袍里面隔汗。
这种衣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穿几天就得扔,毕竟竹丝吸了汗会发霉,皇上的龙体可受不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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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要是天再热,皇帝也没辙了,只能使出最后一招:跑。
康熙皇帝为了避暑,花了八十九年,掏空了国库,在河北承德修了个世界上最大的皇家园林——避暑山庄。
那里海拔高,树多,气温天然比北京低五度。
每年一入夏,整个朝廷就跟候鸟似的,浩浩荡荡往北迁。
既然改变不了老天爷的脾气,那就换个能活命的地方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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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看,古人为了一个“凉”字,把建筑、机械、权谋甚至社会制度都推演到了极致。
他们没有氟利昂,没有压缩机,却用一种极其笨重又极其聪明的方式,构建了一个庞大的避暑系统。
那张被雍正禁掉的象牙席,虽然技术失传了,但它现存的实物至今还躺在烟台市博物馆里,成了镇馆之宝,静静地看着玻璃柜外的空调出风口。
参考资料:
故宫博物院藏档案:《清宫内务府档案选编》卷三,《宫中冰窖使用制度记要》,故宫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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