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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和公公分床睡25年,公公去世2天后我才知道,我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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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的灵堂设在老宅的客厅。

黑白照片挂在正墙,他穿着板正的中山装,嘴角微微抿着,是我没见过的严肃。

香烛的烟雾缭绕,像一层薄纱,隔开了生与死。

我跪在蒲团上,机械地给前来吊唁的亲戚磕头,起身,再磕头。

膝盖早已麻木,像两块不属于我的石头。

婆婆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黑,面容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没有眼泪,没有嘶吼,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对来人点点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宾客。

陈凯,我的丈夫,在她身边忙前忙后,声音嘶哑,眼圈通红。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湿冷,带着细微的颤抖。

“累不累?”他问。

我摇摇头。

其实我很累,身体和心都像被掏空了。

但在这里,我的疲惫无足轻重。

葬礼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送走了最后一波亲戚,老宅终于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香烛燃尽的灰味和一种巨大的空洞。

婆婆站起身,对我和陈凯说:“你们去收拾一下爸的东西吧,我看着心烦。”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把昨天的剩菜倒掉”。

陈凯的眼圈又红了,点点头,拉着我走向公公的房间。

那是一个朝北的房间,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公公生前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匠,房间里堆满了他做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还有一股陈旧木料和药油混合的味道。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陈凯蹲下身,整理床下的一个木箱子。

“妈太冷静了。”他闷闷地说,“我有点……害怕。”

我没说话,只是把公公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我知道,悲伤有千万种形态,沉默未必不是其中最痛的一种。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个远房姨婆的声音,她嗓门大,带着乡下的那种不遮不掩。

“嫂子,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人啊,一辈子,睡一张床,盖一床被,老来是个伴,走了也就走了。”

婆婆的声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

“谁跟他一床被子。”

“我们分床睡了二十五年了。”

我的手一僵,一件灰色的旧汗衫从指间滑落。

陈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和震惊。

二十五年。

我和陈凯结婚才七年。

也就是说,自我嫁进这个家门,甚至在更早之前,我的公公婆婆,这对在外人看来相敬如宾的夫妻,就已经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突然理解了婆婆那份可怕的平静。

那不是强忍悲痛,而是长年累月的疏离固化成的坚冰。

公公的死,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合作了很久的室友,终于搬走了。

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我看向陈凯,他的脸上是全然的崩塌。

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家,这个他一直以为温情脉脉的港湾,原来从根基处,就是一道巨大的裂缝。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已经是深夜。

车开进地库,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感应灯在我们头顶一盏盏亮起,又在我们身后一盏盏熄灭。

像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陈凯一路上都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

我也没有。

那个“二十五年”的秘密,像一颗炸雷,在我们之间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走了。

进了家门,他把自己摔进沙发,用手掌盖住眼睛。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叩”。

他没有动。

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他笼罩起来,他的侧影显得格外疲惫和脆弱。

我突然想起两天前。

就是公公去世的那天早上。

我因为一个项目方案,凌晨四点才睡,七点被闹钟吵醒。

陈凯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以为他早起去公司了,没在意。

直到我下楼去车库,发现他的车好好地停在车位上。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我回到家,拿起他的备用手机。

我们之间,曾经约定过,财务和信息对彼此透明。

但这种透明,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仪式,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他的手机了。

我打开他的出行APP。

一条条记录清晰地排列着。

最近三个月,每周至少有两晚,他的叫车终点,都是同一个地址。

城西的一个老小区,叫“静安里”。

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而在“常用同行人”那一栏,有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排在第一位。

备注是“小安”。

后面跟着一串加密的虚拟号码。

我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冷静地截了图,把所有记录都拍了下来,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医,在不动声色地搜集证据。

然后,我给陈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慌乱。

“喂?老婆,怎么了?”

“你在哪?”我问,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我在公司啊,昨晚有个紧急会议,就在办公室睡了。”

谎言。

一个熟练到不需要思考的谎言。

我挂了电话。

就在那时,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哭着说,爸不行了。

世界的崩塌,有时候只需要一秒钟。

现在,看着沙发上沉默的陈凯,两天前的那些证据,和刚刚得知的那个“二十五年”的秘密,在我脑子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我突然觉得,我和陈凯的婚姻,像极了公婆那段关系的翻版。

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只是我们还没有走到“二十五年”那么久。

“陈凯。”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下手,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谈‘小安’。”

我把这三个字吐出来,像吐出一根扎在喉咙里很久的刺。

陈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表情,是被人当场揭穿的狼狈和恐慌。

我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我两天前截下的图。

叫车记录。

常用同行人。

“小安”。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他盯着手机屏幕,像是看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粗重。

“我……”他终于开口,“我……可以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我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是,还是不是。”

这是一个封闭式问题,没有模糊地带。

在法庭上,律师最喜欢用这种方式,直击要害。

陈凯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落地灯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

他终于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清晰。

“是。”

这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承认,那种痛,还是尖锐得让我几乎窒息。

但我没有失控。

我只是觉得很冷。

“多久了?”我问。

“半年。”

“为什么?”

“我……太累了。”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林薇,你懂吗?我每天都在打仗,在公司,在客户那里,回到家,我只想……喘口气。”

“我让你无法喘气了?”我平静地反问。

“不是!”他急切地否认,“你很好,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工作优秀,你什么都好。”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太像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了。”

“我们像在经营一家公司,分工明确,效率至上。”

“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我的妻子,是我的CEO。”

他的话,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们婚姻的内里。

他说得对。

我们结婚七年,不孕。

从最初的期待,到四处求医的奔波,再到一次次试管失败的绝望。

我们之间的温情,好像就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磨光了。

为了对抗那种巨大的无力感,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我升职,加薪,成了公司最年轻的部门总监。

我用工作上的成就感,来填补生活中的那个空洞。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只要我们的生活足够富足,我们就能抵御一切。

我以为,这是为我们好。

却没想到,这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她是谁?”我问。

“一个实习生,刚毕业。”陈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愧,“她很……简单。”

“她什么都不懂,会很崇拜地看着我,听我讲那些商场上的事。”

“在她那里,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我还是个……英雄。”

英雄。

多么讽刺的词。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以为我了解他的一切,他的野心,他的脆弱,他的喜好。

但我不知道,他还需要一个仰望他的小女孩,来证明自己是个“英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才是今晚谈话的目的。

不是追究,不是哭闹,是解决问题。

“我……我不知道。”他痛苦地摇头,“林薇,我没想过要离婚,我离不开你,离不开这个家。”

“你只是离不开这个家的舒适,和我带给你的稳定。”我一针见血。

他无力反驳。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离婚。财产按婚前协议分割,你净身出户。”

我们的婚前协议,是我拟的。

当年他还笑我太较真,像在签商业合同。

现在,这份“商业合同”成了我最坚实的铠甲。

陈凯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第二,”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断得干干净净。然后,我们签一份补充协议。”

“什么……协议?”

“婚内忠诚协议。”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把婚姻和忠诚,用一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来约束。

这听起来,比我公婆那“分床二十五年”的婚姻还要可悲。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我继续这段关系的方式。

我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保证。

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约束。

“协议里会写明,任何一方在婚内出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并赔偿无过错方精神损失费。”

“金额,五百万。”

我冷静地陈述着条款,像在跟客户谈判。

陈凯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林薇,你……你在跟我谈生意吗?”

“婚姻,本质上就是一场合作。”我说,“既然合作的一方违背了契约精神,那么,我们就需要重新修订条款,增加违约成本。”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陈凯。”

“签,或者不签。你选。”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

其实,这份协议,我不是今天才有的想法。

是在我发现他手机里的秘密那天,我就已经请我的律师朋友草拟好了。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用上。

我把协议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说完,我转身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我没有反锁。

但我知道,这扇门,今晚他不会再推开。

就像我公婆那两间卧室的门,一关,就是二十五年。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心里那个叫“家”的地方,那个我用了七年时间精心搭建的房间,突然被拆掉了一面墙。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我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厅的动静吵醒。

我走出去,看到陈凯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茶几上的那份协议,被他翻了无数遍,纸张的边角都有些卷曲了。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到我出来,他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想好了吗?”我打断他。

他沉默地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那支笔,弯下腰,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一如往昔。

只是那最后一笔,微微有些颤抖。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签了字的协议。

一式两份,现在,它正式生效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

我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当着我的面,把她删了。”

“所有联系方式,干干净净。”

陈凯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动作。

我看着他,不催促,也不说话。

我的耐心,在这一刻,仿佛是无限的。

我知道,这是一种告别。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完成这个仪式。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叫“小安”的头像。

我没有凑过去看。

我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不想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那些东西,只会像垃圾一样,堆在我心里,慢慢腐烂发臭。

我不是善良,我是不喜欢脏。

我听到几声清脆的点击声。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我看。

联系人列表里,那个名字已经消失了。

“好了。”他说。

“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所有。”我提醒他。

他点点头,又操作了一番。

“都删了。”

我拿过手机,检查了一遍。

确实,所有和“小安”有关的痕,迹,都消失了。

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那道裂痕,已经真实地存在于我们的婚姻之中。

这份协议,不是修复,它只是一条警戒线。

提醒我们,也提醒他,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从今天起,”我把协议收好,放回保险柜,“我们重新开始。”

“但有些规则,必须明确。”

我看着他,眼神冷静而坚定。

“第一,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回家,出差、应酬,需要提前报备,并且视频通话确认。”

“第二,手机可以随时互相检查,没有隐私。”

“第三,所有大于五千的非必要开支,需要告知对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顿了顿,“克制。克制是你的义务,不是你对我的恩赐。”

陈凯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顺从,让我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感。

只觉得悲哀。

我们的婚姻,从一份爱情,变成了一纸合同,又变成了一系列冰冷的条款。

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了责任和义务。

“我去做早饭。”我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我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打开冰箱,里面食材满满当当。

我拿出鸡蛋和面条。

水烧开,下面,打进一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雾气,熏得我眼睛有些发涩。

我端着两碗面出去,放在餐桌上。

陈凯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那里等我。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吃吧。”我说,“吃完,还要去妈那里。”

公公的后事,还有很多需要处理。

生活不会因为我们的婚姻出现危机,就按下暂停键。

我们沉默地吃着面。

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

他放下筷子,说:“林薇,对不起。”

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正式地道歉。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关系。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抹去。

我只是说:“以后,用行动来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老宅和墓地之间奔波。

陈凯表现得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儿子和丈夫。

他陪着婆婆处理各种繁琐的手续,安慰悲伤的亲戚,晚上回家,会主动拖地,洗碗。

他严格遵守着我们之间的新“规则”。

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到家。

会主动把手机放在我面前,说:“老婆,你检查一下。”

我一次都没有检查过。

因为我知道,这种检查,毫无意义。

信任一旦崩塌,再多的监视,都只是徒劳。

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他的行为,他的眼神,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在努力修复。

我也在努力说服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

公公下葬那天,下起了小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像剪不断的愁绪。

墓碑上,公公和婆婆的名字并排刻在一起。

只是公公的名字,是黑色的。

婆婆的名字,是红色的。

她站在墓碑前,看了很久很久。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理会。

我撑着伞走过去,想为她遮挡一下。

她却摆了摆手。

“不用了。”她说,“让他再看看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深深的疲惫。

回去的路上,婆婆突然对我说:“林薇,你跟我来一下。”

她把我带到了公公生前住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基本清空了,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老旧家具。

婆婆走到床边,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雕刻好的玉坠。

样式很老旧了,是一对鸳鸯。

玉质温润,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这是他年轻的时候,给我雕的。”婆婆说,“我没要。”

“后来,他就一直收着。”

“我一直都知道。”

她把玉坠放在我手里。

“你们俩,好好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看我。

但我知道,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我和陈凯之间那种刻意的客气,那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她只是不说。

就像她和公公那二十五年的秘密,她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妈……”我握着那块冰凉的玉坠,喉咙有些发紧。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讲究的是一个‘忍’字。”

“日子再难,为了孩子,为了名声,都得忍着,过下去。”

“一忍,就是一辈子。”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有文化,有本事,活得比我们明白。”

“别学我们。”

“要是真过不下去了,就散了。别耗着,耗着,心就死了。”

我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手心里全是冷汗。

婆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锁。

我一直以为,我是理性的,是强大的。

我用合同和条款,为我的婚姻建立了一道防火墙。

但我忘了,婚姻不是商业,不是法庭。

它是有温度的,是需要情感来维系的。

如果只剩下规则和约束,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我和陈凯,会不会也像公公婆婆一样,耗着,耗着,就耗尽了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跟陈凯谈起了“小安”。

不是审问,也不是指责。

我只是很平静地问他:“你爱她吗?”

他坐在我对面,愣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我只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

“我不用扮演一个成功的丈夫,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个能干的上司。”

“我可以抱怨,可以示弱,可以……像个废物。”

我静静地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剖白自己的内心。

那个疲惫的,脆弱的,不为人知的陈凯。

“在我们家,从小我爸就不怎么说话,我妈又很要强。”

“她总是告诉我,男人不能喊累,不能哭。”

“我习惯了。”

“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跟你结婚后,你比我妈还要强。我更不敢喊累了。”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我们这段看似“强强联合”的婚姻里,他一直活得如此压抑。

而我,那个自诩为了这个家拼尽全力的我,却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内心。

我只关心他飞得高不高,却忘了问他,飞得累不累。

“陈凯,”我说,“我们的婚姻,生病了。”

“很严重的病。”

“那份协议,不是药,它只是一个呼吸机。能让我们暂时活下去,但治不好病。”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药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诚实地摇头,“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找。”

“从今天起,我们不只谈条款,也谈谈心。”

“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累不累。”

“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今天高不高兴。”

“我们可以吵架,可以冷战,但我们不能再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只谈责任,不谈感情。”

我说完这些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不像那个冷静理性的林薇。

但我觉得,我必须做出改变。

因为我不想在二十五年后,变成我婆婆那样。

守着一个空洞的婚姻躯壳,过完一生。

陈凯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身,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的胸膛,不再是那个坚硬的铠甲,我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老婆,”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哽咽,“谢谢你。”

“别谢我。”我拍了拍他的背,“也谢谢你,没有放弃。”

我们的关系,从那天晚上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份协议还在。

那些规则也还在。

但气氛,不再是冰冷的。

他会记得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来一杯热牛奶。

我也会在他开会受挫的时候,给他讲个冷笑话。

我们开始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

像一对重新开始谈恋爱的情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习如何去爱。

有一天,我在厨房做汤。

陈凯走进来,从背后抱住我。

“老婆,我们去旅游吧。”

“去哪?”

“去哪都行,就我们两个人。”

我想了想,说:“好。”

我们把目的地定在了一个海边的小城。

出发前,我去了一趟婆婆家。

我把那枚鸳鸯玉坠还给了她。

“妈,这个,还是您留着吧。”

婆婆没有接,只是笑了笑。

“你们好了?”

“在努力。”我说。

“那就好。”她点点头,“东西给我,不如给它一个好去处。”

她带着我,去了公公的墓地。

她亲手在墓碑前,挖了一个小坑,把那个红布包,连同那枚玉坠,一起埋了进去。

“老头子,”她对着墓碑说,“你的东西,还给你了。”

“下辈子,别再这么闷了。”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阳光下,她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也不是不恨。

她只是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和那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个沉默的男人,也和她自己,和解了。

从海边回来后,我们的生活,似乎真的走上了正轨。

陈凯再也没有晚归过。

他的手机,大大方方地放在任何我能看到的地方。

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多了很多琐碎的日常。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那道疤,永远都在。

只是被我们用新的温情,小心地覆盖了起来。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好不坏地过下去。

直到昨天晚上。

我们刚看完一部电影,准备睡觉。

我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林律师,你以为一纸合同,真的能锁住一个男人的心吗?”

没有署名。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谁。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又冷了下去。

我拿着手机,看向身边已经熟睡的陈凯。

他的呼吸均匀,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安详而无害。

这场战争,原来还没有结束。

不,或许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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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农老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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