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春天,北京。
那天河边风不大,水面很平。
一个穿着旧呢子大衣的女人在护城河边站了很久。
邻居说,她那天没吃早饭,出门前也没说话。
等黄维散步回来,才听说——蔡若曙,跳河了。
![]()
当时的人都还记得,那一年正是“最后一批战犯特赦”刚刚结束没多久。
黄维刚从功德林出来,还没从几十年的囚禁中缓过来,家里也还没收拾妥当。
可没多久,他的妻子就走了。
这一走,什么都没留下。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
这事儿说起来太沉了。
但也太真实。
要说蔡若曙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还得从头说起。
她原本是个特别出挑的姑娘,1933年在杭州的一场舞会上,第一次见到黄维。
那会儿她才17岁,是蔡仲初的女儿,杭州军政系统里有名的大小姐。
![]()
黄维29岁了,已经是国民党军中少见的年轻副师长。
蔡若曙喜欢他,不是因为他风趣幽默——相反,黄维话少,脸也板着,但她就觉得这人有分寸,稳得住。
那种不声不响的自持劲儿,在那个年代,很稀罕。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婚礼就在杭州办的,热热闹闹。
![]()
那时候正是战前几年,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黄维不在前线的时候,两人常在西湖边散步。
蔡若曙穿旗袍,撑着伞,黄维提着书,走在她身边。
那时候的人 个个都有骨气,也都有盼头。
可好景不长。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黄维被派往德国陆军大学深造。
![]()
说是“深造”,其实是为了学现代战争理论,回国后能更好地打仗。
蔡若曙没犹豫,跟着去了德国。
那会儿中国大后方已经开始吃紧,她却选择离开家人,和丈夫一起走。
不是因为浪漫,而是信得过他。
在德国那几年,两人生活相对安稳。
![]()
可战争的阴影始终没离开。
黄维一边读书,一边关注国内局势。
蔡若曙在当地教会学校帮忙,也时不时给国内的家里写信。1940年前后,他们回国了。
回国后不久,黄维就被调去指挥作战。
一直到1948年,他带着部队去淮海战场。
![]()
蔡若曙当时其实有过犹豫——她已经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家里又乱,她觉得丈夫这次可能回不来了。
黄维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国家需要他。
结果没想到。
真的没回来。
1948年底,黄维在宿县被解放军俘虏。
![]()
国民党那边对外宣称他“英勇殉国”。
蔡若曙当时人在台湾,听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全靠亲戚接济。
可是她始终不信黄维真死了。
她太了解他了,这人命硬,脑子清醒,不会轻易送命。
![]()
1950年前后,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带着孩子回大陆找他。
这事儿在当时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国府将军之妻”,主动回大陆找“叛国者”,一路从台湾绕到香港,再从日本借道回上海。
她在上海图书馆找到了一份工作,住在单位分的老楼里,孩子上学,她自己查资料、写信、打听消息。
那段时间几乎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偶尔听到消息也是支离破碎的。
![]()
太难了。
真的不容易。
后来她终于得知,黄维被关在北京功德林。
可是人病得不轻,肺结核严重,见面都不让见。
那时候功德林的管理非常严格,战犯的家属探视得层层审批。
![]()
她写了几十封信,终于等到一次见面的机会。
那次见面在1958年,地点是狱中食堂。
黄维穿着灰色囚衣,头发花白,人瘦得厉害。
蔡若曙带了一点从南方带来的茶叶和点心,坐在对面给他倒水。
“你该听劝了。”她低声说。
![]()
黄维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认错,他们不会放你出去。”
“我没错。”他说,“打仗是军人职责。”
“可你现在不是军人了。”她说,“你是丈夫,是父亲。”
气氛一度沉默。
![]()
那顿饭没吃完,她就离开了。
后来她又去过几次,每次都劝,每次都失败。
特赦名单一批批公布,她一次次查找,一次次失望。
精神开始出问题,做噩梦,出现幻觉,整宿整宿睡不着。
她不是不坚强。
只是撑太久了。
1975年,黄维终于获得特赦。
那天北京下着小雪,蔡若曙穿着旧呢子大衣站在监狱门口,看着丈夫出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她等了27年。
可等来的,不是幸福。
黄维出来后,生活并不适应。
一生戎马,突然归于平淡,在家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他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蔡若曙的精神状态更糟,经常疑神疑鬼,总觉得丈夫又要“走了”。
两人几乎没有正常的交流。
1976年春天的那个早晨,她走出了家门。
再没回来。
黄维从此不愿再提起她。
后来有人采访他,他只说了一句:
“她比我勇敢。”
黄维晚年写了很多文章,谈两岸、谈家国、谈统一。
有人说他是在赎罪,也有人说那是他最后的坚持。1989年,他在北京病逝,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