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刷手机到半夜，一条帖子突然戳中我心。讲的是对老夫妻，结婚整整40年，天天睡一张床，雷打不动。孩子们看不过去，劝他们分房，说各睡各的能睡得香。老头摆摆手笑，老太太接话：“他那呼噜声一响不起来，我倒还睡不着了。”这话底下评论炸了锅，有人说“这才是过日子”，也有人嘀咕：都老得快走不动了，至于吗？
其实哪有什么深奥道理。越老的人，越明白有些事不是靠讲理，是靠身体记得住。他们俩早就不靠甜言蜜语过活了，彼此的呼吸、翻身、被子角翘起来的那一边，全都成了习惯。年轻时候爱得轰烈，后来才发现，最狠的不是心动，是三十年下来，没人帮你掖被子你就睡不踏实。那张床早不是睡觉的地方，是两个人用时间一点一点搭起来的小世界。
你说孤独是什么时候最难熬？不是白天有人陪着说话，是凌晨三点半，腿突然抽筋，迷迷糊糊翻个身，另一只手已经自动伸过来揉。咳嗽两声，床那边就坐起来倒水，连灯都不开。这种事不用商量，全凭肌肉记忆。人老了不怕病，怕的是夜里醒来，伸手摸不到人，屋里冷得像空房子。
他们也吵，谁没脾气？拌嘴动气也摔碗，可再气都没提过“分房睡”三个字。吵完背对背躺着，一个先翻个身，另一个也就顺坡下驴转过来。几十年了，谁卡哪根筋，一生气就往哪儿躲，全都门儿清。床头打架床尾和，不是俗话，是活着的智慧。有些气看着大，但只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天亮就散了一半。
年纪越大，越知道日子是倒着数的。孩子大了，飞了，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面面相对。忽然就懂了，每多睡一个晚上，其实是老天赏的。不再计较谁占地方多，谁踢被子，能并排躺着说几句废话，听对方打呼噜，已经是福分。这张床，从结婚那天铺开，到现在，成了他们对抗时间的堡垒。
前几天听说他们一起办了老年旅行团，报了个云南七日游。儿子帮忙收拾行李时，在枕头套里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等你先睡着了我再关灯”。他没敢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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