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牌美媒《华尔街日报》发了一篇非常有意思的长篇报道,标题就很带劲,核心意思大概是:德国觉得自己在中德双边关系里就像个“受虐的小媳妇”,现在想要和中国“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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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用“上海综合征”来形容德国面对中国时出现的强烈不适感,甚至用了一种极具羞辱意味的说法,称德国在这段关系中像一个长期忍耐、却发现形势已经失控的弱势一方。
表面看,这是媒体在造词博眼球,但背后折射出来的,是德国社会和精英层正在同时经历的经济焦虑和心理落差。
如果把时间拨回十几二十年前,中德关系完全是另一副样子,那时候的德国,是欧洲制造业的绝对标杆,精密机床、汽车、化工设备、工业软件,几乎每一个领域都牢牢掌握着定价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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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则处在快速工业化的阶段,需要技术、设备和经验,也有足够的人口、土地和市场规模去承接制造业扩张,双方形成了一种高度互补的关系:德国输出技术和高端设备,中国提供生产能力和市场回报。
在那个阶段,德国对中国的定位非常清晰,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也是一个需要“被引导”“被升级”的对象。
德国企业通过合资、出口和技术授权,获得了高额利润,德国社会也普遍认为,这种模式会长期持续下去,即便有人意识到中国会进步,也更多认为那是一个非常缓慢、可控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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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于,这个判断失效了,随着中国本土产业体系逐渐成熟,原本只存在于德国企业内部的技术优势,开始被快速学习、消化、再创新。
最先感受到冲击的,并不是那些家喻户晓的大品牌,而是德国引以为傲的“隐形冠军”,这些企业规模不一定巨大,但在细分领域拥有极强竞争力,长期靠技术壁垒和品牌信誉维持高利润。
以盾构机行业为例,德国的海瑞克曾经几乎是全球工程领域的标准配置,中国基础设施建设高峰时期,对这类设备需求巨大,德国企业在谈判中拥有明显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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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中国本土制造商技术突破、成本下降、服务体系完善,局面迅速发生变化,中国企业不仅满足了国内需求,还开始进入国际市场,直接与德国企业竞争。
当订单开始流失,德国企业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反思自身成本结构或市场判断,而是强调“竞争不公平”,呼吁政府介入,甚至要求启动贸易调查,这种反应本身就说明,德国已经不再处于习惯中的强势位置。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化工行业,德国化工产业长期依赖稳定且低价的能源供应,随着地缘政治变化和能源结构调整,德国企业的生产成本显著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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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中国在产业链整合、规模化生产和能源保障方面的优势逐渐显现,结果就是,一些德国企业发现,从中国采购原料甚至成品,比在本土生产更具经济性。
巴斯夫的选择极具代表性,作为德国工业的象征之一,它在德国裁员、关停部分产能,却在中国持续加大投资,这不是情感问题,而是赤裸裸的成本和收益计算,资本永远不会为情绪买单,只会为利润和效率服务。
这些现实叠加在一起,直接体现在宏观数据上,德国对华贸易逆差不断扩大,接近历史高位。对于一个长期以出口强国自居的国家来说,这种变化带来的心理冲击,远远大于账面数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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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意味着,德国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松向外输出高附加值产品的中心,而正在被卷入更激烈、更对等的全球竞争。
这种冲击,迅速传导到了政治层面。德国政府的态度开始发生明显变化,从过去强调自由贸易、开放市场,转向频繁提及“去风险化”“战略自主”“供应链安全”。
政府采购中增加本地和欧洲优先条款,对中国企业参与基础设施和通信项目设限,都是这种转向的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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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在于,这种政治姿态并不能真正解决德国的结构性困境,因为在现实经济运行中,德国对中国市场和供应链的依赖并没有减少,反而在某些领域更加明显。
汽车行业就是典型例子,尽管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的份额有所下降,但中国仍然是它们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失去这个市场,对企业而言几乎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这就造成了一种非常拧巴的状态,一方面,德国政界在公开场合强调要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塑造“强硬”“自主”的形象,另一方面,企业界在实际经营中清楚地知道,这种“脱钩”既不现实,也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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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美国不断加码贸易保护、全球需求增长乏力的背景下,中国市场的稳定性和规模反而显得更加重要。
更复杂的是,德国还夹在中美之间,美国要求盟友在经济和技术上与中国保持距离,同时又通过关税和产业政策挤压欧洲企业的生存空间。
如果中国产品因为美国市场受限而更多流向欧洲,德国本土产业将承受更直接的竞争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德国既难以完全站队美国,也无法真正与中国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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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上海综合征”,本质上就是这种多重压力叠加下的心理反应,它并不是因为德国“被中国伤害”,而是因为德国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站在产业链上游,从容地制定规则、收取溢价。
中国制造能力的提升,直接动摇了德国长期习惯的优势地位,从市场角度看,这并不是什么异常现象。
全球产业分工本来就不是静态的,后发国家通过学习和规模效应追赶领先者,是市场经济的常态,区别只在于,这一次追赶的速度和规模,超出了德国社会的心理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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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这种状态称为一种“病症”,本身就是一种情绪化的表现,对中国市场和供应链的依赖,不是德国的“问题”,而是其产业结构和全球布局的现实结果。
德国真正不适应的,不是合作本身,而是合作关系从“不对称”走向“对等”之后带来的失落感。
归根结底,这不是情感纠纷,也不是道德争论,而是一场供需关系和竞争格局的再平衡,中国不再愿意为单纯的品牌溢价长期买单,德国企业也必须在新的竞争环境中重新定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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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政治口号如何变化,商业世界最终只认可效率、成本和价值,这一点,不会因为谁更焦虑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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