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早晨,我抱着满怀的脏衣服走到院子里,手指刚碰到水盆里的冷水就疼得缩了回来。这已经是我产后第五天了,按照老家的规矩,坐月子期间不能碰冷水。可婆婆一大早就出门打麻将去了,家里脏衣服堆成小山,我只能硬着头皮洗。
"小芳,你在干啥?"隔壁王婶探出头来,看见我蹲在水盆边搓衣服,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你坐月子呢,怎么能碰冷水?你婆婆呢?"
我苦笑着摇摇头:"她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姐妹们约好了打麻将。"
王婶皱起眉头,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这种情况从我怀孕七个月起就开始了。老公常年在外地跑运输,一个月才回来一两次,我嫁过来四年,婆媳关系一直不咸不淡。自从有了孩子,我原以为婆婆会疼爱我些,没想到她反而更懒散了,好像我和孩子的事与她无关。
产房里撕心裂肺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如今我却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盆里的水冰得我手指发麻,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刻,我真的想离婚了。
"小芳,你快进屋!我来洗!"王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衣服。"你这样会落下病根的,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我被王婶推进屋里,小宝宝正在摇篮里哇哇大哭。我赶紧过去抱起他,解开衣服喂奶。宝宝含着我的乳头,小嘴巴一吸一吸的,我的心被这温暖的触感填满,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刚生完孩子那会儿,婆婆天天给我煲汤,连碗都不让我端。"我身后响起王婶的声音,她洗完衣服进来了,手还是湿漉漉的。"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尊老爱幼了。"
我没吭声。其实婆婆也不算太坏,就是自私。她六十多了,觉得自己该享福了,可我呢?才二十九岁,就得承担所有家务,还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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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婆婆提着一袋水果回来了。她看见晾衣绳上的衣服,愣了一下:"谁洗的衣服?"
"王婶帮忙洗的。"我淡淡回答。
婆婆眼神闪烁,放下水果就去看电视了。我烧好午饭,喊她吃饭,她盛了一碗就坐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饭桌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妈,我坐月子,您能不能少出去打麻将,帮我分担点家务?"
婆婆筷子一顿:"我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就想松快松快。再说了,你年轻力壮的,又不是真有病。"
"我刚生完孩子啊!医生说了要好好休息。"
"我当年生你老公,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婆婶不以为然地说。
我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那是三十年前!现在医学都证明坐月子很重要!"
"你这是对长辈不敬!"婆婆也火了,筷子一摔,"我儿子知道你这样对我说话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我老公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这是咋了?"老公放下行李,疲惫的脸上写满困惑。
我一看见他,委屈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抱着孩子回了卧室,背后传来婆婆添油加醋的控诉声。
没多久,卧室门被推开,老公坐到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和怀里的孩子。
"对不起,我早该请假回来的。"他试探着抚摸我的头发,"你受苦了。"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抽泣。老公接过孩子,笨拙地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小生命。
"妈她不是故意的,"他叹了口气,"她就是那种性格,不会表达关心,但也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终于开口,"但我需要有人照顾,哪怕就这一个月。我怕自己撑不下去。"
老公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说:"我请了一个月假,就在家陪你坐月子。至于妈那边,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当晚,我睡得很沉。迷糊中,听见客厅传来老公和婆婆的谈话声。
"妈,您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受了多少苦啊。"老公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但时代不同了,我不想小芳也那么辛苦。她是我媳妇,也是孩子他妈,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你这孩子,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婆婶的声音有些委屈。
"妈,家里人就是要互相体谅。您想想,如果小芳病倒了,这个家不就更乱了吗?"
婆婶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第二天早晨,我刚醒来,就看见婆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
"趁热喝了吧,下奶的。"她有些别扭地把碗递给我,然后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像他爸小时候。"
我愣住了,这是婆婶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我接过碗,眼眶有些湿润。
老公一个月的假期很快过去。在他和婆婶的照顾下,我的月子坐得很舒心。更令我惊讶的是,婆婆似乎变了个人,虽然还是爱打麻将,但每天早早回来,还会帮我拖地、洗衣服。
"年轻人要互相包容,"临走前,老公对我说,"妈也是慢慢学着关心你的。"
我点点头,心里的那个"离婚"念头早已烟消云散。有时候,婚姻就是这样,需要一点耐心,一点理解,和家人的支持,才能熬过最艰难的时刻。
如今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我和婆婶的关系越来越好。她依然每天出去打麻将,但总会提前回来帮我带孩子。而我,也学会了理解这个曾经让我寒心的婆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懂得尊重和包容,家才能真正成为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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