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的音乐戛然而止,我站在宴会厅中央,手中紧握着刚刚交给女儿的存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几百双眼睛,像无数把利剑刺向我的心脏。
"妈,这50万我不能要。"女儿明媚的婚纱映衬着她坚定的眼神,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宴会厅里,"这钱应该留给弟弟买房。我知道您和爸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也知道弟弟在城里立足多艰难。"
我的心一阵绞痛,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这个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竟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拒绝了我的心意。
我叫李秀兰,今年52岁,一辈子都在小县城的纺织厂工作,丈夫老张是建筑工地的小包工头。我们有一双儿女,女儿张蓉今年28岁,在市里一家外企做会计;儿子张浩比她小三岁,大学毕业后也留在了城里,在一家国企上班。
为了给女儿准备这笔嫁妆,我和老张省吃俭用攒了十几年。每次看到自己粗糙的双手和越来越多的白发,我都安慰自己:再苦再累也值得,只要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在这本该最幸福的日子里,女儿的话像一把刀,生生剜去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我不明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太偏心了?
婚礼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宾客们低声议论,我看到丈夫脸色铁青,新郎家人的脸上也写满了尴尬。而女儿站在那里,眼神坚定得让我心里发慌。
这一切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记忆拉回到三个月前,女儿突然告诉我她要结婚的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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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初春的一个周末,院子里的杏花刚刚开放,我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张蓉从城里回来了,推开门就喊:"妈,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她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她要和相恋五年的男友小周结婚了。小周家在隔壁城市,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境殷实,人也老实可靠。我和老张都很满意这门亲事。
"妈,我和小周商量好了,婚礼不要太铺张,简简单单就好。"女儿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像个小姑娘。
我摇摇头:"这怎么行?结婚是大事,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你放心,妈这些年一直有准备,已经给你攒了50万的嫁妆。"
女儿惊讶地看着我:"50万?妈,您和爸这些年太辛苦了,哪来这么多钱啊?"
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爸每次出工地的钱,我都偷偷存了一部分;我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每个月也能省下一点。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我没告诉她的是,为了这笔钱,我省下了所有想买却没买的衣服,忍住了所有想吃却没吃的美食。老张的腰椎出了问题,医生建议手术,他硬是靠吃药撑着,说等孩子们的事情都安顿好再说。
张蓉眼圈红了:"妈,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我和小周两个人工作都不错,已经在城里买了小房子,日子过得去。"
我坚持道:"这是规矩,也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
那时候,张浩刚好回来拿东西,听到我们的对话,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妈,那我呢?我结婚的时候也有这么多陪嫁吗?"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笑着打趣:"你是男孩子,结婚是要娶媳妇的,怎么会有陪嫁呢?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妈也会尽力给你准备彩礼的。"
张浩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拿了东西就走了。现在想来,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就有些失落。
婚礼前的日子里,我忙前忙后张罗着各种事情。老张请了工友帮忙装修房子,我和街坊邻居一起包喜糖、做嫁妆清单。虽然累,但每天都充满了幸福感。
然而,随着婚期临近,女儿变得越来越沉默。有几次我发现她和弟弟长时间通电话,结束后眼睛都是红的。我以为是婚前紧张,也没太在意。
直到婚礼前一周,张蓉突然问我:"妈,您知道弟弟最近在经历什么吗?"
我一愣:"他不是挺好的吗?工作稳定,上个月还说遇到了不错的姑娘。"
女儿叹了口气:"弟弟在城里真的很不容易。他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还房贷了,每个月剩不下多少钱。他现在租的那个小单间连洗澡都不方便,上周他发烧到39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差点晕倒。"
我心里一沉:"他怎么不跟我们说?"
"他不想让你们担心。妈,其实弟弟特别需要一笔钱来改善住房条件,特别是现在他谈恋爱了,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错,他压力很大。"
我这才意识到儿子的困境,心里一阵自责。是啊,在大城市立足何其不易,房价那么高,我们光顾着为女儿准备嫁妆,却忽略了儿子的需求。
然而,当我提出要拿出一部分钱来帮助张浩时,却引来了亲家的不满。他们认为这是对女儿的不公平,甚至暗示我们家"重男轻女"。老张也犹豫了,担心这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就这样,在各种压力和顾虑下,原定的50万嫁妆没有变动。但我能感觉到女儿心中的不安和愧疚。
婚礼前夜,我整理嫁妆时,无意中听到张蓉和张浩在阳台上的对话。
"姐,你别这样,爸妈给你准备的嫁妆你就安心收下吧。"张浩的声音很温柔。
"可是弟,你的情况我都知道。那套房子首付至少还要40万,你哪来那么多钱?我和小周商量过了,我们真的不需要这么多嫁妆。"
"别担心我,我会想办法的。你的婚礼要开开心心的,别因为我的事扫了兴。"
听着孩子们的对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养大的两个孩子,一个顾念兄妹情深,一个担忧弟弟前程,而我作为母亲,却没能平衡好这份爱。
宴会厅里的尴尬氛围打断了我的回忆。女儿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本存折,眼神坚定又温柔。
"妈,我和小周真的不缺这些钱。我知道您和爸的不易,也知道这些钱对弟弟有多重要。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女儿的良苦用心。她不是要当众难堪我,而是用这种方式,既表达了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谢,又巧妙地化解了亲家可能的不满,同时也为弟弟争取到了他急需的支持。
我走上前,紧紧抱住了我的女儿:"好孩子,妈妈为你骄傲。"
这时,新郎小周也走上前来,郑重地对着所有宾客说:"谢谢岳父岳母的厚爱。我和蓉蓉商量过了,这笔钱确实应该留给她弟弟。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蓉蓉,给她幸福的生活。"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看到老张眼中闪烁着泪光,亲家父母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婚礼继续进行,但在我心中,这已经不仅仅是女儿出嫁的日子,更是我们全家情感得到升华的时刻。
晚上回到家,我和老张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语。良久,他叹了口气:"咱们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张浩发了条信息:"妈妈给你转了50万,去看看那套你喜欢的房子吧。"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张浩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谢谢妈,我爱你们。"
窗外,月色如水。我想起了一句老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和老张种下的是爱和责任,收获的是孩子们的善良和担当。
作为父母,我们或许不能给予孩子们同等的物质条件,但我们确实给了他们同等的爱。而这爱,又在孩子们之间传递、放大,最终成为了这个家最珍贵的财富。
这才是,比任何嫁妆都更值得骄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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