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友聚会,岳父嫌女婿是站岗兵,大校突然起身:你是“夜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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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岩,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明明……”妻子赵雪的声音带着哽咽,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能说,这是规定。元旦的战友聚会,岳父执意要我陪同。

在他那些退役军官的老战友面前,我这个“站岗退伍”、月入六千的安监员,无疑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饭桌上,岳父又一次向众人介绍:“我女婿,以前在部队站岗的。”

那些礼貌而疏离的目光让我如坐针毡。

直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兵,讲述起十年前那场代号“夜鹰”的绝密行动,描述了那位十九岁、身中两枪救出全队的无名英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就在此刻,门被推开,一位现役大校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他大步走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左胸……右腿……枪伤,对不对?”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的时候,我正蹲在书房里整理旧杂志。

那是些过期的时事期刊,堆在柜子底层好几年了。我一本本拿出来,拍掉灰尘,按年份排好。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

来电显示是“爸”。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

“爸。”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李啊。”电话那头传来岳父赵建国浑厚的声音,带着那种老干部特有的腔调,“元旦那天有事吗?”

“暂时没有安排。”我说。

“那正好。一号中午,我们几个老战友聚一聚,在青山区的军人俱乐部。你陪我走一趟。”

我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都是以前团里的老同志,有的现在级别不低。你呢,虽然只在部队待了几年,还是个站岗的,但去见见场面总没坏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知道了。”我说,“一号中午,我早点过去接您。”

“十一点吧,别迟到。”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那些杂志。手指有些发僵,可能是书房里暖气不足。

“我爸的电话?”

妻子赵雪端着杯热水走进来。她刚下班,身上还穿着银行的工作服,深蓝色西装配白衬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嗯。”我把一本二零一八年的《半月谈》放在已经整理好的那摞上,“让我元旦陪他去战友聚会。”

赵雪把水杯放在书桌角上,没放稳,洒出几滴。她连忙用袖子去擦。

“他又说难听的话了?”她看着我。

“没有。”我说,“就是让我去见见世面。”

“他肯定又说你是站岗的了。”赵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膀上,“李岩,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明明……”

“告诉他什么?”我打断她,语气可能有点生硬。我缓了缓,说:“我就是当过几年兵,现在在安监局上班,一个月拿六千多块钱。你爸说得没错。”

“可你身上的伤……”

“训练时摔的。”我说,“以前跟你说过了。”

赵雪蹲下来,平视着我。她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想哭。

“去年夏天,我们去海边。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见的。”她的声音很轻,“背上那道疤,从肩膀一直到腰侧。还有腿上那个……那不是摔伤能留下的痕迹。”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夜里经常做噩梦。”她说,“好几次我半夜醒来,你都坐着,一身冷汗。有一次你迷迷糊糊说‘快撤’,还有一次你说‘掩护我’。”她抓住我的手,“李岩,你告诉我,你到底……”

“雪儿。”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有些事,不能说。这是规定。”

“对我也不能说吗?我是你妻子。”

“对谁都不能说。”我说得很坚决,“而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就是安监局的一个普通科员,每天检查消防设施,排查安全隐患。就这么简单。”

赵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可我爸他……他每次那样说你,我心里难受。”她哽咽着,“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你当了五年兵,退伍找了个清闲工作。他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肩膀在发抖。

“没事。”我说,“我习惯了。”

是真的习惯了。和赵雪结婚三年,每次去岳父家吃饭,都要听一番“教导”。岳父赵建国退休前是武装部副部长,正团职。他的老战友们,子女不是公务员就是军官,最差的也在国企当个小领导。只有他的女婿,是个“站岗退伍的”,在安监局混日子。

“睡吧。”我拍拍赵雪的背,“明天还得上班。”

她抬起头看我:“元旦那天,要是有人为难你……”

“我会注意的。”我说。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小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二零一四年冬天,在西南边境的那片林子里,也是这样安静。太安静了反而让人心慌,因为不知道寂静里藏着什么。

那是我执行的第七次任务。队长陈志强拍着我的肩膀说:“夜鹰,这次风险很大。你可以选择不去。”

我说:“队长,让我去。”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是侦察兵。”

陈志强看了我很久,最后点点头:“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十年了。陈志强现在应该升大校了。其他战友呢?他们还记得那个代号“夜鹰”的列兵吗?

我侧过身,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赵雪。她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是我拖累了她。如果她嫁的是个门当户对的人,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手机闹钟在五点整响起。

我睁开眼睛,三秒内完全清醒。关掉闹钟,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这个习惯保持了九年,从退伍那天到现在,一天没断过。

赵雪还在睡。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放在床边的运动服。冬天凌晨五点,天还是黑的。客厅的钟滴答作响,显示着五点零三分。

我在门口做了十分钟热身,然后推门出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小路。我开始慢跑,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跑步路线是固定的:出小区南门,沿人民路跑到第二个红绿灯,右拐进建设路,绕到小区北门回来,刚好三公里。这条路线我跑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但我的眼睛没有闭着。它们在观察。

路边停的那辆黑色轿车,昨晚不在这个位置。车牌号是外地的,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我记下车牌,继续跑。

建设路中段那家便利店,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平时这个时间,老板应该已经开始理货了。我放缓脚步,看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可能是老板在里面清点货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跑到小区北门时,我停了下来。

消防通道被一辆银色面包车堵住了。车身很脏,沾满泥点,像是跑过长途。我走近看了看,车厢的锁坏了,用一根铁丝缠着。

透过车窗缝隙,能看到里面堆着几个纸箱,还有几辆折叠电动车。

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派出所的民警老刘。

“刘警官,青山小区北门消防通道,有辆银色面包车,看着可疑。”

不到十分钟,老刘回了电话:“李岩,你眼睛真毒!这车是我们盯了好久的,偷电瓶车的团伙用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注意安全。”我说,“车厢没锁,里面可能有工具。”

“明白!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继续跑完最后五百米。

回到家时,赵雪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煎鸡蛋。

“又发现什么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一辆可疑的车。”我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上有淡淡的油烟味,还有洗发水的香味。

“李岩。”赵雪关了火,转过身看着我,“你这观察力,真是在部队站岗站出来的?”

我没回答,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鸡蛋要糊了。”我说。

吃饭时,赵雪又说:“我爸那边……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就跟他说你单位临时有事。”

“答应都答应了。”我说,“不去不好。”

“我怕他们又……”

“没事。”我打断她,“我能应付。”

其实能不能应付,我自己也没底。岳父的那些老战友,个个都是人精。在他们面前,我就像个透明人,一眼就被看穿底细。

上午八点半,我到了单位。

安监局在区政府大院里,一栋八十年代建的四层楼。我在二楼的安全监察科,办公室六个人,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文件堆得到处都是。

刚坐下,科长王建军就叫我:“小李,准备一下,九点去开发区,检查那几家新开工的厂子。”

“好。”我打开抽屉,拿出工作证、执法记录仪和检查表。

王建军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是个老安监了。他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听说宏达化工厂最近在赶工,可能有些违规操作。咱们重点查他们。”

“明白。”

开车去开发区的路上,王建军跟我闲聊:“小李,你今年有三十了吧?”

“二十九。”我说。

“成家三年了?”他看我一眼,“要孩子了吗?”

“还没。”

“该要了。”王建军说,“你岳父那边,没催?”

我没说话。

王建军叹了口气:“老赵那个人,我知道。心气高,以前在部队是个人物。他女儿嫁给你,他心里肯定有落差。但你也不差,工作认真,能力也强。就是……”

就是挣得少。就是没背景。就是“没出息”。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但我听懂了。

宏达化工厂在开发区最里面,占地不小。门口的保安看到我们的车,老远就按遥控开了门。

“王科长,李科员,欢迎欢迎!”厂长张广富迎出来,满脸堆笑,“这么冷的天还下来检查,辛苦了辛苦了!”

“例行检查。”王建军公事公办地说,“带我们去生产车间看看。”

“好的好的,这边请。”

我跟在王建军身后,走进厂区。机器轰鸣声很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工人们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在流水线上忙碌。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走到三号车间门口时,我停下了脚步。

这个车间是生产易燃溶剂的,按照生产计划,今天应该停产检修。可是排气扇在转,通风管道也有轻微的震动。

“张厂长,三号车间今天不是检修吗?”我问。

张广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啊,对,是检修。但有些收尾工作……”

“我能进去看看吗?”我说。

“里面脏,而且正在……”张广富想拦我。

我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车间里灯火通明,六个工人正在操作台上分装溶剂。旁边堆着几十个铁桶,桶身上贴着醒目的易燃标志。通风系统只开了一半,车间里的气味浓度明显超标。

更严重的是,我看到一个工人在抽烟。

“把烟灭了!”我厉声道。

那个工人吓了一跳,赶紧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王建军跟了进来,一看这场景,脸就沉了下来:“张厂长,这是怎么回事?检修期间违规生产?通风不合格?还在易燃品车间抽烟?!”

张广富额头冒汗:“王科长,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王建军拿出执法记录仪,“全部拍下来。三号车间立即停产,所有工人撤出。李岩,开整改通知书。”

我在检查表上快速记录着:违规生产,通风系统不合格,现场有明火隐患,工人未按规定佩戴防护装备……

张广富还在哀求:“王科长,这批货客户催得急,我们也是没办法……”

“是货重要,还是人命重要?”王建军声音很冷,“今天要不是我们发现,万一出事故,你担得起责任吗?”

从化工厂出来,王建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李,今天多亏了你。那个车间真要出问题,就是大事。”

“应该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问题的?”他看着我,“门口看起来一切正常。”

我顿了顿,说:“排气扇的声音不对。正常检修,不应该开那么大的通风量。”

王建军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行,观察够细。”

回单位的路上,我没说话。其实不只是排气扇的声音。车间的窗户,有一扇的玻璃比其他的干净,像是最近刚擦过。门把手上的油漆有新鲜的划痕。这些细节加在一起,让我判断里面肯定有问题。

但这些不能说。说了,就要解释为什么我能注意到这些。

为什么一个“站岗退伍的”安监员,会有这种侦察兵才有的观察力。

十二月三十号晚上,我和赵雪去岳父家。

岳父家在老城区的一个机关家属院里,房子是九十年代分的,三室两厅。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有岳父年轻时穿军装的,有他参加各种会议的,还有全家福。

赵雪的哥哥赵磊也在。他在检察院工作,刚出差回来,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我们,他点点头:“来了。”

“哥。”我打招呼。

“嗯。”赵磊继续看手机。

岳母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小岩和雪儿来了?快坐,马上就好。”

我在沙发上坐下。岳父赵建国正在看新闻联播,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难受。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判,还有失望。

“爸,我帮您倒茶。”我站起来。

“放着吧。”赵建国说,“你坐着。”

我又坐下了。赵雪挨着我坐,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汗。

新闻播完了,赵建国拿起遥控器换台,换到了一个军事频道。

“小岩。”他突然开口,“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我说,“就是日常检查。”

“听说你前几天发现了一个化工厂的问题?”赵磊抬起头,“我们院里有人说起,说安监局有个年轻人眼力好,避免了一场事故。”

“运气好。”我说。

“不是运气吧。”赵磊看着我,“你好像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上次那个商场消防通道被堵,也是你举报的。”

“碰巧看到了。”我说。

赵建国哼了一声:“碰巧一次是运气,碰巧这么多次,就是本事了。”他顿了顿,“你有这本事,怎么在安监局混日子?一个月拿六千多块钱?”

我没说话。

“爸。”赵雪忍不住了,“李岩工作很认真……”

“我没说他不认真。”赵建国打断她,“我是说,他这能力,应该用在更好的地方。你看看你哥,在检察院,虽然也是科员,但那是政法系统,前途光明。李岩呢?在安监局,一眼看到头了。”

赵雪的眼眶红了。

“爸,话不能这么说。”赵磊说话了,“安监局也很重要。而且妹夫确实有能力……”

“有能力有什么用?”赵建国声音大了起来,“有能力,当年在部队怎么就混了个站岗的?当了五年兵,就学会看大门了?现在退伍了,还是老样子!”

“赵建国!”岳母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少说两句?”赵建国站起来,“我说错了吗?我女儿,嫁给他,图什么?图他一个月六千块钱?图他是个站岗退伍的?”

赵雪哭了。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茶杯很烫,但我感觉不到。

“明天战友聚会,我本来不想带他去。”赵建国指着我说,“但老战友们都要带家属,我不带,面子上过不去。带去了,人家问,你女婿干什么的?我说,在安监局。人家再问,以前呢?我说,当兵的。人家说,好啊,什么兵种?我说,站岗的。”

他苦笑:“你们知道人家会怎么想?会想,老赵的女婿,也就这样了。”

“爸!”赵雪站起来,“您太过分了!”

“我过分?”赵建国也站起来,“我说的都是事实!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点样子来!别让我在老战友面前抬不起头!”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厨房里传来汤锅沸腾的声音。

岳母把赵建国拉走了。赵磊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夫,爸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赵雪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她抱着我哭:“对不起……对不起李岩……我爸他……”

“没事。”我说,“他说得对。”

“不对!”赵雪抬头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你有多好!不知道你……”

“雪儿。”我打断她,“有些事,不能说。永远不能说。”

她看着我,眼里有心疼,有委屈,还有不甘。

“可你就这么让他说你?让所有人都这么看你?”

“我能怎么办?”我说,“告诉他们,我十九岁的时候,在边境执行任务,一个人在山里趴了两天两夜,身中两枪,救了十一个战友?告诉他们,我有个二等功,但档案被封存了?”

赵雪愣住了。

我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细节。她只知道我执行过任务,受过伤,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你……”她声音发抖,“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不能说。”我说,“那是绝密任务。所有参与者都要保密。就算退伍了,也不能说。”

赵雪抱着我,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在岳父家吃饭。赵雪拉着我走了,临走时跟岳母说身体不舒服。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快地后退。

“明天……你还去吗?”赵雪问。

“去。”我说,“答应了就要去。”

“如果他们再……”

“我能应付。”我说。

其实我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但我知道,如果不去,岳父会更看不起我。

元旦那天,我五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从漆黑变成深灰。赵雪还在睡,呼吸均匀。我轻轻起床,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

路线还是一样。但今天跑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九点半,我开车去接岳父。

赵建国已经准备好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熨得笔挺,胸前别着三枚奖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准时。”他看了眼手表,坐进副驾驶。

路上,他跟我说着今天要见的人。

“老孙,以前是我的副团长,现在退休了,儿子在省军区,是个上校。”

“老王,转业后在公安局,副局长退休的。女婿在法院。”

“老陈,最出息,儿子现在是某部的副司长。”

“还有几个,子女都在体制内,混得都不错。”

我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小岩。”赵建国突然说,“今天去了,要是有人问你在部队的事,你就说站岗。别的,别提。”

“知道了。”

“如果人家问你现在的工作,你就说在安监局,检查安全。别说太多。”

“嗯。”

“他们可能会说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老同志,说话直。”

“明白。”

青山军人俱乐部在青山区中心,是一栋五层的苏式建筑,红砖墙,绿瓦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多是国产SUV,也有几辆轿车。车牌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赵建国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也下车,跟在他身后。

三楼宴会厅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赵建国,立刻迎上来。

“老赵!你可算来了!”

“老孙!好久不见!”

两人拥抱了一下,互相拍着背。其他几个老人也围过来,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但个个精神矍铄,腰杆笔直。

“这是你女婿?”老孙看向我。

“对,李岩。”赵建国说,“小岩,这是孙伯伯,以前是我的老领导。”

“孙伯伯好。”我说。

老孙上下打量我:“也当过兵?”

“当过。”

“什么兵种啊?”

“站岗的。”赵建国抢在我前面说,“在部队待了五年。”

“哦,站岗啊。”老孙点点头,“站岗也是重要岗位,保卫首长安全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明显有轻描淡写的意味。

其他几个老人也问了类似的问题。听说我是“站岗退伍的”,现在在安监局工作,都只是点点头,没再深问。

我被安排在一张靠边的桌子,和几个老人家的晚辈坐在一起。都是儿子、女婿,年龄和我差不多。大家互相点点头,交换了名字,就没再说话。

主桌那边热闹得很。老人们推杯换盏,说着当年的故事。

“还记得七九年那场演习吗?咱们团担任主攻……”

“记得!老赵你当时带一个连,摸到蓝军指挥部去了!”

“哈哈,那是!要不是裁判组拦着,我就把他们指挥所端了!”

笑声阵阵。赵建国也笑得很开心,脸颊泛红。

我默默地坐着,听他们说话。这些老人,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他们的故事里,有血有肉,有真实的牺牲和奉献。和他们比起来,我这个“站岗的”,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菜陆续上来了。大家开始吃饭喝酒。



一个老人站起来,举着酒杯:“今天咱们老战友聚会,我提议,每个人都讲一个自己最难忘的军旅故事!老赵,你开个头!”

赵建国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讲一个。八四年,边境轮战……”

他讲得很生动。讲到紧张处,全场鸦雀无声;讲到激动处,几个老人眼眶都红了。

“好!讲得好!”掌声雷动。

赵建国坐下,脸上有光。

接着,一个接一个,老人们都讲了故事。有的参加过重大演习,有的参与过抗洪抢险,有的在边防哨所坚守多年。

每个故事都赢得了掌声。

“咱们的晚辈也讲讲!”主持人突然看向我们这桌,“你们年轻人,有没有军旅故事?或者,讲讲你们现在的工作?”

我这桌的几个人都摇头:“我们没当过兵。”

主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小兄弟当过兵吧?讲讲?”

所有人都看过来。

赵建国也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站起来,说:“我是站岗的,没什么故事。”

短暂的安静。

然后有人笑了:“站岗确实没什么好讲的。一天站八小时,风吹日晒的,不容易。”

“是啊,站岗是个苦差事。”

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赵建国的脸沉了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坐下来,手心出汗。

就在这时,一个叫老陈的老人突然说:“说起站岗,我想起一件事。”

大家看向他。

“大概是二零一四年吧,我在军区司令部帮忙整理档案,看到一份绝密任务报告。”老陈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是一次边境侦察任务,代号‘夜鹰行动’。”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十二人的侦察小队,深入敌后,被发现了,围困在一片山谷里。”老陈继续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十二个人回不来了。”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但是,”老陈顿了顿,“小队里有个兵,代号‘夜鹰’,才十九岁。他主动请求,一个人去引开敌人。”

我握紧了拳头。

“那个兵,在山林里独自行动了两天两夜。他绘制了敌人的火力分布图,端掉了一个哨所,还抢回了通讯设备。”老陈的声音有些激动,“最后他带着伤回来,左胸和右腿各中一枪。医生说,再晚一点,血就流干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来见到接应的人,第一句话是:‘队长,可以突围了。’”老陈说,“后来,这个小队全员安全撤回。那个兵被授予二等功,但所有资料都被封存了。我只知道他代号‘夜鹰’,后来听说他退伍了,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有人感慨。

“可惜,这样的英雄,连名字都不知道。”

“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一定要敬他一杯酒。”

老陈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这个人。但保密级别太高,打听不到。”

宴会厅里响起议论声。

赵建国突然转头看我,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唇在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因为他见过我身上的伤疤。

去年夏天,全家去游泳。换衣服时,他看到了我左胸和右腿上的伤疤。当时他问,我说是训练时摔的。

现在,他明白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大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少校。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校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扫视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我身上。

他愣住了。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越走越快。走到我面前时,他停下,死死盯着我的脸。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李岩?”

我站起来:“是。”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抓住我的肩膀,手指用力:“左胸……右腿……枪伤,对不对?”

我点头:“对。”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你……”他哽咽着,“‘夜鹰’……李岩……真的是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陈……陈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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