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奸褚民谊临死前透露一“秘密”，本想保命，无奈却激起了民愤

1946年4月22日午后，苏州阊门外的街头忽然喧闹。茶客们凑在一起，悄声议论刚贴出来的布告——江苏高等法院对褚民谊案当庭宣判，死刑。天气闷热，风里夹着湿气，议论声却像燥鼓一样密集。没有人注意到，看守所里那位风度翩翩的囚犯正攥着判决书，双眼发怔。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深信自己手里紧握的“护身符”足以改写命运。

追溯到一年前，情势截然不同。1945年8月，抗战胜利的钟声敲响。军统在全国铺开捕汉奸行动，效率惊人：三个月揪出四千余名嫌疑人。枪声疏密，城市角落无处不在的告密线索，让时任伪广东省长的褚民谊夜夜惊醒。他很清楚，当年在汪伪政府呼风唤雨的种种，如今都是索命索财的铁证。

褚民谊自信有资本脱罪：从武昌起义时期一路追随孙中山，再到攀附汪精卫，他始终自诩“善于逢源”。日寇溃败前夕，他主动跑到广州就任伪省长，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日军一宣布投降，他立刻向重庆发电报表忠，试图翻身。蒋介石表面不置可否，暗地里却把“密捕”两字写进了军统电报。戴笠亲赴广州部署，郑介民拿着蒋介石手令进门安抚：“蒋委员长念你早年革命有功，可从轻议处。”褚民谊放下半颗心，哪知这只是钩子。

9月12日深夜，军统特务设宴“洗尘”，觥筹交错间悄悄收缴了褚民谊随身武装。酒过三巡，人被押往郊外软禁。褚民谊仍未慌张，他断定旧交尚存，只要能搜罗到能打动蒋介石的筹码，机会还在。

这份筹码，便是那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国宝”——孙中山肝脏标本。消息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并非空穴来风。1925年孙中山在北平协和医院去世，尸检时取出的部分肝组织被留作研究。日军占领北平后在协和医院翻出此物，视作政治筹码。汪伪政府得知后，派人秘密运往南京中山陵侧室供奉。运送者正是褚民谊。战火纷乱，标本几经辗转，最终由肿瘤学医师汤齐平藏于上海。外人并不知情。

褚民谊在苏州羁押期间写了三万字供述《我参加和运的经过》，洋洋自得地声称保护“国父遗脏”乃“补过之举”。在他看来，这是保命稻草。4月16日法庭开庭，他刻意把“救回标本”挂在嘴边，连声自辩：“当年若非我，此宝必落日人之手。”检察官摊开厚厚卷宗，列举其任汪伪副院长、外交部长期间的卖国事实，枪毙理由够用好几页，但观众席仍被那桩“秘闻”吊住胃口。

审判结束后，褚民谊要求见主审法官。当着狱警，他话锋一转：“若贵院代为启奏委员长，我愿献出珍藏多年的重要文献。”他没有直说标本为何物，只反复提“关乎总理遗物”。消息通过军统渠道飞抵重庆南山官邸。蒋介石听罢，先是一愣，旋即令郑介民赴苏州“再问细情”。郑介民暗自盘算：若真有其事，既能讨好委员长，又可立个人功，何乐不为？随后，他调来沈醉、叶翔之，悄悄前往上海找汤齐平。

汤齐平起初心存疑虑，见到军统委任状才把木箱拖出来。沈醉回忆当时情景：木箱长不足二尺，拆开后，福尔马林气味刺鼻，一只玻璃瓶中漂着褐红色器官，瓶身贴旧日俄文标签。旁还有蜡块切片、病理记录若干页。军统当场拍照封存，快递南京。郑介民报告连夜递上，附言“确系国宝，可作永久陈列”。

文件呈到蒋介石案头，他沉吟片刻，在批示栏写下“酌量减处”四字。这一笔被视作从轻信号。褚民谊得到风声，眼见绝处逢生，顿觉胸中轻松。苏州看守所里，他每天照例打太极，神情悠然，与邻舍汉奸谈笑风生。

然而，纸包不住火。《中央日报》某记者捕捉到线索，写了篇短评：“某大汉奸以要价减刑”，当晚铅字冲印，消息一出，舆论爆炸。南京上海两地茶馆酒楼都在骂：卖国求荣之徒，竟敢拿孙先生遗物换命？街头甚至出现“誓诛褚逆”标语。国民党内本已对“从宽”有异议的元老们抓住机会，指责当局纵容汉奸。梅思平、周佛海等狱中囚犯也学样，声称自家也保存稀世文件，要“以功抵罪”。舆论声浪一夜翻卷，想收都收不住。

蒋介石对风向最为敏感。他知道，如果硬保褚民谊，无异火上浇油。5月29日，最高法院特刑庭宣布维持死刑原判，驳回再议。褚民谊听到结果，脸色第一次彻底垮掉，但仍抱最后幻想：委员长或许会行使特赦。陈舜贞四处送钱，联络旧识，可门缝都没挤开。民气难违，任何官员都不敢上书求情。

8月23日破晓，苏州监狱石板路水汽腾腾。狱卒推门：“褚号犯，备刑。”褚民谊愣了半秒，旋即点头，回到牢房换上长衫，洗脸梳髻，一举一动仍显斯文。他走过走廊，顺手关上铁门，对同囚低声道：“诸君，好自为之。”这是褚民谊此生最后一句话。

刑场设在胥门外的空地。上午八时整，枪声短促，尘土扬起。许多围观者沉默转身，有人低低嘀咕：“罪有应得。”褚民谊倒下时，眼镜滑落泥地，镜片碎裂。一个时代的投机者，就此终局。

值得一提的是，那批标本和档案随后被移交南京国民党中央档案馆，1949年国民政府迁台时是否带走，至今没有定论。中山陵管理处公开资料中已无其踪迹，北京协和医院留存的孙中山病历记录亦残缺。史家对此众说纷纭：有人说毁于战火，有人怀疑被私藏海外。线索断断续续，暂时无法盖棺。

回到褚民谊本人，他的一生像极了动荡年代的缩影：前半段在革命浪潮中翻涌，后半段随逐利本能掉头。所谓“献宝求生”看似巧诈，实则高估了个人筹码，低估了社会情绪。当军统能量、法庭程序与公众愤怒交织，这位汪伪“三巨头”之一终究走不出通往刑场的那条路。

历史留下冷峻注脚：权谋可以暂时遮掩真相，难以永远抵挡审判。社会怒火不在纸面，在无数张沉默的脸。那些脸汇成汹涌暗流，最终抬走了自诩能呼风唤雨的褚民谊，也抬走了他最后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