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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隆科多获罪,40岁宠妾李氏被发配宁古塔,将军见其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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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繁华早已是前尘旧梦,如今只剩宁古塔的朔风如刀,刮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我,李四儿,曾是权倾朝野的隆科多最宠爱的妾室,如今不过是个年届四十的流放罪妇。

在这片被冰雪诅咒的土地上,美貌是原罪,生存是奢望。

直到那个雪夜,营房的破门被一脚踹开,宁古塔将军萨克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锁住我,仿佛要将我吞噬。

他说,你若依了我,我便保你一世周全。



雍正五年,京城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热一些,蝉鸣声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正躺在铺着冰凉竹席的贵妃榻上,由着两个小丫鬟打着扇,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刚从冰窖里镇出来的葡萄。

满室馨香,珠帘玉翠,这是隆科多为我打造的金屋,我是他圈养了二十年的金丝雀,是他权势滔天时最得意的一件藏品。

人人都说,佟佳·隆科多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我李四儿,一个无名无分的妾,却能独占这份荣宠二十年,连他的正妻赫舍里氏都要让我三分。

我四十岁了,眼角已有了细纹,可隆科多看我的眼神,依旧像二十年前初见时那般火热。

他说我是妖精,吸干了他的精气神,可他就是离不开我。

我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到我白发苍苍,人老珠黄。

可我忘了,伴君如伴虎,权臣的荣耀,不过是帝王的一念之间。

那一日,我正在镜前梳妆,让丫鬟给我簪上一支新得的南海珍珠步摇,府外忽然传来一片喧哗。

管家连滚爬爬地跑进来,面如死灰,话都说不囫囵:"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被宗人府的人带走了!"

我手中的象牙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天,塌了。

隆科多被定了四十一条大罪,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的雷霆之怒,瞬间将这座煊赫一时的府邸碾为齑粉。

抄家的官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他们撕开我身上的绫罗绸缎,抢走我头上的珠翠首饰,将我从温暖的卧房里拖拽出来,扔在冰冷的庭院中。

我看见隆科多的妻妾子女们哭成一团,那些平日里对我谄媚逢迎的嘴脸,此刻充满了怨毒与鄙夷。

"都是你这个妖妇!是你迷惑了老爷!"赫舍里氏冲上来,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被打得跌倒在地,嘴里满是血腥味。

我没有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座分崩离析的华美牢笼。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隆科多被永远圈禁,而他的家眷,除了少数几人,其余尽数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我,李四儿,自然在这份名单之上。

从京城到宁古塔,数千里路,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我们这些往日里娇生惯养的贵妇,如今被粗糙的麻绳拴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前行。

脚上的绣花鞋早就烂了,白嫩的脚掌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

饥饿、寒冷、疾病,像鬼魅一样纠缠着每一个人。

我亲眼看到隆科多一个年轻的侍妾在夜里发了高烧,第二天清晨,就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被押送的官兵随意地拖到路边。

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我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我开始学着和那些最卑贱的囚犯一样,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和人争抢,学着在冰冷的泥水里蜷缩着睡觉,学着对官兵的打骂和凌辱逆来顺受。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只为了能多喘一口气。

经过数月的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宁古塔。

当那座简陋而压抑的边塞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风里带着冰碴子,放眼望去,除了荒凉的土地和稀疏的枯树,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狗站着都能冻死"的人间炼狱。

我们被分配到最破旧的营房,几块烂木板搭成的所谓"家",四面漏风。

每天都要在监工的皮鞭下干着最沉重的活,挖沟、搬石、洗衣。

我的手,那双曾被隆科多赞为"软若无骨"的手,如今布满了冻疮和血口,像丑陋的树根。

在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记得我曾是权臣的宠妾。

我只是一个编号,一个会喘气的奴隶。

日子一天天过去,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常常在半夜被冻醒,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想着京城的繁华,想着隆科多,泪水无声地滑落,又瞬间在脸颊上结成冰。

直到那天下午,宁古塔的驻防将军萨克达到我们这片营区来巡视。

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亲兵,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我当时正在河边洗一大堆散发着恶臭的军服,冰冷的河水刺得我骨头发麻。

或许是我的动作慢了,监工一鞭子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撞进了萨克达的眼睛里。

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那是一种看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的眼神。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那张虽然憔悴、布满风霜,却依然能看出昔日风韵的脸。

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有嫉妒,有幸灾乐祸,有同情。

我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我知道,在这片蛮荒之地,一个女人的美貌,尤其是像我这样毫无根基的罪妇的美貌,往往不是恩赐,而是催命符。

萨克达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可我知道,他记住我了。

萨克达将军的巡视,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般的流放生活,激起的涟漪却带着不祥的预兆。

从那天起,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监工的鞭子不再轻易落到我的身上,甚至偶尔还会多给我一块黑面包。

一起流放来的女人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麻木,变成了复杂的嫉妒和猜忌。

"瞧她那狐媚样子,都四十岁的老女人了,还不安分。"

"哼,别以为自己还是在隆科多府上呢,到了这宁古塔,是龙也得盘着!"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但我只能装作没听见。

我心里清楚,这点小小的"优待",不是恩赐,而是毒药。

它将我从所有苦难者中孤立出来,变成了一个显眼的靶子。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只是还没决定何时拉开他的弓。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士兵。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见到我,面无表情地将篮子递过来:"将军赏你的。"说完,不等我反应,转身就走。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敢揭开篮子上的破布。

里面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小袋木炭,还有一个尚有余温的肉包子。

木炭能让我在冰冷的后半夜不至于被冻僵,而那个肉包子,对于已经几个月不知肉味的我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我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而是将篮子紧紧抱在怀里,躲进屋子的最深处。

恐惧和屈辱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我的心。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试探,是引诱,是猛兽在享用猎物前,漫不经心的挑逗。

他赏我一口吃的,一点温暖,就是在提醒我,我的生死、我的温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一夜没睡。

那袋木炭我没敢用,那个肉包子我也没吃,任由它在寒风中变得冰冷僵硬。

我害怕一旦接受了这份馈赠,就等于默认了某种交易的开始。

可第二天,当我把几乎冻僵的手指伸进冰冷的河水里时,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生存的本能,远比那点可怜的尊严要强大得多。

又过了几天,宁古塔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狂风像鬼哭狼嚎,要将这薄薄的木屋撕成碎片。

屋里的温度和外面几乎没有差别,我裹紧身上所有的破烂衣物,牙齿依旧不停地打颤。

我知道,很多人熬不过这样的夜晚。

就在我几乎要被冻得失去意识的时候,破旧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疯狂地涌了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风雪的寒气,正是宁古塔将军,萨克达。

我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从草堆里坐起来,惊恐地看着他。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亲兵,就他一个人。

他反手将门关上,那扇可怜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

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风从木板缝隙里钻进来的呼啸声。

"你……"我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那灼人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地打量我,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你叫李四儿?"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见过隆科多,十年前在京城。那时候他何等风光,没想到……他大概也想不到,他最心爱的女人,会沦落到这种地方。"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嘲弄,更像是在感叹世事无常。

我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将军深夜闯入我这罪妇的营房,所为何事?"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黑暗中,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你很聪明,也很有胆色。不像这里的其他女人,看到我就只会发抖。"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烈酒、皮革和男人汗味的气息。

"我今天巡营,看到医官报上来的单子,今晚这场雪,又要冻死十几个人。"他缓缓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觉得,你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这样的女人,不该死在这里。"他俯下身,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吹在我脸上,带着滚烫的酒气,"京城来的金丝雀,到了这冰天雪地,羽毛再漂亮,也活不长久。"

我紧紧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决定我后半生命运的话。

"你若依了我,"他的声音在咆哮的风雪声中,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烙铁,烫在我的心上,"我便保你一世周全。"



03

萨克达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将我仅存的那点可怜的骄傲砸得粉碎。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暴风雪的呼啸,衬得他这句话愈发清晰,愈发不容拒绝。

一世周全?

多么诱人的四个字。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宁古塔,能活过今天,看见明天的太阳,都是一种奢侈。

而他,许诺的竟是一世。

我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哭泣求饶或者激烈反抗。

二十年在隆科多府中的生活,教会我的不仅仅是争风吃醋的手段,更是在权力的夹缝中如何观察、如何判断、如何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我抬起头,在昏暗中努力看清他的脸。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像刀削斧凿一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这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

"将军说笑了。"我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平静,"我不过是一个年过四十的罪妇,蒲柳之姿,如何能入将军的眼?将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我这个残花败柳身上费心思。"

我在试探他。

我想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时兴起的泄欲工具,还是一个可以长期摆在身边的玩物?

这决定了我将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我能得到的"周全"到底有多少分量。

萨克达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怔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更有兴趣的低笑。

"残花败柳?我倒觉得,你像一坛陈年的女儿红,入口或许有些烈,但后劲足得很,比那些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有味道多了。"

他伸出手,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我浑身一僵,强忍住没有躲开。

他的手指上带着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握缰留下的痕

迹,和隆科多那双养尊处优、细腻光滑的手完全不同。

"我不缺女人,宁古塔的女人,只要我想要,没有得不到的。"他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缺一个能说话的人。这里太冷,太荒凉,身边的人,不是蠢货就是哑巴。而你,"他顿了顿,"你的眼睛里有东西,有在京城里才能看到的东西。我不喜欢蠢女人。"

我心中一动,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他不仅仅是贪图我的美色,他更感到孤独。

一个镇守边疆,手握重兵的将军,他的孤独,往往比普通人更深,也更危险。

这是一个突破口。

"将军想要一个能说话的人,怕是找错地方了。"我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和悲凉,"罪妇李氏,早已心如死灰,除了这条贱命,再无长物。将军若只是想要一个暖床的工具,我无力反抗。但若想要一个解语花,恐怕要让将军失望了。"

我将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却又微妙地划清了界限:我可以出卖身体,但我的心和思想,不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

萨克达沉默了。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我,仿佛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风雪声似乎更大了,这间破屋子随时都可能被掀翻。

我的生死,就在他接下来的一句话里。

"好一个心如死灰。"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隆科多能宠你二十年,看来不光是因为你的脸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具压迫感。

"我萨克达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也不喜欢用强。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一股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让我冷得一哆嗦。

"三天后,如果你愿意,就自己到我府上来。如果你不来……"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寒。

他转头看了我最后一眼,"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便大步走进了风雪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门没有关,寒风肆无忌惮地在我这小小的庇护所里肆虐。

我却感觉不到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三天。

他给了我三天的时间,这看似是一种恩赐,实则是一种更残忍的心理折磨。

他要我亲手扼杀自己的尊严,洗干净脖子,自己走到他的屠刀下面。

那三天,我度日如年。

白天,我依旧和其他人一样干着繁重的苦役,忍受着监工的呵斥。

晚上,我就蜷缩在草堆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听着风声。

逃?

我能逃到哪里去?

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出十里,我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反抗?

我拿什么反抗?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面对的是这宁古塔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我的死,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死?

我曾想过死。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我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隆科多府上那些女人的脸。

她们争斗了一辈子,最后都成了黄土一抔。

我不甘心,我花了二十年才爬到人上人的位置,我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我要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我也要活下去。

我一遍遍地回想萨克达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孤独,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这说明,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泄欲的工具。

如果我能成为他精神上的慰藉,甚至是他决策时的参考,那么我的地位,就不仅仅是一个被圈养的玩物。

这是一个赌博,赌注是我的后半生。

第三天黄昏,当收工的钟声响起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营房。

我站在岔路口,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它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不堪的囚服,挺直了腰背。

然后,在那帮流放犯们惊愕、鄙夷、嫉妒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进将军府的大门,就仿佛从地狱踏入了人间。

温暖的空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明亮的灯火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与外面流放营的肮脏破败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而森严。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他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跟我来吧。"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我跟着他穿过回廊,走过庭院。

府里的下人们看到我,都纷纷投来好奇而探究的目光,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我能感觉到,这些目光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刮在我身上。

我知道,从我踏入这座府邸的第一步起,我就进入了一个新的战场。

这里的敌人,或许不像监工那样会用皮鞭抽打我,但她们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毒辣。

管家将我带到后院一个僻静的小跨院里。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三间正房虽然陈设简单,但桌椅床榻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屋子中央的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管家指派了两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丫鬟给我,"有什么需要,就跟她们说。但记住你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他的话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那晚,萨克达没有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来到宁古塔之后从未敢想过的生活。

我不再需要去干那些折磨人的苦役,每天都有热腾腾的饭菜和干净的衣服。

那两个丫鬟伺候得还算尽心,虽然态度里总带着几分疏离。

我仿佛又回到了被圈养的日子,只是笼子从京城的隆科多府,换成了宁古塔的将军府。

但我很清楚,这个笼子远比之前的要危险。

萨克达没有碰我,却也给了我一个尴尬的身份。

我名不正言不顺地住在这里,成了将军府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府里的人都叫我"李夫人",但这称呼里有多少尊敬,多少嘲讽,不言而喻。

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

萨克达似乎还有其他的女人,虽然我从未见过。

一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穿着艳丽的年轻女子带着几个下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出头,有几分姿色,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被惯坏的骄纵之气。

"你就是那个从流放营里来的狐狸精?"她一开口就毫不客气,用挑剔的眼神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哼,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呢,不过是个半老徐娘罢了。真不知道将军看上你什么了。"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位妹妹是?"

"我叫乌兰,是将军的人。"她扬起下巴,一脸的得意和炫耀,"我劝你识相点,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这里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下马威来了。

在隆科多府,这种戏码我见了不知多少次。

我淡淡一笑,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原来是乌兰妹妹。妹妹年轻貌美,自然是将军的心头好。我不过是个蒙将军可怜,收留在此苟延残喘的罪妇,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的语气谦卑,姿态放得很低,却不失体面。

乌兰见我如此"识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但依旧不依不饶。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以后在这府里,你最好给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是萨克达。

乌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地跑到萨克达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将军,您可来了。我只是来看看这位新来的姐姐,跟她说说话,谁知道她……"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地向萨克达行了一礼:"见过将军。"

萨克达的目光在我和平静的脸上和乌兰泫然欲泣的表情之间扫过,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沉声对乌兰说:"这里没你的事,回去。"

"将军……"乌兰不甘心地还想说什么。

"回去!"萨克达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乌兰吓得一哆嗦,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敢再多言,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萨克达两个人。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许久才开口:"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多谢将军关心,乌兰妹妹只是性子直率,并无恶意。"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萨克达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赞许。

"你倒是很会息事宁人。在隆科多府上,也是这么过来的?"

"让将军见笑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垂下眼帘,轻声说。

"在我这里,你不用低头。"他忽然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只要你安分守己,没人敢动你。"他的眼神灼热而直接,"今晚,我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我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一晚,他遵守了他的"诺言",来到了我的房间。

没有过多的前戏,一切都直接而粗暴,充满了占有和征服的意味。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像一具美丽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在屈辱和疼痛中,我告诉自己,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从我踏入这座府邸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床头,点了一袋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隆科多……对你好吗?"他忽然问。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他给了我二十年的富贵荣华。"

"只是富贵荣华?"他追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和隆科多之间,有过爱吗?

或许有过吧,在最初的那些年。

但后来,更多的只是习惯,是利益,是彼此的需要。

"他很宠我。"我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萨克达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我,"跟着我,虽然给不了你隆科多那样的泼天富贵,但至少能让你在这宁古塔,活得像个人。"

那一刻,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这个粗犷的男人,或许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征服我的身体,或许也想征服我的心。

而我,唯一能守住的,或许也只剩下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了。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萨克达没有食言,自从那晚乌兰来闹过之后,府里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找我的麻烦。

我成了将军府里一个公认的禁忌,一个地位超然于所有女人之上的存在。

我和萨克达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白天处理军务,晚上大多会到我这里来。

他话不多,我们之间很少有温情脉脉的交流。

他只是喜欢在我这里待着,有时会跟我说一些边塞的趣闻,有时会抱怨军粮押运的困难,有时,他只是沉默地喝着酒,让我陪着他。

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我从不主动探听军务,但他愿意说,我就安静地听。

凭借着在隆科多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东西,我偶尔能在他抱怨时,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提出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比如,他抱怨士兵们的冬衣破旧,士气低落时,我会建议他,除了向上峰要物资,不如让家眷们组织起来,用有限的材料缝补,再由他出面奖赏几个手巧的军嫂,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收拢人心。

他总是很惊讶我能想到这些,看我的眼神也渐渐地从单纯的欲望,多了几分欣赏和信赖。

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平衡,既展现自己的价值,又从不越界。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安稳生活,完全建立在他对我的"兴趣"之上。

一旦这份兴趣消失,我将再次被打回原形。

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我甚至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的权力。

府里的管家和下人们对我越来越恭敬,一些军官的家眷,也会托人送些小礼物给我,想在我面前,在将军耳边,为自己的丈夫说几句好话。

我从不收礼,也从不乱吹枕边风,但我享受这种久违了的、被人敬畏的感觉。

我以为,我的后半生,就会在这样平静而压抑的金色牢笼中度过。

直到那一天,一支新的流放队伍从京城被押送到了宁古塔。

那天,萨克达正好要出城巡视新到的犯人,不知为何,他心血来潮,竟让我陪他同去。

我换上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上帷帽,坐在马车里,跟在他的骑兵队后面。

囚犯们被集中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萨克达骑在马上,像神祇一样审视着这些卑微的生命。

我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就在我准备放下帘子的时候,我的目光忽然被一张脸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年纪和我相仿,虽然同样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甘和怨毒。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她!

金玉!

隆科多正妻赫舍里氏身边最得力的陪嫁丫鬟,后来被开了脸,成了隆科多有名分的姨娘。

她为人最是尖酸刻薄,因为我一直压她一头,对我恨之入骨。

隆科多倒台时,就是她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妖妇。

我以为她会在抄家时就被打杀了,没想到,她竟然也活了下来,还被送到了这里。

金玉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所在的这辆马车上。

虽然她看不见我,但当她看到马车旁边那高大威严的萨克达时,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嫉妒、和恶毒快意的复杂眼神。

她认出我了。

或者说,她猜到了我的身份。

我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金玉了解我的一切,她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在隆科多府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一个秘密,一个我以为已经随着隆科多府的覆灭而被永远埋葬的秘密。

当晚,萨克达没有来我这里,他被一些紧急军务绊住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心神不宁。

金玉那双怨毒的眼睛,像鬼影一样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会像一条毒蛇,不顾一切地咬向我。

第二天,我的预感就应验了。

一个士兵来报,说一个新来的女犯,在做工时偷了东西,还打伤了监工,按律当斩,但她指名道姓,说有天大的机密要向将军禀报,事关将军的性命安危。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萨克达听完汇报,皱起了眉头。

他本不想理会,但"事关性命安危"这几个字,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他决定亲自去审一审。

而我,作为他身边的"红人",被他带在了身边。

审讯的地点就在军营的刑讯室。

我站在萨克达身后,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满身是伤的女人被拖了进来。

正是金玉。

她一看到我,眼睛里立刻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她不看萨克达,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笑得凄厉而诡异。

"李四儿!你这个贱人!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你以为你爬上了将军的床,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告诉你,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萨克达的脸色沉了下来。

"放肆!你就是那个妖言惑众的罪妇?说,你要禀报什么机密?若是敢胡说八道,本将军立刻就让你人头落地!"

金玉疯狂地大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猛地停住笑,抬起头,目光转向萨克达,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将军,您身边的这位李夫人,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藏着一个能要了您命的秘密……"

金玉那凄厉的声音在阴森的刑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感到萨克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他缓缓侧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像两利剑,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知道,我最大的危机,来了。

"什么秘密?"萨克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金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报复性的快感。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欣赏我惊慌失措的丑态。

"将军,您可知道,隆科多权倾朝野,私下里结党营私,与许多朝中大臣都有密信往来。那些信里,可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话!而记录着所有名单和信件摘要的一本册子,就在隆科多倒台的前一夜,被他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怨毒的目光扫向我。

"而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这位冰清玉洁的李夫人!"她尖叫道,"那本册子,就是她藏起来的!将军,您想想,这东西要是被捅到皇上那里去,您窝藏朝廷重犯的宠妾,还让她在您府里作威作福,这可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刑讯室里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萨克达的,有周围亲兵的,那些目光充满了震惊、怀疑和冷酷。

萨克达缓缓地转过身,完全面向我。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比宁古塔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她说的是真的吗?"他问,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在这种时刻,任何谎言和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玉既然敢说出来,必然有她的把握。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承认,是死路一条;否认,一旦她拿出什么证据,我会死得更惨。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凄然一笑。

"将军,事到如今,我说什么,您还会信吗?"

我的反问让萨克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转向金玉,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悲哀:"金玉,我与你斗了半辈子,没想到,你到了这般田地,心里还是只有恨。你以为你揭发了我,你就能活命吗?你错了。你知道了这个秘密,无论真假,你都必死无疑。而我……"我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萨克达脸上,"我的命,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以前在隆科多手里,现在,在将军您的手里。您想让我生,我便生;您想让我死,我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我的话,将自己置于一个完全被动、任人宰割的位置,却也巧妙地将问题的核心,从"册子的真假",转移到了"萨克达的选择"上。

同时,也点明了金玉必死的结局,瓦解了她的心理防线。

果然,金玉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我不仅不求饶,反而如此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甚至还宣判了她的死刑。

她开始慌了,尖叫道:"你胡说!将军,别信她的鬼话!她是在拖延时间!那本册子……那本册子就被她缝在了她从京城带来的那件旧棉袄的夹层里!你们去搜,一搜便知!"

萨克达的眼神猛地一缩。

金玉喊出了最后的底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

萨克达没有立刻下令去搜,他只是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金玉所说的,是一件与我毫不相干的事情。

许久,他才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亲兵道:"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近。"这个"她",指的是金玉。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你,跟我回府。"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气氛却完全变了。

下人们都远远地躲着,不敢靠近。

萨克达遣散了所有人,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反复地审视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

我站在屋子中央,任由他打量。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

"棉袄呢?"他终于开口。

我沉默了片刻,走到床边,从箱子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破旧不堪的棉袄。

那是我从京城一路穿到这里的,上面沾满了污秽和血迹。

我将棉袄捧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用他那双握惯了刀剑的手,粗暴地撕开了棉袄的夹层。

随着"刺啦"一声,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萨克达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他弯腰,慢慢地捡起那个册子,一层层地打开油布。

那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翻开了第一页。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看到萨克达的脸色随着他翻动书页,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阴沉。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深沉的忌惮。

当他合上册子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着我。

"你好大的胆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知不知道,光凭这本东西,我就可以把你千刀万剐!"

我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惨然一笑:"我知道。从我藏下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它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萨克达的杀气如同实质,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本册子就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足以将我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你为什么留着它?"他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的欺骗,"别告诉我你对隆科多还旧情难忘,想留个念想。你不是那种蠢女人。"

"当然不是。"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对他的情分,早在被赶出王府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我留下它,只是为了活命。"

"活命?"萨克达冷笑一声,"带着这东西,是活命?李四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东西是催命符!"

"在京城,它是催命符。但在宁古塔……"我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它也可以是保命符,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敲门砖。"

我的话让萨克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中的杀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极度危险的思索。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重新坐了下来,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我赌对了第一步。

他没有在看到册子的第一时间杀我灭口,就说明他内心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他不仅仅想保住自己的位置,他还想得到更多。

"将军,您镇守宁古塔多年,劳苦功高,可皇上给过您什么?"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您手握重兵,远离京城,在皇上眼里,您不是功臣,而是一柄悬在边疆、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利刃。他派您来这里,名为倚重,实为放逐。您在这里待得越久,皇上只会对您越发猜忌。"

这番话,正中萨克达内心最深处的隐痛。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被困在这苦寒之地,名为一方主宰,实则是一个高级囚犯。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那微微收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本册子,就是一把钥匙。"我继续说道,"它能杀人,也能救人。上面记录的每一个人,都是朝中的实权官员,他们曾经向隆科多靠拢,就说明他们对现状心怀不满,或是本身就不干净。这些人,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这本册子的存在。"

"只要这本册子在你手里,他们就等于被你扼住了咽喉。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自保,而自保的最好方式,就是向您,向这本册子的新主人,表示他们的‘忠诚’。"

萨克达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的火焰。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本册子不是用来告发的,告发只会引火烧身。

这本册子是用来控制的,用来在千里之外的宁古塔,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直通京城权力中心的大网。

"你想让我用这个,去要挟朝中大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要挟,是‘联盟’。"我纠正道,"将军手握兵权,他们手握朝堂的话语权。将军为他们保守秘密,他们为将军在皇上面前美言,输送利益。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有了他们在京城做内应,您在宁古塔的位置,才能真正固若金汤。甚至……"

我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的意思,我们都懂。

萨克达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赢了,他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和影响力;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许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李四儿,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你的心,比这宁古塔的冰雪还要冷,还要毒。"

我惨然一笑:"不可怕,又怎能活到今天?"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为什么要帮我?别跟我说你是什么忠心耿耿。你这么做,想要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将军不是早就给了吗?"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一世周全。我不想再过那种任人宰割、朝不保夕的日子。我要的,不是一个男人暂时的庇护,而是真正能让我安身立命的权力。将军,您登得越高,我站得才越稳。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决断。

"好!好一个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李四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玩物。你,是我的合谋者。"

他将那本册子重新交到我的手里。

"这东西,以后由你保管。你比我更懂京城的那些人和事,该怎么用它,你来拿主意。"

我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它此刻却重如泰山。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命运,以及萨克达的命运,都和这本册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我们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那……金玉呢?"我轻声问。

萨克达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留着也是祸害。"他淡淡地说,"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再无一丝恐惧和屈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共生的平静。

我们不再是主人与奴隶,而是真正的同谋。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需要我的头脑,我需要他的刀剑。

我们相互利用,相互依存,共同走向那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未来。

从那天起,我和萨克达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我依然住在那座小院里,表面上,我还是那个被将军圈养的、见不得光的女人。

但暗地里,这个小院,已经成了宁古塔真正的权力核心。

萨克达给了我极大的信任。

他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只能在枕席间承欢的玩物,而是真正将我视为可以商议大事的谋士。

他处理军务的书房,我也可以自由出入。

他开始把他遇到的难题、他的野心和困惑,毫无保留地讲给我听。

而我,则开始着手编织那张以册子为中心的大网。

我让萨克达以改善流放犯待遇的名义,将金玉从刑讯室里提了出来,单独关押。

几天后,一个寒冷的夜晚,我独自一人去见了她。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见到我,眼中只剩下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她瑟缩在角落里,声音颤抖。

"我来送你上路。"我平静地说。

她绝望地尖叫起来,我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不过,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甚至,让你远在京城的家人,得到一笔安家费。条件是,你写一封认罪书。"

"认罪书?"她不解地看着我。

"对,"我冷冷地看着她,"就说你因为嫉妒我,蓄意诬告,企图离间我和将军的关系。你写得越情真意切,你的家人就能得到越多的好处。"

金玉不蠢,她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这是要彻底洗清我身上的嫌疑,让她自己背上所有的罪名。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力反抗。

在死亡的威胁和家人的利诱下,她最终还是屈服了。

拿到金玉画押的认罪书后,第二天,她便在牢里"畏罪自杀"了。

萨克达拿着这份认罪书,在军中高层面前演了一场戏,不仅彻底消除了册子事件带来的隐患,还为我树立了一个被冤枉的、楚楚可怜的形象。

解决了内部的威胁,我开始将目光投向了京城。

那本册子上的名单,我早已烂熟于心。

我将上面的人分成了三类:第一类,位高权重,但根基不稳,急需外援的;第二类,贪婪成性,可以用利益收买的;第三类,胆小怕事,稍加威胁就会俯首帖耳的。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吏部的一名侍郎,姓钱。

此人能力平平,靠着钻营投机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在册子上的罪证也最为确凿。

他是个典型的软骨头。

我让萨克达以军务汇报的名义,派一名心腹亲信前往京城。

这名亲信没有直接去找钱侍郎,而是通过一个地下钱庄,给他送去了一份"厚礼"——一千两银子,以及一片被烧掉了一半的、从那本册子上撕下来的纸角。

纸角上,恰好有他名字里的一个"钱"字。

我们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高明的试探。

鱼儿,上钩了。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我们用类似的方法,或威逼,或利诱,或施以小恩小惠,与名单上的几位关键人物,建立起了秘密的联系。

我成了这条秘密战线的总指挥。

我教萨克达的人如何传递密信,如何揣摩京城那些官员的心思,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我的小院,成了密信的中转站。

那些关系着无数人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的信件,经由我的手发出,又带着各种各样的信息回到我的手中。

萨克达对我的能力愈发叹服,也愈发依赖。

他发现,我不仅懂女人之间的争斗,更懂男人之间的权谋。

他甚至开玩笑说,我若是个男人,恐怕连隆科多都不是我的对手。

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复杂。

我们是同谋,是战友,也是最亲密的床伴。

他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权力和尊重,而我,也让他体会到了掌控朝臣、影响时局的快感。

我们像两只在悬崖边跳舞的野兽,享受着这种致命的刺激。

我心里很清楚,我们走的是一条逆天之路。

当今皇上,雍正,是一个以多疑和严酷著称的君主。

他的眼睛,遍布天下。

我们自以为高明的手段,真的能永远瞒天过海吗?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我们的活动,终于还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雍正七年秋,一纸圣旨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至宁古塔。

圣旨的内容冠冕堂皇,说是皇上体恤边关将士辛苦,特派户部尚书、和硕果亲王允礼为巡边钦差,前来宁古塔视察防务,犒赏三军。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我和萨克达的心都沉了下去。

户部尚书只是个幌子,这位果亲王允礼,才是关键。

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弟弟之一,为人精明干练,心思缜密。

派他来,绝不是简单的巡边犒赏,而是来调查的。

皇上,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钦差队伍抵达宁古塔的那一天,萨克达率领所有将官出城三十里迎接,场面搞得盛大而隆重。

我没有露面,只是站在将军府最高的角楼上,远远地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为首的果亲王,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皇室的贵气和威严,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考验。

我们必须演一场天衣无缝的戏,才能骗过这位精明的王爷。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宁古塔都陷入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

萨克达每天陪着果亲王视察军营,检阅军队,汇报防务,表现得像一个忠心耿耿、头脑简单、只知练兵打仗的粗鲁武夫。

他把我雪藏在后院,对外只说我是他从流放犯里捡来的一个暖床丫头,上不得台面。

而我,则在这座小院里,指挥着另一条战线。

我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京城那几位"盟友",让他们立刻收敛所有的小动作,并且想办法在果亲王面前,为萨克达塑造一个"治军有方,但理财无能,经常需要朝廷接济"的形象。

果亲王在宁古塔待了半个月。

他白天和萨克达巡营,晚上就住在将军府的客院里,深居简出。

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只是例行公事地问话、查账,但我知道,他那双眼睛,一定在暗中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转折点发生在钦差队伍准备离开的前三天。

那天晚上,果亲王在府里设宴,款待宁古塔所有七品以上的将官。

萨克达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果亲王忽然笑着对萨克达说:"萨克达将军,本王听闻你后院藏着一位从京城来的绝色美人,不知可否请出来,为本王和各位大人弹奏一曲助兴啊?"

萨克达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

他连忙起身,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王爷说笑了,末将这后院哪有什么绝色美人,不过是个粗鄙的罪妇,怕是污了王爷的眼。"

"哦?"果亲王脸上的笑容不变,"将军何必过谦。本王还听说,这位李夫人不仅美貌,还颇有才情,曾是隆科多大人府上的红人呢。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

他连我的姓氏和来历都一清二楚!

萨克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再推脱,就是心虚。

他只能硬着头皮,派人来叫我。

当我接到命令时,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一关,躲是躲不过去的。

我没有刻意梳妆打扮,只是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略施薄粉,遮住那份不属于罪妇的精明和锐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惹人怜爱的柔弱女子。

我抱着琴,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惊艳,有鄙夷,也有审视。

我目不斜视,走到大厅中央,盈盈下拜。

"罪妇李氏,见过王爷,见过各位大人。"

"抬起头来。"果亲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缓缓抬起头。

果亲王看着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是天香国色,难怪萨克达将军要金屋藏娇。"他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说,"李夫人,本王今天就想听听,名动京城的绝技,比之这北国风光,如何?"

这是捧杀。

他故意抬高我,就是想看我如何自处,想看萨克达的反应。

我没有接话,只是将琴放在案上,调试了一下琴弦。

然后,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王爷谬赞了。罪妇早已心如死灰,京城的繁华旧梦,不敢再提。今日蒙王爷天恩,得见天颜,不敢弹那靡靡之音,污了王爷的耳朵。"我顿了顿,抬眼看着果亲王,"罪妇想为王爷,为各位镇守边关的将士,弹一曲《出塞》,以表敬意。"

说完,不等果亲王反应,我的手指便落在了琴弦上。

激昂而悲壮的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那不再是后宅女子幽怨的吟唱,而是金戈铁马、马革裹尸的边塞悲歌。

我的琴声里,有战士出征的豪迈,有浴血沙场的惨烈,更有埋骨他乡的苍凉。

所有人都被这琴声镇住了。

那些平日里只知喝酒吃肉的武将们,听着这琴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一个个眼圈泛红,神情激动。

萨克达更是双拳紧握,虎目含泪。

果亲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复杂。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大厅里鸦雀无声。

许久,果亲王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亲自走下座位,将我扶起。

"好!好一个《出塞》!"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赞叹和一丝怜悯,"有此心境,难怪……难怪了。李夫人,是本王唐突了。"

他转头对萨克达说:"萨克达将军,你有此红颜知己,是你的福气。只是,如此奇女子,沦落至此,可惜,可叹!"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知道,这一关,我过了。

我用一曲《出塞》,将自己从一个"祸国妖妇"的形象,成功地塑造成了一个深明大义、与边关将士同呼吸共命运的"红颜知己"。

我不仅打消了果亲王的疑心,甚至还赢得了他的同情和赞赏。

宴会结束后,萨克达回到我的院子,他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四儿,你救了我,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我知道,我们只是暂时安全了。

只要我们还在走这条路,皇帝的眼睛,就永远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

果亲王的离去,让宁古塔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我和萨克达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成功地骗过了钦差,但这并不能消除皇帝心中的疑虑,反而可能让他更加警惕。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深夜,我对萨克达说,"京城的那张网,看似有用,实则是一个火药桶。我们利用他们,他们也在利用我们。一旦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萨克达沉默着,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段时间,他虽然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但内心的焦虑也与日俱增,他时常在睡梦中惊醒,生怕第二天就有来自京城的锁链套上他的脖子。

"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他问我,眼神中充满了依赖。

"釜底抽薪。"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如何釜底抽薪?"

"将那本册子,交给皇上。"

我的话让萨克达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我:"你疯了?我们了这么大功夫,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这本册子。现在你让我交出去?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不交,我们迟早会死在这本册子上。"我冷静地分析道,"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查我们。我们不可能永远不露出马脚。与其被动地等着他来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这份‘天大的功劳’,送到他面前。"

我走到他身边,拉着他重新坐下。

"将军,您想,我们把册子交上去,会发生什么?首先,皇上会龙颜大悦,因为我们帮他铲除了一个潜伏的乱党集团。您的大功,足以抵消他之前对您的所有猜忌,甚至还会得到丰厚的奖赏。册子上那些人被清除后,朝中必然会出现大量的职位空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安排我们自己的人上位。这比用秘密去要挟他们,要安全、可靠得多。"

"最重要的是,"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我们交出册子,就等于向皇上交出了一份‘投名状’。我们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皇上的江山社稷,彻底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您就是皇上最信任的纯臣。这,才是真正的‘一世周全’。"

萨克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利用册子谋取私利,却从未想过,将它作为一份献给皇帝的投名状。

"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册子上的人,都是朝中重臣,盘根错节。皇上真的会因为一本不知真假的册子,就对他们动手吗?万一……万一皇上觉得是我们伪造的,是为了构陷忠良……"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交。"我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完美的、让皇上深信不疑的契机。而且,我们交的,不能是完整的册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开始了一个周详而危险的计划。

我让京城的"盟友"们,有意无意地开始互相攻讦,制造混乱。

同时,我精心挑选了册子上的几个罪证确凿、民愤极大,但又不是最核心的人物,将他们的罪证通过第三方渠道,匿名呈报给了都察院。

一时间,京城朝堂风声鹤唳,几位大员接连落马,查出的罪行与我们匿名举报的完全吻合。

这让雍正皇帝对"乱党"的存在深信不疑,并下令彻查。

时机,成熟了。

萨克达亲自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奏折,声称他在审问隆科多家眷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经过他长时间的暗中查访,冒着生命危险,终于核实了部分乱党的罪行。

如今,他愿将这本关系着江山社稷的罪证实录,献给皇上。

随同奏折一起送往京城的,是那本册子。

但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我将其中涉及果亲王以及几位皇上真正心腹的页面,都悄悄地抽换掉了,换上了一些无关紧要或者早已失势的人。

这既保护了不该动的人,也让这份名单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做完这一切,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每一天,我都和萨克达坐立不安。

我们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皇上的雷霆之怒,还是天大的封赏。

一个月后,圣旨再次来到宁古塔。

宣旨的太监,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太监。

他展开圣旨,用尖细而洪亮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古塔将军萨克达,忠勇可嘉,智破奸党,有功于社稷……擢升为奉天靖边大将军,赐黄马褂,赏银万两,钦此!"

当听到"靖边大将军"这几个字时,我和萨克达都愣住了。

这个封号,意味着他拥有了节制东北三省所有兵马的权力。

这不仅仅是升官,这是无上的荣耀和信任。

我们,赌赢了。

那晚,宁古塔的将军府,不,现在应该叫大将军府了,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萨克达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宴会散去,我扶着他回到房间。

他抓着我的手,眼神迷离,却又无比认真地说:"四儿,皇上还下了另一道密旨。他准我……为你请封诰命。"

我的心,猛地一颤。

诰命夫人,这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身份。

这意味着,我不再是罪妇,不再是玩物,而是被朝廷承认的、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将我从地狱里捞出来,又被我一步步推向权力巅峰的男人。

我们之间,没有纯粹的爱情,却有着比爱情更坚固的、用鲜血和阴谋浇筑的羁绊。

窗外,风雪又起。

但这宁古塔的冬天,似乎不再那么寒冷了。

我靠在萨克达的怀里,看着跳动的烛火。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但我知道,我终于靠自己的双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我从一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变成了一个可以与鹰隼并肩的女人。

我的后半生,或许依旧充满了斗争和算计,但这一次,我不再是棋子,而是那个可以落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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