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823字,阅读时长大约6分钟
前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放在历史里简直太贴切了,就像市井间传了千年的皇后变娼妓谣言,本是捕风捉影的脏水,却偏能借着局中人的决策漏洞,变成好像有点道理的谈资。
而曹操在汉中之战的拔诸将操作,恰恰是另一种更戳人的当局者困境:他拼尽全力给夏侯渊搭防护网,却没意识到,自己搭的网,其实是漏了洞的筛子,等刘备的大军漫过汉水,才发现,那些以为稳了的布局,早就成了飘在水面的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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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读汉中之战,焦点总在夏侯渊被斩于定军山的悲剧,或是刘备“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狠劲,却少有人回头问:曹操为什么要让夏侯渊守汉中呢?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曹操的当年为什么要这样调兵呢?
汉中对曹操的意义
很多人第一次读《三国志》里的汉中之战,都会先问一个基础问题:曹操为什么非要守汉中?
对曹操来说,汉中是他手里压制刘备的最后一张牌:
“夫汉中者,益州之咽喉,存亡之枢机。”
从地理上看,汉中是益州的北门。刘备要想从益州出来争天下,必须先打开汉中这个门;反过来,曹操守着汉中,就等于把刘备锁在四川盆地里,让他连关中的风都吹不到。
再从长期战略上看,汉中是关中的屏障。如果丢了汉中,刘备的大军能顺着汉水北上,直接威胁长安,那可是曹操的西都,要是长安丢了,整个西北战区都会崩溃,甚至洛阳都要暴露在刘备的兵锋下。
所以曹操拿下汉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块咽喉之地安上最坚固的锁:以夏侯渊为核心的西北防御体系。
夏侯渊是谁?是曹操的族弟,跟着他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兄弟,也是曹操手里最能打的进攻型将领。之前在凉州,他追着马超砍了三百里,把韩遂的老巢烧了个精光,虎步关右的名号是用敌人的首级堆出来的。
曹操给夏侯渊的职位是征西将军,相当于整个西北战区的总司令,权限大到能调关中、凉州的所有军队。
光有主帅不够,曹操还配了两个金牌副手:
一个是张郃,河北降将里最能打且耐打的一个。之前在巴西和张飞打了五十多天,虽然输了但没崩盘,曹操夸他巧变将军——意思是脑子活,能随机应变。
另一个是郭淮,年轻的参谋型人才。虽然当时才三十多岁,但已经跟着曹操打了好几年仗,擅长算粮草账地形账,后来成了司马懿对抗姜维的大脑。
曹操甚至特意提醒夏侯渊:你别光靠勇,得用脑子。
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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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夏侯渊的勇能补上汉中的险,阳平关的城墙够高,定军山的地形够险,再加上夏侯渊的虎威,刘备就算来攻,也得撞个头破血流。
拔诸将细节:曹操到底动了哪些人?
1、徐晃
第一个被拔去汉中的,是刚平定南阳叛乱的徐晃。
218年十月,南阳守将侯音勾结关羽造反,喊出复汉反曹的口号,差点端了曹操的南大门。徐晃率部星夜驰援,只用了二十天就平定叛乱,斩了侯音。
但曹操没让他回师洛阳,反而一纸调令,让他带着刚打完仗的部队,沿着武关道西进,直奔汉中。
徐晃的任务很明确:守住马鸣阁道。这是汉中连接关中的生命线,从阳平关到长安,必须走这条贴着悬崖的栈道,要是被刘备断了,夏侯渊的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三国志・徐晃传》里记下了这次行动的细节:“备遣陈式等十馀营绝马鸣阁道,晃别征破之,贼自投山谷,多死者”。
徐晃到汉中的第一仗,就把陈式的十营蜀军逼得跳了山崖,曹操接到战报,专门下诏书夸他:马鸣阁道是汉中的咽喉,你这一仗,断了刘备困死夏侯渊的念头,善之善者也!
在曹操眼里,徐晃是防守型将领的天花板。他当年在官渡之战守延津,在渭南之战守潼关,从来没让敌人突破过防线。把他派去守马鸣阁道,相当于给汉中的补给线上了把铁锁。
2、张郃
早在215年,张郃就跟着夏侯渊进了汉中,之后在巴西和张飞打了五十多天,虽然输了但没崩盘,曹操夸他能打且耐打。
218年秋天,刘备第一次夜袭广石(阳平关以东的关键据点),张郃率亲兵搏战,硬生生守住了,这份抗揍能力,让曹操觉得他是对付刘备侧翼的不二人选。
219年的定军山之夜,张郃被临时调去守东围。
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
夏侯渊战死之后,他又被大家推成元帅,来安定军心,布置营寨。没过多久,曹操也遣使令张郃假节。
3、赵俨
最后一个被拔到汉中的,是曹操最信任的参谋型人才赵俨。
可曹操拔赵俨拔的太晚了,赵俨拔的是败军之后的收容队长,而不是战前的大脑。是在夏侯渊死后,赵俨才赶到汉中,任务不是打仗,是“把残兵安全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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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在汉中的战略误判
曹操可能自己没意识到,自己在汉中的布局里就藏着两个致命的当局者盲区:
第一,夏侯渊的勇,根本不适合守汉中。
夏侯渊是进攻型选手,擅长追着敌人砍,比如他打韩遂时,率轻骑奔袭千里,把韩遂的军队斩了个七零八落;但防守战要的是稳,是熬,是算准敌人的每一步。
比如敌人来围阳平关,你得先算清他的粮草够不够,有没有伏兵,而不是拎着刀冲出去砍。夏侯渊的勇,在防守战里反而成了隐患,他总想着主动出击,总想着先揍敌人一顿,却忘了防守的核心是等敌人露出破绽。
第二,汉中的防守成本,远超曹操的想象。
从长安到汉中,要走褒斜道、子午道这些鸟都不飞的山路,褒斜道全程470里,一半是栈道,运粮食得靠人背马驮,走一趟要半个月;而刘备从成都到汉中,走的是金牛道,虽然也不好走,但毕竟是家门口,粮食能从江州(重庆)顺江运到阆中,再翻山到汉中,成本比曹操低一半。
更关键的是,刘备能举益州之力,就像《诸葛亮集·出师表》裴注引《汉晋春秋》载诸葛亮语:先帝征汉中,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相当于把整个益州的人力都投进去了。
而曹操呢?他得同时防着孙权在合肥搞事,防着关羽在荆州北伐,能给夏侯渊的兵力,最多只有三万人。
所以曹操一开始的汉中布局,本质上是用进攻型将领守防御型据点,用远土的资源对抗本土的优势,他以为夏侯渊的勇能补这些漏洞,却没看清:当刘备举全益州之力来夺汉中时,勇根本扛不住人多粮足的碾压。
所以,等公元218年刘备率大军出剑阁,沿着汉水北上时,夏侯渊的进攻型防守,终于要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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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年的陇蜀之叹:错过灭蜀的唯一窗口期
其实,当初曹操拿下汉中,就应该一鼓作气拿下蜀地,,因为那个时候的刘备刚吞刘璋,益州还在消化期:旧部刘璋的人在观望,新附的诸葛亮还在调赋税、定法律,甚至刘备自己都在和孙权扯皮荆州的归属(同年孙刘湘水划界)。
这时候的蜀地,像个刚被戳破的气球,表面撑着,内里空得很。
刘晔、司马懿的建议,其实是精准击中了刘备的七寸:益州的人心,根本没绑定在刘备身上。《三国志・刘晔传》里写得清楚:“蜀人未恃也”。蜀民还没把刘备当主子,曹操要是此刻进兵,不是打蜀,是接收蜀。
但曹操为什么犹豫?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赌:
一来,军队累了。从215年3月征张鲁,到11月张鲁投降,曹操打了大半年硬仗,张鲁躲在阳平关,曹操差点因为山路难走要退兵,还是张郃、夏侯渊硬冲上去才拿下。士兵们穿草鞋爬秦岭,早就盼着回家。
二来,后方不稳。孙权在合肥盯着呢,同年8月,孙权率十万大军围合肥,张辽八百人冲阵的“逍遥津之战”,就是曹操在汉中时发生的。曹操怕自己前脚进蜀,后脚孙权把徐州、豫州端了。
三来,曹操老了。这一年他61岁,不像年轻时敢赌“孤注一掷”——当年打官渡,他敢带五千人烧乌巢;打袁尚,他敢千里奔袭柳城。但此时的曹操,更想要“稳”:先把汉中攥在手里,再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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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忘了,刘备比他更敢赌。
曹操刚撤回中原,刘备就派黄权去接张鲁(可惜张鲁已经降曹),接着派张飞、马超屯兵下辨,开始“慢火炖”汉中的外围。等217年刘备亲率大军攻汉中时,蜀地已经被诸葛亮打理得“粮足兵强”。
曹操错过的,是唯一能一口气吞掉蜀地的机会。
后来曹操后悔了吗?真后悔。《晋书・宣帝纪》里写,曹操撤回许都后,突然问刘晔:“现在再打蜀,还来得及不?”刘晔摇头:“晚了,蜀人已经稳下来了。”
曹操只能望着南方的云雾,叹一句:“当初要是听你的就好了。”
老达子说
话说回来,我们现在马后炮分析这些看得很清楚,但是当局者的处境已经考虑的东西远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有时候,历史的拐点,真的可能就是“一句话”、或者是“一个人”的选择。
所以,当下如果有想做的事,就当手去做吧,说不定也会改写你自己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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