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树,在太平洋对岸被当作必定要铲除的祸害,在东边的邻居家被视作只会添乱的麻烦,偏偏到了中国的红土地上,不仅扎下了根,还被当作宝贝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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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备受争议的作物正是桉树,其名声在市场上很烂,“断子绝孙树”“瘟神”等,外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中国漫山遍野的种,更是赋予它“工业脊梁”的硬派名号。
为什么中国将桉树视为“宝”?它给我们带来了哪些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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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明白这些,先看看太平洋对岸的美国,为什么对桉树“恨之入骨”。
美国对桉树的排斥,核心原因是它不适应当地部分区域的环境,还存在安全隐患。
桉树叶子里含有大量油脂,而美国加州气候干燥少雨,常年刮大风,这种环境下桉树极易燃烧,会加剧森林火灾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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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美国本土的松树、橡树等树种储量丰富,完全能满足木材需求,自然没必要保留桉树这种有安全风险的外来树种,清理桉树本质上是为了保护家园安全。
日本不接纳桉树,则是因为它的生长特性和当地自然条件、产业基础不匹配。日本森林覆盖率高,本土杉树资源充足,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木材产业链,桉树没有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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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日本是台风多发地区,桉树虽然长得快,但根系浅、木质脆弱,台风过境时很容易被折断或连根拔起,不仅没法产生经济收益,还得投入大量资金清理倒伏树木,所以日本也不愿种植。
反观中国,当年大规模种植桉树,是特定历史阶段的必然选择,核心是为了破解木材短缺的困境,保障国家经济发展和生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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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末,1998年特大洪水过后,国家意识到天然林破坏带来的水土流失问题有多严重,随即启动了天然林保护工程,明确禁止砍伐长江、黄河上游的天然林用于商业用途。
这一政策保住了绿水青山,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当时中国经济正处于快速发展期,造纸、家具制造等众多行业都离不开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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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学用的课本、办公室的打印纸、商品的包装箱,都是木材消耗的大户,天然林被保护后,木材供应缺口一下子凸显出来。
当时如果依赖进口木材,价格完全由国际市场说了算,国外木材巨头掌握定价权,中国只能被动接受,这会让国家经济发展受制于人。
就在这个关键节点,桉树进入了大众视野,成为解决木材短缺的重要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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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树最突出的优势就是生长速度快,北方的松树成材需要几十年,杉木也得十几年,而桉树五到七年就能成材采伐,正好能满足当时急需木材的“救急”需求。
更重要的是,桉树的种植有效替天然林“挡了枪”。
如果没有桉树在南方红土地上快速生长补充木材供应,面对巨大的市场需求和经济利益诱惑,很难保证天然林不被偷偷砍伐,现在完好的天然林生态,离不开桉树当年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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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树对中国工业发展的支撑还不止于此,它直接推动了中国造纸业的自主发展。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高端纸浆几乎全靠进口,国际市场上纸浆价格一涨,国内相关产业就会受到冲击。
而桉树是优质的造纸原料,广西等南方地区大面积种植桉树后,中国迅速建立起“林浆纸一体化”产业链,不再完全依赖进口纸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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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能用到廉价的快递纸箱、超市里充足又便宜的打印纸,背后都有桉树的功劳。
数据显示,中国桉树人工林面积约600万公顷,位居全球第二,其中广西的桉树种植面积、产量和效益都居全国首位。
仅用占全国1%的林地,就贡献了全国40%的木材,支撑起广西万亿级的林业产业,产业链年产值高达5000亿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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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桉树背负的那些负面骂名,大多是被过度妖魔化了,有些问题其实是早期粗放种植方式导致的,并非桉树本身的特性。
比如有人说桉树是“抽水机”,确实,桉树生长快,整体耗水量看起来不少,但从效率来看,生产同样一吨木材,桉树的耗水量其实比松树还少,属于高效利用水资源的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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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桉树是“毒树”,会导致周围寸草不生,这一说法没有科学依据。
相关部门的检测和专家论证都证明桉树无毒,澳洲的考拉长期以桉树叶为食,广西农民在桉树林下养鸡养鸭也完全没问题。
早期部分桉树林下植被稀少,主要是因为种植密度太大,林冠遮挡了阳光,再加上过度使用除草剂,才导致林下植物难以生长,这是经营方式的问题,不是桉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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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碳中和”的大背景下,桉树还发挥着重要的固碳作用。树木吸收二氧化碳的能力和生长速度相关,生长越快,固碳效率越高,桉树正是固碳能力极强的树种之一。
当然,桉树种植也存在短板,大面积单一种植会导致生物多样性降低、土壤肥力下降,但这些问题现在已经有了成熟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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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林业科研人员研发了桉树生态营林技术,通过适度降低种植密度、和红锥、格木等乡土树种混交种植,实现了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赢。
监测数据显示,这种混交经营模式下,桉树的木材产量能增加25%,生物多样性提升37%,土壤质量指数提高15%,生态系统碳储量增加27%,同时还能减少化肥和除草剂的使用,降低营林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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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对桉树种植的态度也在不断调整优化,并非一味扩大种植。
2014年,广西就出台政策调减400万亩桉树种植面积,明确划定了禁止种植区域,像基本农田、饮用水源保护区、自然保护区、主要河流两岸200米范围内等生态敏感区域,都不允许种植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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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福建等省份也根据当地生态情况,实施了“限桉”“禁桉”政策,对布局不合理的桉树林进行改造。
这种调整不是否定桉树的价值,而是让桉树种植更科学、更可持续,兼顾生态保护和产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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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不同国家对桉树的不同态度,本质上是国情差异决定的。
美国、日本有丰富的本土树种资源和成熟的产业链,不需要依赖桉树,自然会排斥它的弊端;
而中国当年种植桉树,是在资源匮乏、产业急需支撑的情况下,做出的理性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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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树记录的不是生态破坏史,而是中国在资源短缺的夹缝中,推动产业自主、守护生态安全的奋斗史。
它确实有不足,现在我们也在通过科学种植限制它的弊端,但我们不能无视历史逻辑,否定它曾经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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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享受着廉价的纸张、看着完好的天然林时,应该明白,这背后是特定发展阶段的合理取舍,而桉树就是那个默默承受误解、扛起发展重担的载体。
现在的中国,已经不需要靠大面积种植桉树来保障木材安全,而是通过科学经营,让桉树在生态保护和产业发展中发挥适度作用,这正是国家发展理念不断进步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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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中国绿色时报-2025-05-14——《桉树生态营林 鱼和熊掌兼得》
澎湃新闻-2022-06-14——《全球奇树还是全球诅咒——桉树的历史》
澎湃新闻-2020-11-17——《被称为“断子绝孙树”的桉树,真的有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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