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班陀海战赢了奥斯曼，西班牙无敌舰队为啥最后还是凉了？

说起西班牙，这一直是我十分想去的国家。

因为除了西班牙美女外，最重要是仰慕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汉尼拔、大西比阿、凯撒等人在西班牙的事迹。据说，30多岁还在默默无闻的凯撒，某日就是在西班牙的一座寺庙，看到亚历山大大帝的肖像时突然怔住了。

随即，只见他盯着大帝的面容默默流泪，旁人一时不解就问他：老凯，你这好端端的咋哭了勒。而凯撒则指着亚历山大的雕像，缓缓说道：你可知，在我这个年纪，他已征服了世界！

经此一事后，凯撒发奋图强，先取高卢，后入罗马，终成一代名将。

而再等到后来，随着罗马帝国的分裂与覆灭，西班牙作为前帝国殖民地，成为了少数还存有若干帝国文明印记的地区之一。而也或许正因为如此，西班牙和葡萄牙才会成为15-16世纪，美洲地理大发现和大航海的先行者。

由此，方铸就了十六世纪西班牙的黄金年代。

而如果说每个世纪都有个主角，那16世纪这一百年大概率得算西班牙的。毕竟那会儿，航海大发现的风口刚起来，西班牙算是最早抓住机会的国家之一，直接把殖民地铺到了大西洋对岸，搞出了个横跨两大洲的殖民帝国，说一句黄金世纪真不算夸张。

不过，这么大的帝国可不是摆着看的，要让它转起来得花多少心思？别的不说，光从美洲运回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就得消耗无数的人力物力。

再加上它还想在欧洲管管政治、推推宗教那套事儿，没点硬实力根本撑不住。所以，一支能打又能守的海军，对当时的西班牙来说就是必需品，缺了它，所谓的帝国可能早就散架了。

而这支海军，后世有个特别响的名字，西班牙无敌舰队。

不过，很多人一提到无敌舰队，大概就只想到1588年菲利普二世派去打英格兰的那支船队。其实这么说有点窄了，往大了看，无敌舰队实际上更是个象征，它代表的是哈布斯堡王朝最鼎盛的时候，西班牙整个海上力量的总和。

毕竟，西班牙无敌舰队在鼎盛时，曾于地中海把奥斯曼土耳其打败，而新大陆的航线亦几乎被它垄断，全欧洲都得盯着它的舰队看。是故那时候的西班牙，其地位实际上并不输后来的英国和今天的大漂亮。

但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挺吊诡，好像越是站在顶峰，跌下来的速度就越快。十六世纪末开始，那支之前看起来打不垮的无敌舰队，慢慢就不行了，航速慢了、战斗力弱了，连带着西班牙的霸权光环也一点点暗下去。到十七世纪中叶，这支舰队算是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只剩下西班牙帝国走下坡路的落寞。

而今天，我们要讲的，正是这支舰队及其帝国的历史。

正文

有必要一说的是，直到1492年之前，西班牙都为伊斯兰哈里发所统治，而这一统治就近达了八个世纪之久。等终结伊斯兰在西班牙的这场仗打下来，时间已来到15世纪末了。但最初，卡斯蒂利亚（即后来西班牙的核心力量）根本算不上什么热门选手。

早年的卡斯蒂利亚土地又贫瘠，人口还少，经济更是落后得很。但有意思的是，那儿的人好像天生就带着股战斗基因，总觉得得随时准备着打仗。

而且卡斯蒂利亚也没搞什么联邦制，想当贵族？简单，你得愿意打仗，还得能打胜仗才行。也正因如此，卡斯蒂利亚的战斗人员一直不少，这群人对土地和新臣民的渴望就没停过。

后来，卡斯蒂利亚慢慢把伊比利亚半岛大部分地方都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尤其是拿下塞维利亚。塞维利亚是个富裕的贸易中心，还能通过通航河流连到大海，这下卡斯蒂利亚才算真正摸到了地中海的大门。再加上1469年伊莎贝拉和斐迪南联姻，西班牙成了一个统一的王国，之后就一门心思往地中海和意大利扩张，为后来的西班牙帝国打基础。

不过这时候，葡萄牙已成为了其最大的竞争对手。

说真的，葡萄牙在扩张这件事上要比西班牙早走一步。其几个世纪前就完成了自己的收复失地运动，所以能更早地把精力放在海军扩张上。1418年拿下休达，1427年发现亚速尔群岛，1462年占了佛得角，1471年还到了非洲的黄金海岸。

反观西班牙，当时它还在为加那利群岛的归属跟葡萄牙掰扯，甚至因为这事儿，双方在1475年打了一场卡斯蒂利亚王位继承战争。

结果呢？西班牙在陆地上赢了，但海上的优势却丢了。到1479年签《阿尔卡索瓦斯条约》的时候，双方只能妥协，西班牙保住了加那利群岛，可葡萄牙却拿到了博哈多尔角以南探险的专属权。

这一下，西班牙的扩张路就只剩两条了，向南或者向西。可向南往北非扩张的时候，遇到的抵抗太顽强了，根本打不进去。所以到15世纪80年代末，西班牙和葡萄牙就跟赛跑似的，都在找能绕过伊斯兰势力、通往印度和香料群岛的新路线。毕竟谁先到，谁就能攥住无尽的财富。

而当时关于怎么到印度，有两种说法，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两种说法都承认地球是圆的。一种说欧洲西边有一串像亚特兰蒂斯那样的岛屿，穿过这些岛就能到印度。

另一种则觉得地球比第一种说法里小多了，往西航行够远，就能到日本或者中国，印度也离得不远。而哥伦布，就是第二种理论的死忠粉，哪怕他的计算其实错得挺离谱的。

不过平心而论，哥伦布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他航海经验特别丰富，还懂制图，之前跟着葡萄牙的船去过冰岛、爱尔兰，甚至到过非洲海岸。最开始他是找葡萄牙国王若昂二世推销自己西航的计划，可国王认定绕过非洲才是到印度的最短路线，根本没理他。没办法，哥伦布只能转投西班牙，这一年是1486年。

其中，西班牙的天主教君主，尤其是伊莎贝拉女王，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但当时西班牙还在打格拉纳达，只能先把他的计划放一放。

而且哥伦布本人挺坚持，非要让君主封他为航海司令，还要分走一部分皇家收入，这也让其谈判多了不少波折。好在他在宫廷里有不少支持者，等到格拉纳达战役结束，1492年的时候，哥伦布终于拿到了皇家授权，能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1492年8月3日，哥伦布带着三艘小船和89个船员从帕洛斯出发。六天后他们到了加那利群岛，休整了一阵，9月6日才从那儿正式往西航。直到10月12日，他们终于看到了陆地。哥伦布先在巴哈马群岛登陆，之后又发现了古巴和伊斯帕尼奥拉岛。

不过这里有个挺有意思的小插曲，哥伦布一直坚信自己到了亚洲，所以他把当地居民叫印第安人。后来看资料里说，那些原住民当时还用着石器，靠自给农业生活，性格也平和。

哥伦布觉得他们胆小又温顺，用点小饰品就换了人家少量的黄金，还特别笃定地认为，在这片新土地上肯定能找到大笔财富。可惜的是，航行期间他损失了一艘船，只能留下39个人在当地建殖民点，自己则在1493年1月16日返航，绕了亚速尔群岛，先在葡萄牙登陆，最后才回到西班牙。

等哥伦布回到西班牙的时候，其如同英雄一样被迎接，君主们看到他带回来的外国黄金饰品，眼睛都亮了。按照哥伦布的描述，印度群岛看起来一片和平，好像有无限可能，所以君主们也没犹豫。

9月份就派他带着更大的舰队再出发，17艘船，1200个人。而且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西班牙还在外交上动了心思。靠着同为西班牙人的教皇帮忙，促成了《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的签订。

这个条约说白了就是划分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海洋势力范围，西班牙要所有西经46°37'以西的新发现，葡萄牙则拿这条线以东的。现在回头看，葡萄牙当时其实挺赚的。

毕竟他们已经知道通往亚洲的路线了，而哥伦布发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还只是猜测，所以这个让步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不管怎么说，新世界的殖民化算是正式开始了，可事情的发展，却跟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那些跟着哥伦布去的1200个西班牙殖民者，眼里只有黄金，还没耐心慢慢找。他们袭击和平的印第安人，抢人家的东西，甚至杀人、奴役原住民。

哥伦布本来想照着加那利群岛的委托监护制来管理伊斯帕尼奥拉岛，就是把印第安村庄交给殖民者管，让村民给殖民者种地、开矿当劳动力。可即便这样，还是满足不了那些殖民者的胃口，很快他们自己就开始内斗，好多人干脆回了西班牙，还到处说哥伦布的坏话。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哥伦布本质上就是个航海家，让他指挥船队、发现新土地还行，可处理殖民地里的混乱局面，他根本没那个能力。后来他又发现了牙买加和波多黎各，但除了第一次航行找到的那点东西，再也没什么新收获了。

慢慢的，大家也都看明白了，哥伦布根本没找到亚洲，也没发现大量黄金。不过伊莎贝拉女王倒是还没放弃，她还想支持进一步探险。最关键的她是要搞清楚，新世界到底是一块大陆，还是一群岛屿？毕竟这关系到新发现能不能当通往亚洲的跳板。

1498年，哥伦布终于发现了南美洲大陆，也算证实了这里有一块大陆的猜测。可等他回到伊斯帕尼奥拉岛，麻烦又来了，他之前留下的兄弟虽然建了第一个永久性定居点，但殖民地里的问题一点没少，投诉哥伦布的人越来越多。伊莎贝拉女王终于忍无可忍，下令把哥伦布逮捕。

1499年，哥伦布的继任者到了，而哥伦布则被铁链捆着押回了西班牙。好在君主们最后还是赦免了他，甚至允许他进行第四次探险，但总督的职位肯定是没了。

哥伦布的第四次航行，他探索了中美洲海岸，还带回了关于另一片海洋和西部富裕王国的信息。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航海了，之后他就退休回了西班牙。对其资助最大的伊莎贝拉女王于1504年病故，而他本人亦在两年后年因为痛风去世。

不过，哥伦布的故事结束了，欧洲人对新世界的探索却才刚刚开始。随着越来越多人涌入美洲和其他地方殖民，西班牙的经济也逐渐繁荣起来。

而与此同时，葡萄牙人已经在亚洲扩张势力，大量进口香料。1511年，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征服马六甲，在香料贸易中心旁边建立了葡萄牙据点。他手下的一名船长费迪南德·麦哲伦在参加了马六甲战役后，构想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他声称可以通过向西航行、环球航行到达香料群岛。

随后，他向葡萄牙宫廷提出这一想法，但已经控制了东行路线的葡萄牙认为不需要第二条路线，因此没有得到支持。麦哲伦不得不转向西班牙。年轻的卡洛斯一世（即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对麦哲伦的计划持开放态度，因为根据某些理论和估计，香料群岛可能位于西班牙的势力范围内。

为了根据《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主张这些权利，卡洛斯需要迅速行动。此时的巴拿马殖民地仍处于动荡状态，没有基础设施来发起这样的探险，因此麦哲伦成为快速到达香料群岛的唯一可能。

1519年，另一位伟大的开拓者麦哲伦，开始了他的全球航行。

在这期间，西班牙由国王查理五世统治。

查理五世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奠基人，同时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其治下版图横跨欧美非三大洲，被同时代人誉为日不落帝国的雏形。

1500年2月24日，他生于佛兰德根特，系哈布斯堡、勃艮第、特拉斯塔马拉三朝联姻的集大成者。其父系为神圣罗马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与勃艮第的玛丽之子美男子腓力，母系为卡斯蒂利亚女王疯女胡安娜与阿拉贡的费尔南多之女，因此他一出生即继承低地国家、勃艮第公国、奥地利领地及西班牙诸王国之广袤遗产，这说明投胎实在是门好学问。

而随着1516年，查理的外祖父费尔南多二世去世，16岁的查理便以共治名义与母后胡安娜同登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王位，史称卡洛斯一世。

因生长于佛兰德、不通西班牙语，初抵西班牙即遭遇公社起义，他果断镇压贵族领袖帕迪拉，并首次展示冷酷而审慎的政治手腕。1519年祖父马克西米利安驾崩，查理以雄厚财力击败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加冕神圣罗马皇帝，成为自查理曼以来首位同时领有西班牙、意大利南部、低地国家、奥地利及美洲殖民地的普世君主，哈布斯堡势力臻于极盛。

在其统治前半期，西班牙帝国扩张达到顶峰。1521年他资助科尔特斯征服阿兹特克，1524年支持皮萨罗远征印加，至1530年代西班牙已控制，自墨西哥至秘鲁的白银腹地。

而在欧洲，查理五世于1525年帕维亚战役大败法军，生擒弗朗索瓦，同年苏莱曼大军围攻维也纳，查理联合德意志诸侯击退奥斯曼，确立了天主教守护者权威。

可以说，我们所熟悉的西班牙的黄金年代，大部分都来自于查理五世的功劳。而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创始人，也可以说就是查理五世本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诚如上文所言，随着16世纪哥伦布的地理大发现后，西班牙和葡萄牙随即向美洲和各地派出一批批船队，以建立殖民地。这之中，对于西班牙而言，最重要的是发现了秘鲁的波托西银矿和墨西哥的萨卡特卡斯银矿。

这些银矿成为了西班牙帝国取之不尽的财富源泉 。但如何将这些巨额的金银财宝安全地跨越大西洋运回本土，并保护辽阔的海外领土免受觊觎，就成为西班牙王室最核心的战略问题。

因此，建立一支能够控制大西洋航线、威慑竞争对手、打击海盗并执行远洋作战任务的强大海军，成为了帝国的刚性需求。这支海军不仅是经济命脉的守护者，更是西班牙在全球范围内投射其政治和宗教影响力的关键工具 。

不过，有意思的是，最早为了系统化地管理庞大的跨洋贸易和海军事务，西班牙王室于1503年在塞维利亚设立的一个关键机构，却是叫通商契约院 。

这个机构堪称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专职管理殖民地贸易的中央机关，其权力巨大，职能之广，可谓前无古人。我们先说说它最核心的贸易垄断。

当时西班牙和美洲之间的所有贸易，居然全得听它的。不管是从西班牙运布料、工具去美洲，还是从美洲拉金银、香料回欧洲，哪怕是船上带了几个人，都必须到塞维利亚的通商契约院登记，还得接受彻头彻尾的检查。

那会儿要是有商人想走个捷径绕开它，估计连港口都出不去，而这种一刀切的垄断虽然看着霸道，但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把殖民地贸易的秩序攥得死死的，至少不会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搞。

更有意思的是，契约院不只是个管贸易的，还是个实打实的航海技术中心。其在院里专门设了部门搞海图绘制，还培养领航员，甚至会研究天文学。要知道大航海时代，能不能找准方向全靠这些技术。

可以说，那会儿西班牙船队能一次次跨过大西洋，少了这个机构在背后搞技术支撑，恐怕要多走不少弯路，说不定还得多丢几艘船。

除此之外，契约院还得操心钱和官司。比如那个特别有名的国王五分之一税，就是它负责征收的。简单说，美洲运来的金银，每一笔都得抽五分之一给国王，这可是西班牙王室的重要收入来源。

而且它还自带法庭，专门处理海事纠纷，比如船坏了怎么赔、货物丢了算谁的，不用再跑到别的地方打官司，这种一站式服务，在当时也算是挺高效了。

不过它最关键的作用，还是组织那个大名鼎鼎的印度船队体系，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珍宝船队，此此西班牙舰队的本命。事实上，随着十六世纪中叶开始，法国、英国的私掠船越来越猖獗，经常抢西班牙的商船，西班牙王室没办法，才想着让通商契约院把商船编组成大的护航船队。

其每年都有两支船队出发，一支去新西班牙（现在的墨西哥），一支去新格拉纳达（南美北部），且都有武装盖伦帆船护着。到了美洲装完金银，再到古巴哈瓦那集合，一起借着北大西洋暖流回西班牙。

而这即是无敌舰队最早的建立初衷和起源。

在此，有人或许会说这个体系又慢又笨，但我倒觉得，在当时的条件下，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毕竟船队里装的是西班牙的财富生命线，慢一点没关系，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事实也证明，西班牙这个体系管用了好多年，要是没通商契约院在背后组织装备、调度船队，西班牙想稳稳当当地把美洲的金银运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现在回头看，这个1503年设立的机构，虽然带着浓厚的殖民色彩，但不得不承认，它把贸易、技术、财政、后勤拧成了一股绳，硬是给西班牙撑起了大航海时代的海上霸权，这种系统化的管理思路，放在几百年前，确实是很不简单的。

不过从上文中，我们亦可发现，即最早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设立，它并非一支专门用来进行海战的舰队。而是兼顾了护航、殖民、收税、商业运输以及帝国力量投射为一体的大型远洋船队。

在此之中，如果说其早期最为辉煌的战例，那就不得不提到1571年的勒班托海战了。勒班托海战的爆发背景是，当时奥斯曼帝国的国运正如日中天，而且前两年西方世界中颇为强大的威尼斯军港发生了意外的爆炸。

于是乎，奥斯曼苏丹认为可以趁机全歼威尼斯舰队。为此，当1570年奥斯曼使者出使威尼斯下达最后通牒被拒后，奥斯曼随派兵于塞浦路斯岛登陆。其中，驻守该地的威尼斯部队虽然仅有不到7000人，但依旧打得十分英勇。

奥斯曼军久攻不下之余，遂继续增兵，以求彻底打垮威尼斯，席卷欧洲。这下，本还在闹矛盾的西方基督教世界突然被苏丹的这一势头给惊醒了。他们忽然发现，代表新月教的异族苏丹不是为了一城一地，而是为了毁灭基督世界而来的。

于是乎，在教皇的呼吁下，欧洲当时信基督的各国纷纷响应以组成援军，前往抵挡奥斯曼的近十万大军。而此时的西班牙，查理五世已经将皇位禅让给菲利普二世（亦称腓力二世）。

此时的西班牙虽然富甲天下，但也正面临着随殖民地扩张太多所带来的后遗症。为此，腓力二世一度犹豫是否要前往参战。

但最终，或许是被教皇的马屁吹得太好，亦或者是腓力二世确实看到了奥斯曼不同于基督世界争端的战争。腓力二世最后还是派出了其西西里亚总督的舰队，前往加入教皇组织的联军。

而仅仅是腓力二世的这支偏师，就已占了当时联军的半数之多。可见西班牙无敌舰队全胜之时，其兵力是多么的庞大。

战役之初，基督世界方面的联合舰队共有约208艘战船，其中绝大部分来自西班牙和威尼斯，同时约有1.2万船员和3万士兵（亦有说快船100艘，普船100，步兵5万，骑兵4500人）。其统帅又腓力二世的异母兄弟，唐。胡安担任（也称约翰）。

而奥斯曼海军方面则有约250艘战船，近8万人（包括3万陆军）。其统帅是经验老道的奥斯曼宿将，卡普丹帕夏（虽然不是海战方面的）。

联军方面的优势在于，其造船技术具备优势，且当时联军还有6艘装备大量火炮的加莱塞船（即加莱塞战舰）。但其缺点则是联盟人太多，以至于想统一号令，颇为麻烦。

事实上，直到该年9月10日的联军会议中，联军诸将仍是争执不下。甚至官兵之间，也因为习俗而闹出了一系列的不愉快。比如，其中一则案例是，当胡安发现威尼斯舰队缺乏打接舷战的步兵时，曾经准备抽调2500意大利士兵和1500西班牙剑盾兵，编入到威尼斯舰队中去。

但没想，因为几方的排外情绪都很浓厚，结果搞得决战还没打，联合舰队就差点引起内讧。最终，好在胡安意志坚定，手段干脆，硬是把所有舰队进行了人员混编。这下，本来互相敌视的各国船员，因为混编后要更捍卫己方的荣耀，而不得不更为卖力。

只不过如此一来，尽管胡安颇为领袖才能使得联军没有自相残杀，但整编舰队却也消耗了他大量时间，以至于塞浦路斯岛上被围的威尼斯守军都要哭了。

最终，联合舰队因为实在拿不定主意，干脆由教皇出面，搞了一个誓师大会，并通过掷骰子决定了最终的出兵日期（估计是动了啥手脚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1571年10月7日，奥斯曼舰队却由勒班托率先扬帆出海，双方遂于港口外展开激战。客观说，卡普丹帕夏此时选择出战，并非他掌握了什么绝佳的制胜法宝，而只是因为苏丹的一再施压。外加上自己率领这么近十万大军打个塞浦路斯岛，竟长达一年有余而尚未获得全功，的确于国于己都实在说不过去。

正午时分，双方舰队迎面相遇，号角吹响之余。

联合舰队方面的炮船率先开火，而奥斯曼战船则加速前进，以求尽快接舷，好让苏丹的长刀兵肉搏决胜。

双方均按海战传统分为三翼列阵，其中神圣同盟这边明显是有备而来，其左翼和中路都特意让两艘加莱塞斯战船打先锋，以大口径火炮齐射，不光击沉奥斯曼军好几艘船，更一度打乱了其阵形。

但神圣同盟左翼刚和土军右翼撞上，两边的指挥官就都没了。巴巴里戈和穆罕默德·西洛科全阵亡了。而经此大难之下，神圣同盟左翼居然顶住了，还把土军逼到岸上。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奥斯曼船上被解救的基督徒划桨手直接加入了舰队，想想也能理解，这些人之前被土军当奴隶使唤，现在有机会报仇，肯定拼了命地帮忙。

与此同时，中路的唐·胡安的旗舰国王号和阿里帕夏的苏丹娜号直接撞上。一开始国王号用船首炮轰得苏丹娜号伤亡惨重，但土军也够狠，苏丹娜号直接像头疯兽似的，船首撞进国王号的前排桨座，好多基督徒士兵当场就被撞成了肉饼。

午后中军厮杀的时候，150艘桨帆船挤在狭窄的海面上。西班牙老兵用长枪把穆斯林推下海，摩尔人则用钉头锤把意大利人的脑袋砸开花。基督徒刚用火绳枪成排打倒戴头巾的土军，土军就用箭雨把护甲薄的基督徒钉在甲板上。

更惨烈的是，有艘教皇国的桨帆船被两艘土耳其船卡住，船上的意大利人居然点燃火药库，跟敌人同归于尽。联军士气若此，连落水的人都没闲着，趴在浮木上、躺在木桶里，只要能碰到对方，就用刀或标枪拼命，直到那片海被鲜血和火光染成红色。

这之中，苏丹亲兵亦不落下风，其跳帮和接舷战能力丝毫不弱于西班牙方面的批甲剑盾兵。但后来还是神圣同盟的援军先行赶来，阿里帕夏遂战死当场。

于是乎，尽管勒班托不像安东尼在阿克提姆海角的失败一样意外，但阿里帕夏的速死，却也是造成当天奥斯曼海军最终失败的重要原因。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当时，联军右翼由多利亚指挥的舰队本来想包抄土军左翼，结果跟骑士团舰队拉开了距离，给了土军可乘之机。土军左翼直接插进中路和右翼之间，把骑士团舰队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就要覆灭。

但其后的故事，虽然奥斯曼军右翼被打垮、中路基本崩溃了，可奥斯曼名将乌鲁奇还是抓住了多利亚避战的机会，趁基督教舰队中路和右翼出现1000英尺缺口的时候冲了进去。

另外他在走之前，还顺带领着阿尔及利亚海盗猛攻马耳他骑士团的船，把基督骑士杀得一个不剩，连赶来救援的西西里桨帆船都被烧了，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几艘船更是被屠戮一空。要不是奥斯曼中军先垮了，再加上西班牙名将巴赞带着大帆船船队赶过来，这仗的结果真不好说。

战后，神圣同盟损失17艘战船，战死7000人、负伤2万人，而土军战死3万人，50艘船被击沉、137艘被俘虏。不过说实话，虽然基督教国家当时在罗马和威尼斯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但奥斯曼帝国也没真垮。其第二年就重建了舰队，只是在地中海的争夺里慢慢落了下风。

可以说，在这场由教皇和西班牙主导的神圣同盟联合舰队与奥斯曼帝国海军之间的大决战中，基督教联军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彻底粉碎了奥斯曼海军向西地中海扩张的势头。此役不仅巩固了西班牙在地中海的霸权地位，更极大地提升了其海军的威望，使其作为天主教世界守护者的形象深入人心。

同时，勒班陀的胜利，连同在大西洋上成功运作的珍宝船队体系，共同构筑了十六世纪西班牙海上霸权的顶峰，使其海军被冠以无敌之名。

就这点来讲，盐野七生调侃西班牙舰队之所以无敌，是因为完全没打过仗，倒并非是不能商榷的。

但客观的说，西班牙无敌舰队的确并非一支专门从事海战的职业军事武装。其无论勒班托甚至更早的杰尔巴岛海战等等，以至于最终远征英国时的西班牙舰队，都是一支既有老舰参与，同时亦不乏新船下水的多功能杂牌舰队。

那么，为何西班牙如此一个强大帝国，会沦落至此呢？

事实上，这就不得不提到前文所述的查理五世了。

诚如上文所言，客观来说，查理五世堪为一代雄主。西班牙正是由他首创了帝国的全球治理模式。具体比如，设立西班牙国务委员会、尼德兰枢密院、帝国宫廷会议等机构分治不同领地，以及通过亲信国务秘书制度强化中央集权等等，都是当时颇为超前的措施。

但西班牙和传统意义上的欧陆强国不同之处在于，西班牙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是建立在无数个海洋殖民地的基础上的。其领土之间的联系，全赖各地的商贸往来，而要保持这条航道的通畅，就需要维持一支庞大的、多功能的舰队。无敌舰队可谓正是这一理念的产物。

然而，老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无敌舰队原本设立的目标在于维持帝国的商贸和经济，但其本身的维持又需要大量的财富。而这就导致西班牙后来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即随着帝国的扩张，舰队的维持成本越来越高昂，而高昂的成本又需要帝国不得不继续扩张。

与此同时，和后来的英国相比，西班牙帝国缺乏统一语言、法律和财政体系，以至于后来其各领地的自治传统根深蒂固，加之战费激增导致1557年西班牙王室首次破产，最终迫使查理五世不得不选择分权。而这就使得其原本中央集权的优势，到最后名存实亡。

最终，当查理五世将其王位禅让给腓力二世的时候，腓力事实上接手的是一个幅员无比庞大，但又在财政上捉襟见肘的帝国。

有关腓力二世，尽管后世普遍都认为西班牙帝国正是在他治下，即达到了帝国的巅峰，同时也注定了帝国覆灭的开始。但事实上，腓力二世也不过是查理五世的升级版罢了。

实际上，英国作者休希托马斯有本书《无止境的世界，腓力二世的西班牙》恰恰就讲明了西班牙当时的处境。其中，腓力二世一度被认为是一位审慎的国王,但同时他也是一位励精图治、埋身案头的国王,其每天都总是在忙着写备忘录和文件。

他几乎一丝不苟地统治着美洲和欧洲帝国。正如利摩日主教所说,从一开始他便全身心地投身到政务当中,从不浪费一小时,甚至一天到晚都在忙着阅读，按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评判标准，腓力二世堪为人君典范了。

但皇帝勤奋的后果却是，随着他越试图深入管理帝国，就越往往会把事情引向另一个极端。要知道，欧洲自罗马帝国之后，还从未有如此一个庞大的帝国存在，而这个帝国本身又并非靠着文化输出和领土接壤所维系。

为此，一个非常好玩的点是，如果看大部分传统的、跨越欧亚大陆的帝国兴亡史我们会发现。上述帝国的没落，大多源自外部势力的入侵，以及本土的内部冲突。

而西班牙帝国则不同，其从兴起到衰亡，实际西班牙本土很少遭到威胁。甚至在军事上连连遭受挫折的时候，其本土的人们仍然过着井然有序的生活。

于是乎，一个奇怪的矛盾出现了，海外扩张搞得风生水起，国内经济却开始走下坡路。查理五世当政时，西班牙没靠军事征服，就把领土扩到了意大利南部、奥地利、尼德兰和神圣罗马帝国，表面看风光无限，可经济为啥却会衰退呢？

目前有个比较公认的理论，西班牙对海外属地太放任了。殖民地明明能提供自然资源和贸易机会，但帝国对臣民要求极低，就算是该交的采矿收益，也常被截留。

更要命是，哈布斯堡家族想搞国家垄断和封闭商品体系，结果却搞砸了。为了应对工业、经济落后于荷兰、英国、法国的局面，他们甚至纵容非法商业活动，只要能给王室带来收入就行。这波操作，相当于给帝国的经济埋了颗定时炸弹。

实际上，正是在查理五世时期，由于西班牙跟法国、奥斯曼帝国、德国各州打了不少仗，钱很快就花光了。皇帝没办法，只能向德国和热那亚银行贷款，同时还想靠增税补窟窿。

一开始，他把增税目标对准荷兰和意大利，可这俩地方扛不住多久，最后只能把矛头指向西班牙本土。这步棋，直接把国内搞乱了。

而当时西班牙推出的税收里，有个叫alcabala的销售税，跟普通销售税不一样，它能在产品进入市场的任何环节、后续任何交易中重复征收，另外还对所有财产、人员、资产转让收10%的税。

这套税收体系简直是自我毁灭。连红衣主教西斯内罗斯这样的高层，都劝查理五世废除这些税，可君主看着税收带来的收入，不仅不废，还加了crusada（十字军税）、servicios、millones等新税。

结果，反效果来得又快又猛，逃税成了常态，有的收税员甚至被谋杀。大量农民逃到美洲，就为了躲税，同时大家发现政府雇员能免税，于是挤破头要当公务员。有管理者记载，本只要40人的岗位，最后雇了1000人。而贵族天然就能免很多税，更多农民干脆投靠贵族，躲进他们的势力范围，成为附庸，成为奴隶。

到查理五世统治末期，帝国连阿拉贡地区交的税，都比新税收制度实施前还少。这哪是增税？简直是把税源都逼没了。税收搞崩了国内，外面的麻烦也跟着来了。首先炸锅的是尼德兰殖民地的荷兰人。

荷兰人为啥反？一来是西班牙帝国忽视他们的需求，二来是新税让他们活不下去，更关键的是宗教矛盾。荷兰流行加尔文主义（新教），而西班牙是坚定的天主教国家，这俩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场起义不仅让荷兰和西班牙打了起来，还把法国卷了进来（法国巴不得削弱西班牙）。战争旷日持久还烧钱，1581年荷兰共和国就独立了，可两国的这场冲突却一直延续到了17世纪。

而荷兰这边还没搞定，1640年又出大事了，1580年才跟西班牙统一的葡萄牙，直接叛乱独立。这一下，西班牙在欧洲的领地慌了，意大利、佛兰德斯、法国的一些地区纷纷脱离控制，火越烧越大。

更倒霉是，1641年帝国新发行的铜币引发通货膨胀，1642年的反通胀改革又搞得一团糟。到18世纪，哈布斯堡家族没了继承人，被波旁家族接了盘。

那你说他们有没有没意识到问题呢？

实际上，帝国的领导人也并非都是蠢货，他们也想解决帝国的困境，但有个致命缺点。几乎所有西班牙国王跟前任一样，都太喜欢打仗和扩张了，而这直接削弱了改革的效果。

同时，当时新教在欧洲蔓延，西班牙为了维护天主教，又去跟扩张的奥斯曼帝国打仗，可打仗需要钱，帝国早就没了财政盈余。波旁王朝想重新搞国家垄断，却被《乌得勒支和约》限制住了。

没办法，国王们最终只能在国内外搞严格的贸易、商业改革，结果呢？18世纪末又跟英国打了起来。混乱就像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当时有不少本地政治作家看出了问题，给王室提建议，规范支出、停止卖官、遏制教会扩张、改革税收、给农业劳动者让步、开通河流航运、灌溉干旱土地，甚至直接指出帝国对外国的屈辱依赖。

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因为国内问题太多，西班牙早就顾不上美洲殖民地了。在他们眼里，美洲只是挖黄金、白银的地方，不是需要好好经营的领土。

这里对比一下英国就知道，后来的英国在美洲的殖民地，靠宽松的移民政策吸引了大量德国、法国移民，人口增长很快。而西班牙在美洲，只看重军事征服，早期建定居点常失败，还跟美洲原住民搞不好关系，人口增长特别慢。

所以回顾西班牙帝国的历史，我们会发现，它的崩溃，本质上是君主管理不善，加上对维持殖民领土能力的过度自信。但核心看，就是两个问题，缺钱，以及糟糕的判断力和拖沓的决策机制。

在这点上，反映到无敌舰队身上也是如此。

勒班托之战后，尽管西班牙军队又先后陷入尼德兰起义的泥沼和处决信奉天主教的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的漩涡中。但本质上，其舰队主力尚存。

为此，当腓力二世发现和英国的最终冲突无法解决时，他选择付诸于武力。而这就是16世纪的西班牙特别军事行动，远征英国之战。

1588年夏天，英格兰的局势已到了危急关头。一支据称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西班牙入侵舰队，据传正逼近英格兰海岸。面对这支强大的无敌舰队，由德雷克、弗罗比舍、霍金斯等人率领的勇敢的英国海（盗）军亦严阵以待。

有意思的是，腓力二世原想过直接派舰队从西班牙本土进攻英格兰，但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没钱。要知道，当时组建一支能直接运送大军的舰队，其开销不压于今天的造航母+养航母，即使有美洲黄金也扛不住，更何况英国私掠船还在不断截胡他的财源。

为此，既然自己掏不起全额，腓力干脆想出了一个拼团方案，先派一支海军从西班牙出发，到佛兰德斯（今比利时一带）和帕尔马亲王的陆军会合，再让舰队护送陆军横渡英吉利海峡（短途航线更安全）。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就像诺曼底登陆的反向操作，舰队不是主力，而是陆军的保镖。但问题来了，腓力既没给海军指挥官明确的作战指令，也没给帕尔马亲王具体的登陆后作战方案，只说你们都是专家，自己看着办。

而此时帕尔马亲王麾下的西班牙方阵，堪称16世纪的重装坦克。它强在哪？不是因为士兵更能打，而是因为它首次实现了诸兵种合成，其中由长矛兵负责近战防御，而火绳枪兵提供远程火力，相当于移动炮台，还有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轻装部队。

要知道的是，在这之前欧洲军队都是各自为战，披甲骑士看不起弓箭手，弓箭手觉得骑士是老古董。而西班牙方阵把这些散兵游勇捏合成一个整体，战斗力直接翻倍，这也是腓力敢打英格兰主意的底气之一。

如果他们的确能顺利登陆的话。。。。。。。。。。。

1588年5月9日，无敌舰队终于从里斯本起航。但这支看似强大的舰队，从一开始就问题不断，首先其指挥官选错了人，麦地那·西多尼亚公爵是个勇敢的贵族，却是个海军菜鸟，更要命的是他晕船，在海上指挥时经常状态掉线。

与此同时，天气也开始拖西班牙人的后腿，其微弱的风力让舰队航速大减，前13天只走了161英里，相当于每天只前进12英里，一直徘徊在怀特岛以南50英里处。

7月31日，双方舰队终于在英吉利海峡首次接触。这里还有个著名的传说，当德雷克得知无敌舰队逼近时，居然坚持要打完手中的保龄球，说打完再收拾他们也不迟。真假暂且不论，但这个细节恰恰体现了德雷克的自信。

而此时的战场上，西班牙的战术还停留在地中海桨帆船时代，排成箭头阵，试图靠近英国船后钩住对方，然后派士兵跳帮打肉搏战。

而英国已充分洞悉火器在海洋上的运用，他们总是利用船只机动性强的优势，绕到西班牙舰队后面打游击。为此，英国的战舰造得低而长，而且虽然吨位小，但侧面能装更多火炮，其射速比西班牙快一倍。

到8月初，麦地那·西多尼亚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补给快没了，弹药所剩无几，给帕尔马的求救信也石沉大海。他决定躲进加的斯港暂避，却没想到这是自投罗网。

8月7日晚，英国人使出了杀手锏，火船攻击。8艘点燃的空船乘着涨潮漂向西班牙舰队。有趣的是，这些火船其实没烧到几艘西班牙船，但造成的恐慌却比火灾本身更致命，

西班牙船员为了躲避火船，纷纷砍断锚链逃跑，结果在混乱中相互碰撞。原本整齐的箭头阵彻底溃散，舰队遂成一盘散沙。

火船袭击后，麦地那·西多尼亚终于认清现实，入侵英格兰没戏了。但想回家也没那么容易，盛行风一直吹向相反方向，他们根本没法直接穿过英吉利海峡返航，只能硬着头皮绕整个不列颠群岛一圈（从苏格兰向北，再向西绕过爱尔兰）。

但这趟死亡航线的第一个敌人就是海图。16世纪的西班牙地图根本没画准爱尔兰的海岸线，爱尔兰向西突出的臂弯（实际是半岛）在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

西班牙舰队约定在科罗纳会合，状态好、补给足的船，敢往大西洋深处走，最后安全返航。而受损严重、缺补给的船，却只能抄近路靠近爱尔兰航行，结果撞上了爱尔兰西海岸的暗礁。

更悲惨的是那些在爱尔兰附近沉船的西班牙士兵。英国人在爱尔兰只有少量驻军，但他们怕这些西班牙人煽动爱尔兰人叛乱，于是下了死命令，凡是上岸的西班牙幸存者，一律处决。

根据记载，至少有1.6万西班牙士兵随无敌舰队出征，最后活着回到西班牙的不到一半。很多人不是死于海战，而是死于风暴、饥饿和爱尔兰的屠杀，这场无敌的远征，最终成为了一场无归的悲剧。

战后，尽管无敌舰队只损失了不到30艘船，但这场失败的影响是致命的。经济上，为了组建舰队，西班牙几乎掏空了国库，而美洲黄金的运输线从此被英国盯上，财源越来越少。战略上，西班牙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跨海远征，对欧洲的控制力逐渐下降，帝国从日不落开始走向黄昏。

不过，如果客观点来看，实际上远征英国之战倒并未使得西班牙的霸主地位彻底终结。让其舰队和帝国真正覆灭，乃是后来西班牙和海上马车夫荷兰的八十年战争。

提到后来西荷海战，人们大多会首先想起决定性的唐斯海战。公允的说，这场海战的确是西班牙的决定性失败。但荷兰之所以能取代西班牙的地位，恰恰是因为这西班牙远征英国之后，其并没有完成国家和军队的转型。

而荷兰却以其当时最为先进的造船工业，以一种名为福禄特的快速商船，抢占了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大部分货运贸易。等到西班牙人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世界已布满了各种荷兰人的船队。

而双方交战之余，以新型快速私掠船为主的荷兰海军，总是能轻松的袭击西班牙往返于美洲的珍宝船队，其破交战打得之漂亮，如1628年荷兰将领皮特海因的一次袭击中，就为荷兰军队劫掠了可供军队一年开销的财富。

随着西班牙在与荷兰海战的失败后

整个西班牙舰队也走到了寿终正寝的一刻。

战后回顾

事实上，西班牙舰队的覆灭反应着一个根本的道理，即任何军事力量的衰落，本质都是国家综合实力的外显。就像一个人突然病倒，表面看是发烧咳嗽，实则可能是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埋下的隐患。

诚如上文所提，西班牙的经济模式存在一个致命漏洞，过度依赖美洲殖民地的贵金属。源源不断的金银流入，带来了两个灾难性后果。

1国内通货膨胀失控，本土生产的粮食、手工业品，居然比从外国进口还贵，直接搞垮了农业和手工业。

2王室养成快钱依赖症，既然躺着能赚美洲金银，谁还愿意投资产业？王室把钱全砸在了战争和奢华消费上，就像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月光族。

可问题来了，美洲金银产量总有下降的一天，而运输线也可能被英国、荷兰海盗切断。一旦快钱断供，整个国家财政立刻陷入瘫痪。

而此时西班牙王室的操作堪称饮鸩止渴，向外国银行家高额举债，利息越滚越高。结果呢？每年从美洲运回的金银，还没在本土捂热，就直接划给了债权人。这种恶性循环，让西班牙的财政信誉彻底破产，到后来连借钱都没人愿意借了。

至于具体到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覆灭，则实源于avería制度的崩溃。事实上，这套原本由商会管理的税制，从一开始就埋着雷。

因为为获取利益，商人普遍会瞒报、低报货物价值，而税款远不够护航成本。待后来王室介入后，又由于官僚腐败更严重，导致税率被迫一涨再涨。与此同时，因为税率越高，走私逃税越猖獗，最终形成收不上税→涨税→更逃税的死循环。

到17世纪中叶，avería制度基本名存实亡，王室只能从其他枯竭的财政里挤牙膏给海军。没有稳定资金，战舰建造、维修、人员招募就全成了无米之炊。

除此之外，如果说财政是血液，那制度就是血管。西班牙的核心贸易管理机构，通商契约院。早期确实帮帝国赚了不少钱，但后来却成了阻碍发展的血栓。

因为通商契约院有个铁规矩，那就是所有殖民地贸易必须通过塞维利亚（后迁加的斯）。这种垄断看似方便收税，实则掐死了其他港口的活力。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商人想把货物运到美洲，哪怕离巴塞罗那更近，也得绕到塞维利亚办手续。僵化的规定、繁琐的流程，让商人根本没法应对市场变化，等你把手续办完，商机早没了。

而且官家机构的通病从来都是权力越大，腐败越严重。通商契约院的官员和商人勾结，伪造文件、走私货物成了家常便饭。这不仅让王室税收大量流失，还严重拖慢了舰队效率，

比如舰队出航前，常常因为文书延误、物资采购被克扣，错过了最佳航行时机。完全可以想象下，敌人都快到家门口了，你的舰队还在等被贪污的炮弹，这仗怎么打？

还有一点很关键的是，16-17世纪的西班牙，几乎同时在五条战线打仗，在低地国家，它镇压荷兰起义。在地中海，它要对抗奥斯曼土耳其和海盗。而在欧洲大陆和公海，它不仅要面对英法的陆海两军，还要跟他们在美洲的殖民地一较高下。。。。。。

如此多条线作战，再是强大的国家，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最终，西班牙有限的本土资源被拆解得七零八落，每条战线都只能勉强支撑，根本没法集中力量。

那为什么会如此呢？

事实上，这主要是因为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者，说穿了，其骨子里是陆权思维。在他们眼里，海军只是个辅助工具，要么帮陆军运兵，要么帮王室护航珍宝船，从来没被当成国家战略核心。

而这种偏见导致了什么结果？海军在技术、战术上的投入严重不足。当英国、荷兰在研究舷侧炮战术时，西班牙还在沿用接舷战的老办法。当对手在造快速战舰时，西班牙还在造笨重的运输船，而等它门自己发现落后时，却已经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