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一场罕见的警匪枪战震动了中央，乔石即批示：要尽快破案

1992年3月10日深夜23点，北京刑侦无线电里一则模糊的线索悄然出现：有人听见“王连平”三个字，随后是“枪”“西直门”这些让警察神经紧绷的词。彼时，全城正为第二天的“两会”安保进行最后检查，谁也料不到不到24小时后，一连串枪声会在闹市炸开。

11日上午，京城气温回升到十七八度，街头春意盎然。12点45分，西直门内大街“同乐饭馆”门口聚集的三五名便衣显得毫不起眼，他们等待的是通缉犯王连平。举报电话称，王脚上的黄色新皮鞋极显眼。便衣头目老殷给同事递个眼色，示意稳住阵脚。时间被拉长似的，每一秒都透着燥热。

13点整，饭馆木门推开，王连平和几名同伙闲散走出。黑皮夹克，黄皮鞋，特征吻合。老殷低声下令：“动！”数名刑警同时包抄，将五人压倒。手铐还没扣紧，与王同案的赵延国从公共厕所方向突现。微风掀起他外衣下摆，一支锯短猎枪闪了出来，一名刑警大喊：“有枪！”话音未落，枪口火舌迸射，老殷脸部中弹，重重扑在桌上。血顺着檐角滴落，人群惊呆，随即四散。

枪声引来另一名歹徒董世增，他端着五连发猎枪边冲边射，子弹在车窗、广告牌上碎裂，过路行人尖叫趴倒。便衣警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街巷空间逼仄，刀棍、砖头、猎枪交杂，短短两分钟，已有六人受伤。一个过路电车司机后来回忆：“车厢玻璃像爆米花一样碎，谁也不敢抬头。”

13点05分，一名轻伤刑警冲进对面居民楼，抢过门卫电话呼叫支援。警笛很快掩住了街头嘈杂，苏仲祥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良基副局长迅速赶到，现场被封锁，西直门交通几乎停摆。枪战现场后方，王连平等人趁乱分散逃遁，有人抢出租车，有人翻墙溜进胡同，局势复杂到令人咂舌。

案情简报当晚送到中南海。中央获知“建国以来首起在首都街头聚众持械拒捕并枪击民警”的定性后，乔石批示：“迅即全力缉捕，依法严惩。”批示里还特别提到“妥善救治受伤民警”，表态决绝。公安部随即调度情报，除北京外，河北、天津、河南等地同时进入一级戒备，通缉令连夜传真。

北京刑侦处连夜开会，老殷躺在积水潭医院抢救，子弹碎片刚取出，护士说他醒来第一句话竟是：“别让那帮畜生跑了。”这句话被传回会议室，气氛顿时凝重。警方迅速梳理王连平团伙档案：1990年以来聚众斗殴、抢劫、持枪改装、地下枪贩交易，全团伙成员均有前科，且大多20多岁。董世增的履历尤其醒目，自诩“枪痴”，能背下十几种枪械改装数据。

3月12日凌晨，北郊工地传来枪伤医药采购信息，刑警循线抓获一名枪贩，确认赵延国还留在城中。13日午后，亚运村“惠亚饭馆”内，赵延国被四名刑警按倒在餐桌。被抓时，他喃喃一句：“早知道就自己去法院。”短短数十个字，成为官方记录里唯一一句直接引用的自述。

同一日傍晚，新的线报指出王连平等四人已被一名女水果商杨晓平掩护，离京南下河北清苑县杨庄村。刑侦副处长亲率二十五名警察携微冲星夜兼程。凌晨雨丝迷蒙，刑警翻墙破窗，以压倒性火力震慑，董世增试图夺门，枪口已被顶在后背，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四名逃犯与两名窝藏人员全部就擒。行动前那条“如遇顽抗可就地击毙”的密令，最终没有执行。

剩下的难题是路世峰。4月30日20时许，北郊一片正在拆迁的旧楼群传来可疑灯光。三路蹲守刑警盯守第四天，当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男子“峰哥”的独特踱步姿势，立即合围。4月30日晚23点，最后一名主犯落网，至此“3·11”案主要成员全部归案。

法律程序随即加速。5月26日上午，北京中级人民法院对董世增、王连平、赵延国、赵英涛四人下达死刑判决并立即执行。押赴刑场途中，刑警问董世增还有无遗言，他仅说：“枪还在我梦里响。”随后，西郊传来闷响，四名罪犯生命终止，其余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等。

老殷及其他五名受伤民警得到全面救治，保险赔偿、社会捐助陆续到账。北京市公安局官方文件用了“迅速、高效”评价此次抓捕，并强调“民众协助情报”在城市治安体系中的重要性。值得一提的是，案后北京街头开始大量装设监控探头，为后来数字防控奠定基础。

“3·11”案过去三十余年，警校课堂仍把它当作“高危密集区突发枪击应对范本”。那天西直门内大街回荡的枪声，提醒执法者城市高压的另一面：刀枪可以由黑市改装，罪犯往往年轻，平日聚众斗殴被忽视，演变后便成公然挑战国家法律的恶性事件。耸人听闻四个字在卷宗之外毫无意义，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信息流转速度、现场处置规范与跨省抓捕的协同。

案件结尾留给社会的不仅是数字。北京市公安局随后发布内部通报：在嫌犯首次开枪至增援警力到场，仅用三分钟。对多数市民而言，那三分钟里，只听见枪声和尖叫；对执法者来说，却是生死分界。枪战被平息，凶犯被判决，但制度与技术的缝隙如果不被填补，新的危险依旧可能自黑暗处孕生。

因此，“3·11”案并未随着执行枪决而划句号。它直接推动了北京城区巡逻格局的调整、便衣穿插密度的提升、以及对地下枪支来源的长线打击。乔石“尽快破案”的批示在当时仅是时效要求，却让后来者看到刑侦体系在高压态势下的集体反应速度，也让数以千万计的普通人继续在日常里享受难得的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