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93年，东北东林市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大拿崔国明，在全市卡拉OK大赛夺冠后，人生急转直下。 庆功宴上，领导让他唱赞歌，他偏当众唱起《铁窗泪》，厂长脸都气绿了。 新厂长上任号召提建议，崔国明当真了，熬夜写了两百多页的“万言书”，结果手稿被厂长随手扔进垃圾堆。
他从馊臭的垃圾里捡回被污水晕染的手稿时，墨迹像极了他后来的人生。 厂里机器只有他能修，但领导不在乎。 他因“私德败坏”的罪名被停职，成了第一批下岗的人。 父亲托老厂长说情，被新厂长一句“退休的人，面子不值钱”怼了回来。
下岗后的崔国明去夜店“夜色”卖唱。 国营大厂的技术大拿站上夜场舞台，家人无法接受。 妻子李小珍发现后，当晚将他赶出家门。 夜场老板杨小姐对他心生好感，深夜借酒醉试探。 为断绝念想，崔国明辞了工作。 没了收入，他摆起象棋摊，半天赚了几十元，却被混混搅局打得头破血流。 姐夫霍东风带人替他出头，两帮人在破面包车里全城找混混，最终爆发冲突。
崔国明不是没本事。 他是哈工大高材生，技术顶尖，打台球能一杆清台，是典型的“六边形战士”。 同学聚会，别人光鲜亮丽，他穿工装到场，依然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能敏锐嗅到商机。 炒邮票和IC卡最火时，他凭市场嗅觉本可大赚一笔。 但姐夫霍东风因打死流氓入狱，他帮忙处理官司，错过最佳交易时机。赶到上海时市场崩盘，积蓄血本无归，还背上几十万外债。妻子李小珍为还债连夜借钱，出车祸身亡，临终只说了一句“别再折腾了”。
类似的“人情债”贯穿他的一生。 高中同学郭大炮（原名郭大雷）生活屡遭打击：母亲去世、妻子病逝、自己因去洗头房被拘留还上了电视。 崔国明心软，劝他“找个大师看看，图个心里踏实”。 结果郭大炮真信了野“大师”的话，凌晨去河边烧纸扔刀，恰巧当天河边发生命案，他成了头号嫌疑人。 郭大炮入狱后，崔国明内疚不已，主动照顾其脑血栓的父亲和上小学的女儿。 李小珍想拿下经营权的老字号饭店“鼎庆楼”需要二十五万保证金，崔国明做小孔眼镜生意刚凑齐钱，郭大炮父亲突发疾病急需用钱，他毫不犹豫把钱拿去救了人，饭店因此落入他人之手。
在鼎庆楼门口，总蹲着一个疯乞丐季强，每天用树枝做《解析几何》题。 没人想到，这疯子曾是准大学生，80年代考上北京名校，却因家里凑不齐学费，老父亲羞愧投井自尽。 季强受不了打击，当场就疯了。 崔国明每次路过，都会蹲下来帮他解题。 一个天才沦为乞丐，另一个天才因心软一生困顿。 崔父当饭店经理时，心善管季强三餐。 但饭店被汤伟接手后，为追求效益改为舞厅，季强被赶走，最后被人发现光着膀子穿件棉袄，死在花池旁，身边还放着那本翻烂的《解析几何》。
崔国明远赴韩国打黑工还债，在矿洞每天工作14小时，吸入大量粉尘。 数年後债务还清，他却确诊肺腺癌晚期。 他最终重开鼎庆楼的愿望，竟是外甥用“碰瓷”手段逼医院老板腾地方才实现的。 那个曾逼他下岗的陈厂长，晚年偶遇晕倒的崔国明，反而出手救了他一命。 两人恩怨虽了，但崔国明的身体早已被掏空。
霍东风的命运同样坎坷。 作为80年代“大林三侠”之首，他一生三进监狱。 第一次入狱后，妻子崔小红抛下幼子远走日本。 第二次出狱后他开“又一村酒楼”，流氓头目大涛带人吃霸王餐还殴打崔国明夫妇，霍东风失手将对方打死，第三次入狱。 五十多岁两鬓斑白出狱，不久后因见义勇为受伤去世。 而抛夫弃子的崔小红，在国外嫁人生子，过着逍遥日子。
在90年代东北下岗潮的背景下，崔国明八次创业八次失败。 他帮姐姐处理官司错过邮票抛售，帮朋友父亲治病错失饭店经营权，照顾同学老人孩子拖垮自己家庭。 有人说他活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一个值得敬重的笑话。 您觉得，在现实生活里，崔国明这样的善良到底值不值？ 当朋友的困难一次次打乱您的计划，您会怎么选择？ 面对季强和崔国明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命运，您更认同哪一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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