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张爱玲出身名门,祖父名叫张佩纶,是清朝时期有名的大臣。祖母名叫李菊耦,名声更大,是清朝权臣李鸿间的女儿。两人育有一子一女,于是张爱玲便还有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姑姑,名叫张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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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渊出生于1902年,刚满一岁父亲就病逝了,母亲希望她从此自立自强,便将她当男孩子养,到了裹脚的年龄也没有给她裹,结果让张茂渊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张茂渊长到10岁,母亲李菊耦也撒手人寰,留下她与14岁的哥哥张志沂。幸好同父异母的兄长仁爱,将他们抚养长大。
1922年,张茂渊随经商成功的哥哥张志沂迁往天津生活,那时张爱玲已经两岁了。
然而到天津两年后,她又见证了哥哥的纨绔,吃喝嫖赌,抽大烟,在外面与别的女人私混。
此时的清朝已然灭亡,受到新思想洗礼的嫂子黄逸梵无法接受,毅然选择与张茂渊去了英国留学。
两人去到渡口那天,4岁的张爱玲哭得不成样子,可想着有父亲照顾,只会是短暂的不适,然而她们都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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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逸梵学成回国,以为丈夫改变了,与之又有了一个儿子,但是,随着张志沂生意的失败,她觉得自己的婚姻再也回不来了,于是开始疏远丈夫。
生意上的失落,又加上感情上的嫌隙,张志沂越发暴戾,他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女儿张爱玲身上。
1930年,黄逸梵忍无可忍,跟张志沂离了婚,与小姑子张茂渊出去租了套公寓住,将一双儿女留在了张家。她没有要一点财产,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让张爱玲继续读书。
母亲和姑姑走后,张爱玲过上了战战兢兢的日子,因为父亲动不动就会发火。
如果说这样她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么继母孙用蕃进门后,她的生活便坠入了地狱。
孙用蕃是时任高官的女儿,与张家联姻多多少少是看中其祖辈的光环。突然有了继母,张爱玲很不适应,加上继母欠缺包容,家里常常发生争执,每每这个时候,父亲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继母一边。
从争执到打闹,再到父亲对张爱玲动手,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挨骂是小事,张爱玲还常常被父亲打,甚至关进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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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丈夫的撑腰下,孙用蕃也肆无忌惮缩减张爱玲的吃穿用度,让她捡自己不要的衣服穿,冬天也不给添置棉衣,以至于冻疮的疤都留到了夏天。这些,张爱玲都写进了她的作品《童言无忌》里。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张爱玲的性格肯定是会发生变化的。
张茂渊虽然搬离了哥哥家,但偶尔也会回去看看,可眼里所见,不是躲在角落里怯懦不敢说话的张爱玲,就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砸东西的哥哥,还有说话尖酸刻薄的后嫂子。
张茂渊这才发现,这个家早已不是原来的家了。
1937年,黄逸梵从国外回来。张茂渊带着张爱玲去见了她的母亲,并一起吃了饭。
多年来,这是张爱玲最开心的事,回家后脸上依然流着喜悦的神情。孙用蕃看见后阴阳怪气地撂了些话,她没想到这次张爱玲敢回嘴,便气得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突然被继母打,17岁的张爱玲瞬间就跳了起来,就在她伸手要还回去的时候,孙用蕃的老妈子死死摁住了她。
接着,整个家都是孙用蕃的大喊大叫,她故意是要让丈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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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沂闻声跑出来,扯着张爱玲的头发就开始拳打脚踢,要不是从小将她带大的保姆极力护着,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把自己当“仇人”一样的父亲,张爱玲拿起电话就要找警局,不曾想张志沂顺手抓起花瓶就往她头上砸。
张爱玲被砸倒地,鲜血顺着脸颊流出。弟弟张子静目睹这一切,却站在一旁观望,长大后才说:要不是保姆护着,姐姐那天可能会被打死。
第二天,保姆将事情悄悄告诉了张茂渊,她立马跑去了哥哥家。
看到伤势严重的侄女,张茂渊找哥哥理论,兄妹俩越说越生气,一旁的孙用蕃开始拱火,张志沂直接对妹妹动了手。
从张家出来,张茂渊的眼睛碎了,脸上流着血,她发誓再也不会踏进张家门。
后来,张爱玲在她的《私语》中写道:“姑姑脸上缝了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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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渊走后,张爱玲被父亲关了起来,这一关就是半年。期间,张茂渊想法救过她,可是都没有成功。幸运的是,在半年后的一个晚上,张爱玲自己逃了出来。
张茂渊的家门被敲响了,当她开门见来人是张爱玲后,兴奋地上前抱住了她,她为侄女逃出牢笼而高兴。
张爱玲与姑姑生活在了一起,从此以后,父亲的角色就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在姑姑的呵护培养下,张爱玲考上了港大,后来又对文学感兴趣,开始出版作品,开始谈恋爱……
对于这些,张茂渊没有过多地干涉侄女,她认为女性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和见解。
作品出版反响很好,张爱玲的写作天赋一发不可收拾。她专注于中西结合的创作手法,以女性视角深挖情与爱的体验与痛苦,让人感到深深的悲凉色彩。
张爱玲的作品火了,可当她再次穿着旗袍走上街时,迎来的却是人们的指指点点。此时此刻,张爱玲突然觉得自己“不合时宜”,她决定了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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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的一天,张爱玲向姑姑提出她要离开大陆。张茂渊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她没有挽留侄女,反而将自己深藏的一本宋版书递给她,里面夹着几片金叶子,那是她的全部家当。
张爱玲把书抱在怀里,她知道那是姑姑满满的爱,抱着这些爱,张爱玲走了。
望着轮船远去,张茂渊知道,侄女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可三个月后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是一个报丧电话,是张家人打来的,说哥哥张志沂死了,穷困潦倒地死在了一间斗室里。
放下电话,张茂渊有些恍惚,15年前哥哥毒打她和爱玲的那些画面全跳到了眼前。亲情的淡薄,血脉的分离,全都是因为他,张茂渊很矛盾,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死讯告诉爱玲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张爱玲写去了一封信。
终究是亲生父亲,她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但张茂渊又并不希望侄女回来,于是在信中这样写道:“你爹死了,别回。”
张爱玲收到了信,她没写回信,她知道了解她的人只有姑姑。但她却没有想到,这次联系之后,竟与姑姑分别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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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远在美国的张爱玲终于通过各种渠道再次联系上了姑姑张茂渊,此后便书信来往起来。
张茂渊还是怕侄女在外受苦,又开始给她汇钱。同时张爱玲也感恩姑姑多年的呵护,也给她汇去了钱。这一去一来,足以证明即便多年不见,两个人的心中依然装着彼此。
就在这时,张爱玲还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来信,那就是自己的胞弟张子静。
跟着父亲,张子静的人生之路走得并不好,到了婚娶的年龄,他却没有钱。姐姐的名气让他认为她肯定有钱,于是写信问张爱玲讨钱买房娶妻。
念在姐弟一场,张爱玲给弟弟回了信,就简单一句:我也困难。
张子静忘了,当年父亲暴打姐姐时,他没有救她,只是站着旁观。
说她亲情淡薄也罢,她的稿费硬是没给弟弟一分。最终,张子静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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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那次父亲将她往死里打,张爱玲就将自己与张家人彻底切割开了。动手的父亲,旁观的弟弟,她想想都觉得冷。
此生,她只为姑姑留一份念想,于是专为姑姑写了篇《姑姑语录》,那是张爱玲的依靠和天长地久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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