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视察某炮兵连，得知战士籍贯，笑曰：那个省人少，不要欺负

1960年3月14日清晨五点刚过，浙中群山披着浅浅金边，一列挂着“在途办公”牌子的绿色专列在金华近郊支线减速停车。钢轨还在轻颤，银灰大衣、前进帽的毛主席已经迈下车梯，环顾田野——薄雾、麦苗、远村炊烟，一并映入眼帘。

护卫人员原本安排直接赶赴双龙水电站汇报工程进度，主席却沿着尚带露水的田埂反向走了两三百米。油菜花漫到脚踝，泥土带着湿甜味，他蹲身掐了几株麦苗，反复揉搓后说了句：“籽粒饱满，春管下功夫了。”身后的金华地委书记李学智只得快步跟上，手里那厚厚的汇报材料暂时用不上。

田埂尽头停着几辆吉普。发动机刚一轰鸣，暖风还未升温，主席已打开侧窗。沿路的小水库与梯田相连，蜿蜒山道被后来群众取名“八一英雄路”。车刚拐过第一个弯，他便发问：“这路是谁修的？”李学智答：“十二军炮兵连和地方民工一起干的，三个月通车。”一句评价随即而出：“部队能打仗，也能修路，好。”

车辆继续上行，渠道像银带穿林。靠近双龙水库时，水面闪着锯齿状波光，水轮机厂房屋顶一抹暗绿在树缝中隐现。这里从1958年破土到上一年并网发电，只用了十六个月，“自找材料、自制设备”是工程口号。技术员自豪地说：“叶片不少地方是用玻璃纤维补丁的。”这本不在官样辞令里，却恰合主席口味。

进入厂房，他先摸温度计，再俯身听主轴运转，随后笑言：“轰鸣声像打鼓，节奏对了。”工人们紧张的脸瞬间放松。看到励磁机铭牌，他继续追问：“你们自己改的吗？”得到肯定答复，他扬声一句：“方法对，胆子大。”

检查完水管与尾水渠，天色已近黄昏。山腰处青砖营房上的“打得准 守得牢”六个红字油漆未干，主席决定在这里——十二军某炮兵连——临时停留。战士们列队，本能地挺胸收腹，却被他招手打断：“别紧张，屋里看看。”

宿舍木板床两层，上铺木栏仅及膝，日常并不显狭小。主席随手抽出墙上信袋里的家书，翻看片刻后把信封递回原位，“字写得清楚，父母看着放心。”目光移向床铺，“上铺夜里会不会掉下？”战士抢答“不掉”，声音夹杂方言，引来一阵轻笑。

他坐到下铺，摸棉被厚薄，问津贴余额。江西籍新兵答：“每月能攒一块多，家里要就寄回，不要就存银行。”主席点头：“节俭好。”接着目光一转，落到隔壁河南兵，“你们省人多，他那个省人少，可别仗人多欺负人少。”话音未落，屋里笑声连成一片，“一定团结！”这短短一句调侃，把刚才的正式气氛彻底化开。

询问完衣被、鞋袜、伙食，他又叮嘱连长：“野外训练别忘带干粮，肠胃好，炮弹才打得准。”随即抬腕看表——天边已透出昏橙，返程不得推迟。离开营房时，他抬手同年轻士兵们一一扫别，声音明快：“再见，再见！”

汽车驶出视线后，连队战士依旧站在道路两侧，没有口令也没有鼓号。有人细心把那封家书重新放好，封口朝内，生怕折痕影响字迹；有人把上铺木栏再加一颗钉子，说：“主席问到的事，得办到位。”后来连队流行一句话——“检阅不在阅兵场，在被褥和津贴里”——说的正是这天傍晚发生在山腰营房的小插曲。

当夜，山风吹动松柏，远处水轮机的低频嗡鸣与连队哨声交错。电站继续送出几百千瓦电流，营房灯火也在亮着。对那天在场的人而言，普通木板床、手写家书、简短嘱咐，比任何口号都更能说明什么叫“官兵一致、军民一家”。

第二天金华《日报》在角落里发了短讯，只有五十多个字：“昨日下午，毛主席在李学智同志等陪同下，察看双龙水电站，并亲临驻地某炮兵连，勉励部队团结、节俭、艰苦奋斗。”字数不多，信息已足够。毕竟，真正的影响力留在了山路、留在了流水、也留在了战士们随身折叠整齐的被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