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没睡一个被窝？加拿大总理刚砸百亿搞石油，妻子播客谈减排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曾是全球公认的清洁能源捍卫者，如今却因其能源政策的急剧转向而陷入舆论漩涡。这一被视为向化石燃料靠拢的举动，不仅令他昔日的盟友感到错愕，更被外界解读为对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妥协。曾经身为联合国气候特使的卡尼，正在亲手抹去他早年为气候危机敲响警钟的政治遗产。

自今年执政以来，卡尼推行了一系列令环保界大跌眼镜的政策：他不仅废除了针对消费者的碳税，积极向油气行业示好，还砍掉了旨在促进电动汽车销售的计划——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挥舞的全面关税大棒。

最近几周，卡尼的步伐迈得更大。他签署了一系列协议，承诺将加拿大的液化天然气产量翻倍以开拓亚洲市场，并计划将原油日产量额外增加100万桶。

“我无法再妥协，”吉尔博向《金融时报》坦言，“我担心我们正走向歧途。”

气候专家及商界金融人士指出，卡尼的决策清晰地揭示了一个现实：在特朗普时代，国家主权与短期的能源利益，往往能轻易压倒应对全球变暖的宏大议程。

一直倡导“责任资本主义”的前联合利华首席执行官保罗·波尔曼认为，卡尼为了达成政治经济上的妥协而采取这种“平衡转向”策略“并不令人意外”。但他警告，这种试图通过“绿色工业主义”来稳定国内政治和经济的做法，是以延缓必要的深层结构性变革为代价的。

“从气候科学的角度看，这可能会削弱减排的紧迫性，”波尔曼指出，“在加速石油生产的同时，过度押注未经证实的大规模碳捕获与封存技术及所谓的‘清洁石油’叙事，无异于拿全球减排目标和2050年净零排放承诺的可信度在赌博。在我看来，这种无视科学的豪赌绝非明智之举。”

卡尼如今的化石燃料政策，与他在2015年9月的立场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当时，作为英国央行（英格兰银行）行长，他在一次里程碑式的演讲中发出了著名的警告，称“气候变化是地平线上的悲剧”。

彼时的卡尼，敦促各国政府及监管机构必须加速推动可再生能源转型，以避免“灾难性”的后果。“一旦气候变化成为金融稳定的核心议题，一切可能为时已晚，”他在伦敦金融城的会议上曾如此疾呼。

牛津可持续金融集团创始主任本·卡尔德科特回顾道，那场演讲对于改变英国乃至全球的气候议程具有关键意义。当时他正协助英国审慎监管局撰写首份气候变化报告。

“央行行长兼金融稳定理事会主席公开谈论气候变化，使这一议题迅速跃升为严肃且可信的议题，并获得了财政部门的认可，”卡尔德科特说。他补充道，英国央行本可以只关注金库的防洪安全或印钞量，但卡尼选择了更艰难的道路。

批评者认为，即便在卡尼领导下，央行对气候相关财务披露和压力测试的重视也成效有限。“这些举措只是让我们踏上了一条注定不足且令人失望的道路，”卡尔德科特评价道。

2021年，在格拉斯哥联合国气候峰会前夕，卡尼转任布鲁克菲尔德资产管理公司的高管，负责监管数十亿美元的可再生能源投资。他牵头成立了“格拉斯哥净零金融联盟”，旨在消除清洁能源投资障碍，并提出了到2050年实现金融业130万亿美元投资的宏伟目标。

但随着特朗普政府撤销了70多项气候政策，卡尼苦心经营的金融联盟命运多舛。共和党籍的总检察长们率先发起法律诉讼，声称此类联盟扭曲市场竞争，拉开了反扑的序幕。随着华盛顿风向的转变，包括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在内的昔日支持者也纷纷改旗易帜，高举起“能源实用主义”的大旗。

在这一点上，卡尼并非孤例——全球多家大型银行近期都在持续扩大与化石燃料相关的融资。

倡导组织ShareAction的企业参与联合总监珍妮·马丁表示，该组织此前曾因批评格拉斯哥净零金融联盟成员未能兑现承诺而引发风波，并因此促成了与卡尼的直接通话。“或许我们该再安排一次类似的通话，只不过这一次，轮到我们来批评他了，”她说道。

因不满卡尼政策而辞去加拿大净零顾问委员会职务的凯瑟琳·阿布雷乌表示，她曾寄望“卡尼作为总理能引领加拿大经济迈向未来”。

“令人失望的是，他只想沿用历届加拿大政府的老套路——继续押注那些已日薄西山的自然资源，”阿布雷乌感叹道。

作为与美国达成“大妥协”的一部分，卡尼与石油大省阿尔伯塔省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为新建通往西海岸的原油管道铺平了道路。目前，加拿大的原油日均产量已达到创纪录的400万桶。

据彭比纳研究所的数据，加拿大虽拥有全球第三大石油储备，但由于阿尔伯塔省油砂开采过程的高能耗，该国生产着“北美碳排放强度最高的原油”。

加拿大石油生产商协会主席丽莎·贝顿则盛赞此次监管松绑，称其是“释放加拿大庞大自然能源资源的重要举措，将引领我们成为世界下一个能源超级大国”。

尽管卡尼与阿尔伯塔省达成的协议包含在4月1日前落实工业碳定价的计划，却将该省的甲烷减排目标推迟到了2035年。而控制甲烷通常被视为短期内遏制全球变暖最有效的手段。此外，该协议还暂停了清洁电力法规，削减了拟议的油气排放上限，且在签署时未征询反对新建输油管道的沿海原住民部落的意见。

加拿大环境专员指出，卡尼政府当前正偏离实现2030年减排目标的轨道。对此，卡尼在11月的预算案中辩称，该国的“净零排放”计划聚焦于2050年这一长期目标。

“总理始终是推动更强有力气候行动的领导者，”政府发言人回应称，“明年政府将延续其雄心勃勃的工作，在减少排放的同时构建更强大、更可持续的经济。”

加拿大环境部长朱莉·达布鲁辛的发言人基安·内姆巴德列举了工业碳定价体系、清洁电力法规以及清洁能源税收抵免等政策，试图证明渥太华在减排战略上并未松懈。

在与华盛顿的贸易谈判博弈中，卡尼表示愿意重启连接阿尔伯塔省与内布拉斯加州的“基石XL”输油管道项目——该项目曾因环保考量被前美国总统乔·拜登叫停——以此作为助力美国能源安全的筹码。

卡尼宣称要生产“脱碳化石油”，并正转向由行业提议的价值165亿加元（约合120亿美元）的碳捕获与封存巨型项目“路径联盟”，试图以此抵消原油增产带来的排放影响。

碳追踪倡议组织首席执行官马克·坎帕纳莱指出，参考澳大利亚模式，扩大可再生能源项目以提供免费的日间电力，远比鼓励油气扩张更为明智。该组织早在2015年就系统阐述了卡尼当时所警告的诸多风险。

“我们看到加拿大等国政府正在投资可能永远无法盈利的项目，这些项目与其自身的气候目标背道而驰，这令人深感忧虑，”坎帕纳莱说。他补充道，作为少数派政府的领导人，“卡尼或许另有政治算计......但目前，整个气候界普遍感到困惑。”

卡尼在气候行动领域的努力曾是他过去十年职业生涯的基石，如今却面临着被抹杀的风险。就在他当选并试图领导七国集团应对经济挑战的一年内，这些过往的功绩可能化为乌有。

“过去十年，卡尼对气候工作的净贡献可谓毁誉参半，尤其是近期的表现，”卡尔德科特总结道，“由于他在加拿大任职期间的所作所为，外界已普遍开始质疑其立场的真实性——毕竟，他曾经的豪言壮语与当下的政治抉择，完成了一个令人咋舌的180度大转弯。”

十年前，在伦敦金融城的聚光灯下，卡尼曾用“地平线上的悲剧”来形容气候危机的紧迫与无奈。如今，当这位曾经的“气候先知”为了应对当下的地缘政治博弈，亲手推翻自己奠定的基石时，那个关于未来的隐喻显得格外刺眼。政治的生存逻辑或许能解释当下的妥协，但历史的镜头往往比选举周期更长。当他在阿尔伯塔的油田与华盛顿的谈判桌之间周旋时，那个关于2050年的承诺，正逐渐变得像地平线一样——你看得见，却似乎永远无法抵达。

伊利亚·格里涅夫于多伦多、肯扎·布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