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观点：AI泡沫究竟是什么？

来源：赛博研究院

文章参考来源：麻省理工科技评论

12月15日，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发表一篇题为《AI泡沫究竟是什么？》（What even is the AI bubble?）的文章，为当前“热度”极高的AI领域泼一盆冷水。

AI技术火不火？职场中事事皆可AI的现象早已证明，它确实火爆！AI技术实用与否？对特定行业的特定职位而言，确实非常实用！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AI是否正重演互联网泡沫历史？

文章指出，科技行业内部普遍意识到，社会已深陷一场与AI相关的泡沫之中。争议焦点不仅仅聚焦泡沫是否存在，也在于其具体表现形式，以及未来破裂可能带来的冲击程度。

7月，MIT一项研究显示，高达95%投资生成式AI的企业并未获得实际回报。该结论一度引发科技股市场震荡，也让许多人心中的疑虑浮出水面，AI的繁荣或许已与现实脱节，炒作所带来的估值可能远超其实际创造的价值。

随后在8月，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公开回应了外界对AI投资过热的担忧。他直言，当前市场对AI的热情确实过高，并以互联网泡沫为例，指出尽管互联网本身具有划时代意义，但当年的狂热显然超出了合理范围，AI领域如今亦面临类似情境。此番言论导致次日股市应声下跌，也让更多人开始正视一个问题，AI泡沫是否应该被戳破？

尽管认为泡沫存在者众多，但其关切点各不相同。值得注意的是，科技领袖们对泡沫的评论往往带有鲜明的立场色彩，常借机贬低竞争对手，并将自身定位为“泡沫破裂后的赢家”。

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在9月谈及此事时，回顾了铁路、光纤及互联网等历史基础设施建设周期，指出其共同特点均为先大规模投入，企业承受高额债务，一旦市场波动便成批淘汰。他强调，相较于担心AI泡沫吹破，其更愿意持续加大AI投入，以免因减少资金支持而错失发展机遇。

OpenAI董事长兼人工智能初创企业Sierra首席执行官布雷特・泰勒则更直接地指出，当前AI热潮与上世纪90年代的互联网泡沫惊人相似，至于此刻是否已处于泡沫之中，则完全取决于“企业自身判断”。

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在接受BBC采访时承认，AI热潮中存在一定的非理性成分，存在市场炒作与投资风险，并坦言没有企业能在泡沫破裂时独善其身。

那么，这场泡沫是如何形成的？核心可归结为“烧钱”二字。企业通过融资获取巨额资金，并大举投入数据中心建设。无论是OpenAI、xAI等初创公司，还是Meta、谷歌等科技巨头，均在数据中心上投入重金。OpenAI甚至提出规模惊人的建设计划，据称所需投资将超过曼哈顿计划的15倍。

之所以需要投入巨资建设数据中心，其根本原因在于业界普遍面临的“算力短缺”困境。理论上，扩大基础设施规模是应对供给缺口的合理方式，但部分计划之庞大已超出常人想象。萨姆・奥特曼曾向员工透露，OpenAI目标在2033年实现250吉瓦的计算能力，这几乎相当于印度全国的电力需求。据现有标准估算，实现该目标需投入超过12万亿美元。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也坦言，该计划在技术上虽可行，但实施难度与不确定性极大。

除了“烧钱”，融资环节亦可能出现估值虚高的问题。萨姆・奥特曼曾批评，某些AI初创公司仅凭三两人和一个概念就能获得惊人估值，这种现象“极不理性”，投资者终将为此付出代价。

关于泡沫如何破裂，科技高管与投资者普遍认为，最可能的导火索是那些过度融资的初创公司无法实现盈利、难以维持高估值。与公开股市不同，私募市场缺乏流动性，这类泡沫可能持续更久，可一旦破裂，引发的连锁反应将尤为剧烈。同时，承诺建设大型数据中心的企业，一旦营收未达预期，支撑其股价的大额交易也将受到质疑。

值得关注的是，目前备受瞩目的OpenAI与Anthropic均未实现盈利。德意志银行对比显示，亚马逊盈利前累计亏损30亿美元，特斯拉约40亿美元，优步达300亿美元。而OpenAI预计到2029年累计亏损将达1400亿美元，Anthropic到2027年也将亏损200亿美元。

贝恩咨询分析师进一步指出，若要让当前AI基础设施投资显得合理，到2030年AI行业年营收需达到2万亿美元，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亚马逊、苹果、谷歌、微软、Meta与英伟达2024年营收之和。

更为棘手的是，AI行业至今尚未找到比订阅制更可靠的商业模式。订阅制难以像互联网广告那样，借助数十亿用户的注意力获取巨额利润。科技巨头需要兑现所谓“变革性智能体”的承诺，即能够替代人类、完成现实任务的AI系统，否则所有投资恐将落空。

目前，投资者仍沉浸于“建设数据中心就能释放超级AI”的想象中，但总有一天，OpenAI等公司必须向公众证明，巨量资金投入基础设施是有利可图的。同时，技术路径的不确定性也令人担忧。尽管大模型被视为核心，但实现通用人工智能还需哪些关键突破，至今无人能给出明确答案。

此外，不同公司押注了不同的发展方向，有的致力于开发能理解物理世界的AI，有的则专注于训练类人学习能力的系统。一旦巨额资金最终投入错误的技术路线，可能导致人才与资金的双重损失。

AI究竟是变革性技术还是泡沫？高盛集团分析指出，当前AI热潮类似1997年的科技股走势，而互联网泡沫在数年后才破裂。他们列举了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五个预警信号：投资支出见顶、企业利润下降、债务水平攀升、美联储降息刺激经济、信用利差扩大反映市场压力，如今类似失衡迹象正逐渐累积。

曾准确预测2008年房地产泡沫的迈克尔・伯里也认为，当前AI热潮与90年代互联网泡沫高度相似。或许AI最终能带领我们走出这场非理性繁荣，但眼下，我们仍处于一个矛盾阶段，尽管人人意识到泡沫可能破裂，投资热潮却仍在持续，不断推高市场预期。

正如萨姆・奥特曼所言，总会有人损失惨重，只不过我们尚未知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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