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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峡谷的涛声日夜拍打着晋陕峡谷的岩壁,黄土高原的褶皱里藏着千万年的光阴。这是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反复描摹的“黄土地”——千沟万壑如老人脸上的皱纹,峁梁相连似凝固的巨浪,连空气里都飘着细密的黄土尘,落在老汉的白羊肚手巾上,便成了岁月的盐霜。双水村的窑洞依山而凿,窗棂糊着麻纸,炊烟从烟囱里斜斜地飘进沟壑,像农人的叹息在天地间弥漫。春日惊蛰一到,塬上的冻土开始松动,孙少安们扛着镢头下地,铁锨插进土里的声响能惊起崖畔的山雀;到了秋日,漫山遍野的黄土被夕阳染成金红,连空气都带着糜子的焦香,风过处,莜麦浪滚,恍若大地在低声吟唱。
宝塔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清晰,砖塔如笔尖刺破苍穹,将革命的星火写入云端。杨家岭的窑洞前,老槐树的影子还留着七大会议时的热烈,煤油灯的光晕里,曾照亮过多少彻夜不眠的思考。南泥湾的稻田在秋风里翻涌,当年镢头开垦的荒地,如今稻浪千重,这便是路遥笔下“劳动创造奇迹”的活注脚。孙少安办砖窑时磨破的手掌,孙少平背石头时压弯的脊梁,何尝不是“自力更生”的延安精神在新时代的延续?那些窑洞里的灯光,不仅照亮过革命的道路,更在无数平凡人心中点燃了不屈的火焰——就像黄原城的古塔,纵然历经风雨,依旧在黄土高原上挺立成一种精神的坐标。
“蹴在畔上抽袋烟”,这话要是从王满银嘴里溜出来,定带着几分游手好闲的狡黠;可从田福堂牙缝里挤出来,就成了庄稼人盘算来年收成的深沉。路遥的笔像把锋利的镢头,一挖就露出黄土地的本相——“血糊子”糊住的不仅是孙少平被石头擦破的裤腿,更是黄土地上男人从不喊疼的硬气;“胖猪娃娃”在《人生》里是巧珍对未来日子的热望,那声带着鼻音的“价”字,把陕北姑娘的憨直与娇俏揉成了一团。窑洞里的煤油灯昏黄,二妈用“尔格”(现在)和“夜来”(昨天)丈量着光阴,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把“婆姨”“后生”的家常话烤得暖烘烘的。这些带着土腥味的词语,像塬上的芨芨草,看似粗粝,却在唇齿间长出了烟火人间的藤蔓。
“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咱们见面容易拉话话难”,信天游的调子一起,就像山峁上刮过的风,把少平和晓霞的心事吹得漫山遍野都是。路遥让歌声从书页里淌出来:欢喜时是“青杨柳树长得高,你是哥哥的连心草”,悲戚时便成“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连《平凡的世界》开篇那场春雨,都裹着“春雨贵如油”的民谚落进双水村的土窑。清明时节,黄陵的婆姨们用面花捏出万物生灵,椒粒做眼,红豆为唇,把对轩辕黄帝的敬奉揉进面团里;惊蛰一到,塬上的犁铧就翻起新土,孙少安们跟着节气的鼓点,把汗水摔成八瓣,在《平凡的世界》结尾那场大雪里,所有的苦难与希望,都化作了“时光荏苒,岁月如歌”的悠长回响。
南泥湾的镢头曾唤醒沉睡的土地,纺车吱呀里纺出的不仅是棉线,更是绝境中开出的希望之花。如今的黄土塬上,当年开荒的痕迹已被松柏林覆盖,退耕还林的树苗在孙少安们曾挥汗的梯田上扎根,森林覆盖率像涨潮的河水漫过沟壑。朱鹮掠过稻田的身影,让这片曾被风沙啃噬的土地重获生机——正如路遥在创作札记里写的“献给土地和岁月”,当绿色重新浸染黄土,便是对奋斗最好的回应。壶口瀑布依旧咆哮,浊浪拍岸的轰鸣里,能听见历史的回响;乾坤湾的黄河水拐出太极般的弧线,把革命的记忆与新时代的脉搏,都揉进了这奔流不息的河水里。
揽工汉的粗布褂子还沾着砖窑的灰,手里的智能手机却刷着最新的农技视频;乡村教师踩着山路去上课,教案本里夹着远程教育的U盘;后生们开着直播卖苹果,方言里混着网络热词,却依旧带着黄土地的实在。双水村式的窑洞前,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光,老磨盘成了民宿的茶桌,孙少平们曾仰望星空的土坡,如今停着自驾游的小汽车。这些平凡的面孔,在时代的褶皱里继续书写着奋斗——就像路遥说的“劳动者是幸福的”,无论是镢头还是键盘,双手创造的价值,永远在黄土地上生长出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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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吉 洁 编 辑 | 郭 靖
来 源:根据延安宣传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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