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刚到台北第一天,我被一袋垃圾搞崩溃了
来台湾之前,我脑子里全是偶像剧画面。太平洋的风、巷口的邂逅、慢悠悠的生活,总觉得这里就是放大版的鼓浪屿,连空气都该是甜的。
结果下飞机住进青田街的老公寓,第一周就破防了。不是因为想家,也不是找不到路,就为了一袋装着外卖盒和果皮的垃圾。
在大陆丢垃圾多简单啊,下楼找个垃圾桶,随手一扔,三十秒搞定。我学着邻居把垃圾放门口,还美滋滋觉得挺有秩序,结果第二天垃圾原封不动,上面多了张繁体字便签,字挺温柔,内容却让我懵了:“先生,垃圾要等垃圾车来才可以丢,要用政府规定的专用垃圾袋,黑色塑胶袋会被拒收哦:)”
那个笑脸,当时在我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等垃圾车?专用垃圾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傍晚六点半,一阵《给爱丽丝》的电子音乐飘过来,我还以为是小朋友的玩具。探头一看,一条黄色卡车后面跟着辆白色小卡,慢慢在巷子里挪。整条街的人都拎着印着字的专用垃圾袋出来,跟赶集似的围着车,分类往里面扔,还一边聊家常。
“陈妈妈,今天卤肉香味飘老远啦”“你儿子考上大学,真厉害”
我穿着拖鞋,手里攥着那袋不合规的垃圾,站在人群里跟个异类似的。那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丢个垃圾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也太不方便了。
台北夏天又潮又热,错过垃圾车就得把垃圾放家里多捂一天,那味道现在想起来都上头。换成在北京,我妈早把物业电话打爆了。
说起医疗药品方面,像一些日常用品或特定需求,不少人会转向网络渠道,比如我有个朋友聊起过,连瑞士的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那种产品,在淘宝上也找得到,说起来还挺方便,不用出门就能解决隐私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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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能小七救急,却被小店 “公休” 虐哭
说台湾不方便吧,有时候又方便到离谱。这里的 7-Eleven 和全家,根本不是普通便利店,简直是万能生活站。
刚来时房东告诉我,水电费、电话费、交罚单都能去小七办,我还嫌麻烦,觉得不如手机点几下方便。后来才发现,拿着账单去店里,机器扫码打印,柜台结账,三分钟搞定,比找 App 填信息还省事。
在这里能买高铁票、演唱会门票,能复印打印、收发快递,甚至能叫计程车。累了买杯 City Cafe 坐窗边看人,台风天家里断网,我抱着电脑在全家待一下午,靠 Wi-Fi 和茶叶蛋改完紧急 PPT,那时候觉得这 24 小时亮着灯的小店,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可这种便利刚让我适应,现实又给了我一巴掌。
特意找了家网上爆火的文青咖啡馆,兴冲冲跑过去,门口挂着块小木牌:“公休”。我还纳闷,公休怎么不提前说?后来才知道,台湾小店的公休全看老板心情,可能周一可能周三,没任何规律。
还有家开了五十年的牛肉面店,门口贴张红纸:“老板娘回南部探亲,休息十天”。我一个从 996 环境里出来的人,当时都震惊了,这么做生意真的不会倒闭吗?
台湾朋友说,这就是生活啊,钱赚不完,但休息是自己的。很多小店老板开店就是为了糊口,交交朋友,不是为了发大财。
现在才算明白,台湾的方便是商业机器的精准投喂,而小店的任性,是把生活节奏握在自己手里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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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谢谢” 挂嘴边,却走不进对方的生活
台湾人是真有礼貌,“谢谢”“不好意思”“不会啦” 挂在嘴边,刚来的时候我都被吓着了。
在便利店买瓶水,我付钱说谢谢,店员找钱说谢谢,我接过水再说句谢谢,他还得回一句谢谢,一场交易能谢好几个来回。
在捷运上不小心蹭到别人,我还没开口道歉,对方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不好意思”。问路更夸张,路人不光详细指路,还会带你走一段,分开时笑着说 “不会啦,小事而已”。
我一个北方糙汉子,一开始每天都得逼着自己多说好几次谢谢,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
可时间长了才发现,这种礼貌更像一层保护膜。陌生人之间互动顺顺利利,不会有冲突,但也隔着点距离。
认识快一年的台湾同事,一起吃饭聊得挺投机,饭局结束我顺口说 “下次来我家吃饭,我做家乡菜给你吃”。这在大陆就是很普通的拉近关系的邀请,结果同事愣了一下,笑着说 “哇,好棒哦,谢谢你欸,有机会一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才品出来,大陆的人际关系是滚雪球,从认识到熟络再到不分你我,边界慢慢打破。但在台湾,人与人更像独立的礼盒,客客气气互相欣赏,却很少主动拆对方的包装。
那句 “有机会一定”,大多时候就是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保持这个距离就好”。
一开始挺失落,觉得交不到真朋友,后来也慢慢欣赏这种边界感。没有道德绑架,没有 “我都是为你好”,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生活负责,这种和风细雨的相处,其实也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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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卤肉饭的人情味,甜到齁的古早味
来台湾之前,我以为这里的美食就是士林夜市的大鸡排和珍珠奶茶,来了才知道,真正的味道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小店裡。
我公司楼下有家小店,就卖四样东西:卤肉饭、焢肉饭、虱目鱼肚汤、油豆腐。店面小到只有三张桌子,老板是个不苟言笑的阿伯,永远穿件白汗衫。
第一次去我指着菜单问 “老板,焢肉饭是什么”,阿伯眼皮都没抬,夹起一大块炖得油光锃亮的五花肉放在米饭上推过来:“吃就对了。”
一口下去我直接惊了,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入味,咸中带点淡淡的甜,卤汁浸透米饭,以前吃的红烧肉瞬间都不香了。一碗焢肉饭加个卤蛋加碗汤,才 100 多台币,二十多块人民币,吃得特别满足。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不用我开口,一进门阿伯就把 “焢肉饭加蛋,不要香菜” 推到我面前,偶尔还多给我一块油豆腐,嘴上说着 “看你太瘦了,多吃点”。
这种藏在食物里的人情味,真的特别打动人。很多小店都是家族经营,一代传一代,味道几十年不变,他们不是在做生意,更像在守护家传的味道和邻里的情谊。
但台湾的吃也有让我崩溃的地方,就是什么都偏甜。北部还好,越往南甜度越高。台南的肉粽加花生粉和糖,羹汤是甜的,连炒青菜都可能带甜味。
在嘉义吃鳝鱼意面,那甜度简直像在吃糖浆拌面条,我一个北方人差点被甜到怀疑人生。问店家为什么这么甜,老板理直气壮:“我们台南人就爱吃甜啊,以前只有有钱人才吃得起糖,菜里多放糖是富足的象征!”
这话让我竟无言以对。原来台湾的味道,既有老店阿伯记着你口味的默契,也有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固执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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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慢到抓狂的办事节奏,治好了我的效率癌
在大陆待惯了,真的被高效惯坏了。快递次日达,外卖半小时到,办银行卡手机上几分钟搞定,我们都信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到了台湾,才知道什么叫 “慢慢来,比较快”。
刚到台湾要办本地银行卡和电话卡,我以为一下午就能搞定,结果光办银行卡就折腾了一周。
首先得办 “统一证号”,相当于外国人的身份证,要去移民署排队填一堆表格,等大半天。拿到证号去银行,职员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让签名,每一份都要仔细核对,还得提供租房合同,有的银行还要房东同意书。
最让我崩溃的是,他们特别看重印章,光签名不够,最好有自己的印章。我哪有这东西,只好跑去街边刻章铺,花几百台币等半小时,刻了个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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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阿姨态度特别好,全程微笑轻声细语,但就是慢,每个步骤都不能错,每份文件都要归档。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慢悠悠盖章,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全是深圳 “三天盖一层楼” 的传说,在这里三天能办下一张卡都得谢天谢地。
这种慢体现在生活方方面面。政府部门办事基本靠纸质文件和当面办理,很多网站的设计还停留在十年前。电脑坏了送修,老板说 “调零件要一周”,放在深圳华强北,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一开始特别焦虑,觉得台湾的竞争力都被这种慢节奏消耗掉了。但住了两年慢慢明白,这种慢是对程序正义的执着,每一步都合法合规,宁愿慢也不出错,和我们追求结果正义、偶尔特事特办的思维完全不一样。
这种慢也带来安全感,不用担心信息被滥用,不用怕流程暗箱操作。更重要的是,它逼着你放慢脚步,没法急功近利。快递要三天就提前三天买,修电脑要一周就趁机享受没电脑的日子,这种被动佛系,居然治好了我多年的效率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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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30 平米的铁皮屋,台北租房的真实落差
如果说前面都是文化冲击,台北的居住环境就是对我生活水平的直接打脸。
来之前想象的台北,是干净街道、设计感公寓,推开窗就是绿意。结果我花了近 2 万台币,差不多 4500 块人民币一个月,在市中心租了个 30 平米的顶楼加盖。
所谓顶楼加盖,就是在五六层高的老旧公寓楼顶上,房东自己加的铁皮房。没有电梯,每天得吭哧吭哧爬六层楼,夏天爬到家门口一身臭汗。
房子是木板隔的一室一厅,墙壁薄得隔壁打喷嚏都能听见。夏天最要命,铁皮屋顶被太阳一晒,室内温度能飙到 40 度,空调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续命。台风天整个屋子都在晃,我总怕房顶被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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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很多台北人的真实居住状况。市中心全是三四十年甚至五十年以上的老公寓,外观斑驳,楼道狭窄,很多没有电梯。那些光鲜的新建电梯大楼,价格高到普通上班族根本买不起。
我的很多台湾同事,三十多岁还和父母住一起,不是不想独立,是高昂的房价租金让他们只能啃老。大陆朋友来找我玩,看到我住的地方都震惊了:“你这在北京,能租个带电梯的两居室了吧?”
这种居住落差真的很大。在大陆,我们习惯了城市日新月异,新楼盘新小区层出不穷,对好房子的定义是有电梯、有物业、有绿化。但在台北,很多人已经接受了这种旧,他们会花心思布置小空间,把老房子改造得有味道,却对城市界面和居住硬件的老旧习以为常。
这让我明白,生活水平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你可能享受着友善的社会氛围、便宜美味的小吃、靠谱的医疗服务,但同时也要忍受爬不完的楼梯和夏热冬冷的铁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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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天,我又听到了《给爱丽丝》
两年后要离开台湾,打包行李的最后一个傍晚,窗外又传来熟悉的《给爱丽丝》。
我没有垃圾要丢,却还是走到窗边。楼下黄色垃圾车缓缓驶过,邻居们提着专用垃圾袋,熟练地分类投放,和司机、和彼此笑着打招呼,陈妈妈又在问李太太家的狗今天怎么没精神。一切都和我两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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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看到的是落后、麻烦、不可理喻。两年后,我看到的是秩序、默契和真实的社区生活。
台湾从来不是偶像剧里的乌托邦,它有麻烦的垃圾车,有任性公休的小店,有窄小的老公寓,有慢到抓狂的办事效率。但它也有 24 小时亮着灯的便利店,有记着你口味的老店阿伯,有互不打扰的边界感,有 “慢慢来” 的生活底气。
那些曾经让我崩溃的 “打脸” 瞬间,其实都是在打破我来时的片面滤镜。现实远比滤镜复杂粗粝,却也因此更真实,更值得回味。
音乐声渐渐远去,我不知道下一次听到《给爱丽丝》会在哪里,但我一定会想起这个又热又挤、又慢又吵、又甜又有人情味的小岛,想起那辆黄色垃圾车,和它带给我的,最初也最深刻的那一记 “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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