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梁弄菜场女作家

◎淡淡淡蓝

读过“菜场女作家”陈慧的《在菜场·在人间》，正好和朋友去余姚，怀着试试看的心情，到了陈慧摆摊的菜场。快到菜场所在的梁弄时，心情激动起来。我问同行的朋友：“你们说，菜场门口会不会挂着一块‘菜场女作家陈慧在此’的牌子？”

正午的菜市场，照理该是人声鼎沸的，可这里却静得出奇。十一点半，灯已熄了，人都散了，只剩一个肉摊老板守着寥寥几块肉。

一位阿姨从里面走出来，我们上前问道：“阿姨，您知道陈慧吗？”“不认识呀。”阿姨用方言和我们说话，但很好懂。我们又补充：“是个作家，写书的，推个小车卖杂货……”阿姨还是摇头。

直到我们突然想起，在陈慧的书中，菜场里相熟的人都叫她“阿三”或“三三”。阿姨笑了：“原来是阿三啊！她今早来过了，已经收摊啦。”边说边指向不远处的大药房——平时陈慧的流动摊就摆在那里。

虽有遗憾，倒也不太失落。来过了，努力过了，还在菜场门口拿着书合了影，就当是与陈慧一次浅浅的相遇吧。

之后我们向当地人打听梁弄大糕一条街，顺口又问起“陈慧”，依然没人知道。“阿三呢？”一位大娘一听，转身就进屋找通讯录，说要帮我们打电话；旁边的大伯更是热情，直接要领我们去陈慧家。这样……真的好吗？我们互相望了望，像是在问彼此，也像在问大伯。大伯说：“没事的，经常有人拿着书来找阿三。”

车开出小镇，大约七八分钟，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陈慧家就在这里。

于是，陈慧笔下那段文字忽然鲜活起来：每天天不亮骑着摩托车去菜场，十一点左右收摊，再骑着车回家。远远看见一条狗，朋友激动地大喊：“小安！这是陈慧的小安吧？”一边叫一边手舞足蹈地跑过去。而我也看到了停在陈慧家门口的红色摩托车！

近“偶像”情怯。小安很亲人，一点也不凶，乖巧地允许我们摸它。听到动静的陈慧从屋里走出来。我们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了？”她爽朗地笑：“哎呀，那你们来都来了……”

陈慧让我们稍等，这会儿她正和家人吃饭，她叫外甥女给我们搬了凳子。我和朋友就站在陈慧家门前，看小溪流里鸭子嬉戏，看远处炊烟袅袅。

饭后，陈慧趿着拖鞋，坐在门前的水泥门槛上和我们聊天。她和我在访谈里听到的那个陈慧，是同一个人，又似乎不太一样。有人说访谈里的她气场十足，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而我们见到的陈慧是温和的，只是语速快，容易让人觉得强势。可强势又有什么不好呢？一个能坚持自我、有些强势的女子，才撑得起生活里那么多的琐碎与不易。陈慧坦言并不喜欢外出参加活动，奔波太累。她笑着说：“我又没有助理。”她更喜欢现在这样：上午摆摊，中午回家吃饭、睡觉，下午写作。“安安静静的，这日子多好。”她说她不会开直播，会一直摆摊。摆摊是她的主业，写作，永远只是副业。

陈慧本想叫小安表演唱歌给我们听，可惜那天小安心不在焉，只顾守着它的骨头，只哼了一句就作罢了……

在陈慧明亮的笑容里，我们道别离去。

她看起来那么开心，又那么朴实。朴实得让同行的初中生小朋友不敢相信她是一个作家。

生活给予她的一切，好的、坏的，都被她接纳，写进了文字。拥有这样的天赋和才华，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因为她找到了生活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