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每年母亲节，我都陷入“送礼焦虑”。给我妈买包，她说太贵；买衣服，她说我眼光不行；发红包，她转头就给我存起来。我知道，她的爱永远在“为我好”的框架里，而我，也永远在“为她好”的模式里，拼命想做点什么，却总是隔着一层。
今年，我不想再猜了。我想送她一份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礼物。
母亲节当天，我把她从厨房里“解救”出来，告诉她有个“特别安排”。当富足到家的王姐提着专业的工具箱进门时，我妈愣在原地，表情从惊讶、抗拒，慢慢变成了一丝好奇和局促。她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操劳，很少有机会这样心安理得地“被服务”。
按摩开始了。客厅的灯光被调得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我坐在旁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她的后背不再挺拔，肩颈和腰部的肌肉绷得像石头。王姐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在那些紧绷的肌肉上游走。我能清晰地看到，妈妈的身体在那一次次精准的按压中，一寸寸地舒展开来，她紧蹙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
最让我心头一震的，是那个细节。
王姐在按到妈妈的腰时，轻声问：“阿姨，这里是不是平时最累？”我妈“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王姐没有说教，也没有追问，只是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说：“您这是累的，也是操心操的。今天就把所有事都放下，交给我，好好睡一觉。”
就是这句话。我看到妈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行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我们做子女的，总想着用各种方式去“回报”她，却很少有人能真正地、不带任何评判地告诉她：“你辛苦了，你可以歇歇了。”而王姐，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用最专业的方式，给了我妈妈最渴望的理解。
那天晚上，按摩结束后，我妈好像变了一个人。她没有再念叨我乱花钱，只是窝在沙发里，脸上是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松弛和红润。我们静静地坐着，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没有工作，没有未来，没有钱。那一刻，我感觉我和我妈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墙，好像被王姐那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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