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厕边怪事！小妾被正妻害死，天帝封她当厕神，还能写诗算卦？

唐垂拱年间的寿阳城，刚入正月就裹在冷雾里。刺史李景家的后院，却比这天气还阴——他新纳的小妾何媚，已经三天没露脸了。何媚本是莱阳的读书女，姓何名媚，字丽卿，生得眉目清婉，还能写一手好诗。李景见她可怜，便纳作侍妾，没成想正妻柳氏是个醋缸，日日让她做最脏的活计。正月十五夜里，柳氏借口何媚“洒扫不净”，竟命人把她拖到后院厕所，活活打死在秽物堆里。

府里下人怕惹祸，连夜把尸体埋在厕旁的老槐树下。可谁也没料到，这夜李景起夜上厕所，刚掀开门帘，就听见隔间传来低低的啼哭声。他壮着胆子凑过去，只见何媚穿着生前那件淡紫衣裙，正对着墙壁抹泪，一转身，腰间以下竟裹在白茫茫的云气里，半点沾不上污秽。李景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回去，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嘴里还念叨着“小姑饶我”。

这事越传越邪，连天上的天帝都知道了。天帝怜何媚死得冤屈，又叹她生前良善，竟下旨封她做了“厕神”，赐名“紫姑”，让她专管人间的委屈事。百姓听说后，每到正月十五夜，就用秫秸秆扎个妇人模样，给她穿上旧衣裙，插根银簪当嘴、筷子当手，凑到厕所边轻轻念叨：“胥不在，曹夫去，小姑出来！”

要是扶着草木人的手忽然动了，就是紫姑来了。她能用筷子在粉盘上画字，算今年的收成、卜姑娘的姻缘，连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娃该取名，都能说得分毫不差。寿阳有个张姓农妇，丈夫外出贩货三月未归，哭着请紫姑卜卦，只见筷子在粉盘上画了个“船”字，旁边点了三点——三天后，她丈夫果然坐着船平安回来，说路上遇了风浪，是三个穿紫衣的姑娘指了明路。

连苏东坡都跑去凑过热闹。他在黄州时，听说有紫姑能吟诗作对，特意备了纸笔去请。只见草木人拿着筷子写道：“妾本寿阳何媚，字丽卿，为夫所害，天帝怜我，使主人间事。”东坡问她是神是仙，她答：“曼卿之徒也。”（石曼卿是北宋有名的诗人）气得东坡后来在《仇池笔记》里写“恐为黠鬼所欺”——可骗没骗的，读书人都爱找她对诗，连国手下棋都赢不了她。

到了清朝，紫姑又多了个名号叫“坑三姑娘”。江南的老人们说，这是三仙岛的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变的。当年她们的胞兄赵公明助商抗周，被姜子牙用符咒箭射死，三姐妹拿着混元金斗和金蛟剪报仇，却被元始天尊和老子打死。姜子牙封神时，竟封她们做了“坑三姑娘”，让她们执掌混元金斗——凡人投胎，都得先从这斗里转一圈，贵贱贤愚全由她们定。

百姓不管这些神仙恩怨，只知道上元节要“迎紫姑”。他们取来粪箕，装饰上银环，簪上刚开的梅花，再插支银钗在箕口，供在厕所边的供案上。案上摊着掺了白米的细沙，扶箕的妇人把箕口对准沙堆，银钗就会自己乱画：画朵花是有喜事，画剪刀是要裁新衣，画个“船”字是亲人要归。常有妇人说“粪箕沉得攥不住”，那是紫姑来了。

衢州有个叫沈生的，把这“扶箕”做成了营生。求卜的人写下心事密封好，他烧了香烛，就能让紫姑在纸上写满答案，墨迹还没干，求的事就应验了。东阳有个叫陈亮的书生，因杀人案入狱，他儿子请沈生扶箕，只见纸上写着“无忧，当登第，然须经天狱始明”。后来陈亮果然无罪释放，还中了状元——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连官府都来问过吉凶。

可厕神不止紫姑一个，厕里的“脏东西”也不少。《酉阳杂俎》里说，厕鬼叫“顼天竺”，专在夜里缠人，谁撞见谁就会发疯；贞元年间有个进士李赤，跟着厕鬼郭氏“成亲”，写了封信给家人说 “某为郭氏所选为婿”，最后死在厕所里，朋友赵敏之拉都拉不住。

还有个叫郭登的厕神，每年六月六必定出巡。他蓬头垢面穿青衣，身高能顶俩常人，谁撞见他谁就倒霉——见他的人当天就死，被他见的人要病半年。台州有个姓王的百姓，不信这些邪，六月六那天偏要上厕所，刚推开门就见个青影闪过，回家就咳血，养了三年才好。

不过厕神里也有善神。还是那台州，有个姓王的百姓，常给厕神上供，哪怕只是一碗清水、半个窝头。某天他去厕所，竟见个穿黄衣的女子对他笑：“感念你敬我，来报答你。”转天他丢了半年的牛自己回来了，地里的稻子还多收了三成——这才知道，连最脏的地方，也有记着人的好的神。

其实这厕神厕鬼的说法，根子在六朝就有了。干宝《搜神记》里写过一个“丁姑”，十六岁嫁给全椒谢家，被婆婆折磨死在厕所，成了神后让江南人九月九歇工，说 “妇女作息太累”。百姓把粪箕、扫帚、竹筷这些天天用的脏物供起来，本是“灵物崇拜”——觉得沾了人气的东西，能通神。后来添上紫姑的冤屈、三霄的传说，不过是把对“公平”的盼头，安在了最脏的地方。

直到现在，有些江南的老人还会在正月十五夜，偷偷在厕所边摆碗米，插支银钗。不是信真有紫姑会来画字，是盼着那碗米上能沾点人气，让新一年的日子，能少点委屈，多点干净透亮的欢喜。毕竟，连最脏的厕所里，都能长出“紫姑”这样的神——这世间的委屈，总该有个地方能说出口，总该有个神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