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5日的傍晚,西北风把沙尘卷进北平城。一支由解放军吉普车和缴获的“老爷车”组成的小车队从西柏坡出发,目标香山。车队里,毛主席手里攥着几张中南海现状的现场照片,墙皮斑驳、湖面淤塞,几乎挑不出一处像样的办公地点。这就是新政权即将落脚的地方。
到达香山双清别墅的第一夜,灯火昏黄。周恩来和齐燕铭凑着地图,把中南海标成几个急需处理的片区:颐年堂住人、怀仁堂开会、勤政殿接待外宾。用周恩来的话说,“先让屋能进人,再谈气派不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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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小组一头扎进海子里清淤,一头在危房里清垃圾。两千多间房,四个月时间,只能“打一场仗”。工兵连排查暗室、警卫排雷,木匠换梁,瓦工补脊。忙到六月,临湖的四合院终于能住人。周恩来让出自己已打通水电的后院,毛主席搬了进去。负责人田恒贵后来回忆,那天午后院子里刚下过雨,泥土味混着老槐树香气,毛主席提着字典大小的包就进了屋,“够了,有张床就行”。
住下之后,新的麻烦冒出来——没有卫生间。毛主席夜里写稿,白天休息,不想被施工声打扰,宁愿顶着夜露去公厕。李银桥多次劝建卫生间,屡遭婉拒。1951年春,毛主席外出视察,机会来了。田恒贵带着工人昼伏夜出,拆墙、贴砖、装管,一周后在走廊尽头抠出两间不足六平方米的卫生间。有人担心用坐便会“洋气”过头,田恒贵索性安装了蹲式。“主席习惯这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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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刚完工,一条走廊又让警卫犯愁。菊香书屋的转角顶梁低,毛主席每次弯腰经过都差点磕头。1952年夏天,趁外访空档,施工队把走廊加高并封成玻璃长廊。四面通透,冬天也不见寒风直灌。工人撤场时,墙外的夜来香正开,警卫小声嘀咕:“这回主席总算不用挨风了。”
事情并未就此打住。王敬先从莫斯科带回一条见闻:落地大窗能让房间更通透,主人心情也舒畅。田恒贵据此在“06”工程里放大了菊香书屋的窗户。宽阔窗面映出湖光,全院亮度猛增,夜里灯火少开两盏都能看清书。有人惊叹“像画框一样”,毛主席只是点头:“窗子大,读文件省眼睛。”
最棘手的改造却出在勤政殿。1949年首次政协会时搭的两级台子,让毛主席在台面上比来宾高出半头。几次接见大使后,他叫来余心清:“我和人平视行不行?”一句话,台阶被拆,地面找平。花几天功夫折返磨合,勤政殿的气势没减,平等姿态却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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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毛主席想找一个能随时游泳的地方。江青自作主张在玉泉山圈了一方池子,还添了电动马、电动骆驼。毛主席回京看后并不高兴,他批示“费用从稿费扣,游泳池封闭不用”。池水很快被放干,场地闲置。
同年秋,中央设计院接手中南海游泳池方案。半地下结构、挑高五米、落地玻璃环绕——这一次完全按照正规体育建筑标准。主体交付后,再由田恒贵补做更衣室、观景廊。1955年夏季,室外池对机关职工限流开放;下午两点半清场,毛主席才慢步入池。室内池则成了他的办公点:水温恒定,墙体大窗,文件架直接搬到池边。田恒贵暗暗观察,毛主席批阅公文累了,往池里滑下一圈,再上岸继续写批示。
毛主席搬离菊香书屋,菊香书屋却继续沿用作图书馆。有人问他为何舍得那片院子,他笑说“那边窗子太小”。六年后,这句玩笑让修缮小组把书屋屋顶重新加固——老房子得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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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勤政殿漏雨的老问题始终悬着。每逢大雨,田恒贵得拎着油灰、一脚踩着梯子一脚探屋脊补缝。预算上报几轮,都因“能补就补”被压下。一直到60年代后期,毛主席不再居于菊香书屋,总务才抓住机会大修,可惜翻新后檐口彩绘与旧式风格脱节,多了些现代装饰,少了古韵。
回顾毛主席在中南海的生活轨迹,地点在变:双清别墅、菊香书屋、游泳池;设施在升级:从夜里摸黑去厕所到恒温泳池办公;不变的是他对“大兴土木”始终保持的克制。施工队记账一笔不少、预算能砍则砍,哪怕是自费也要把“节约”二字写在最终决策里。周围的人常说,主席对居所唯一的讲究,就是能工作、能读书、能与同志平等交流——其余事,尽可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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