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的对联确实充满机锋与巧思,既有文人雅趣,又见胸中丘壑。分享几副最受推崇的,一同品味其中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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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谐音双关,戏谑成趣
1. 题药王庙
上联:名山藏帝子,亦仙亦佛,削发为僧存国姓
下联:大泽隐真人,医国医民,赤心保驾不称王
(注:暗指南明旧事,“削发存国姓”暗指朱姓,“不称王”赞医者仁心)
2. 戏赠塾师
上联:东家噤若寒蝉,惯束手终朝,不定是嫌文字贵
下联:童子跳如活虎,怕回头一笑,忽然间诵圣贤书
(注:将学童顽皮与塾师窘态刻画入骨,谐谑中见世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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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水风骨,气象峥嵘
1. 题曲阜孔府
上联:气备四时,与天地日月鬼神合其德
下联:教垂万世,继尧舜禹汤文武作之师
(注:以帝王功业喻孔子,大气磅礴,成孔府经典楹联)
2. 游衡山即兴
上联:七二峰雾失云迷,好留佳客寻衡岳
下联:九千丈风回雪舞,喜看飞花落洞庭
(注:数字与意象的壮阔结合,尽显南岳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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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宦海感怀,机锋暗藏
1. 题翰林院书库
上联:周衰官失而文献在,鲁僮犹能辨国籍
下联:秦弊道晦而智士生,汉廷终不废经师
(注:借古讽今,暗讽当时空谈理学之风)
2. 自题书斋
上联:客至岂空谈,四壁图书聊当酒
下联:春来无别事,一帘风雨欲催诗
(注:看似闲适,实藏“风雨催诗”的济世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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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应酬巧对,才思敏捷
1. 答友问近况
上联:文章西汉双司马
下联:经济南阳一卧龙
(注:以司马迁、司马相如自喻文章,以诸葛亮喻抱负,自负中含无奈)
2. 寿商贾友人
上联:门庭长驻三春景
下联:海屋新添九十筹
(注:巧妙化用“海屋添筹”典故,贺寿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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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见性灵者:
1. 夜读偶得
上联:读史渐知心学误
下联:莅官益觉理儒空
(注:晚年反思之作,直指心学、理学弊端,振聋发聩)
这些对联之所以令人拍案,在于:
1. 用典如盐着水——历史人物事件信手拈来却无堆砌感
2. 讽喻绵里藏针——官场世相调侃中见锋芒
3. 意象虚实相生——数字与场景结合产生奇幻张力
4. 格律破立有度——工整处见匠心,破格处显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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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难得的是,李东阳在台阁体盛行之际,将对联从应酬工具提升为寄寓批判精神的文体。其衡山联中“雾失云迷”暗喻朝局,“风回雪舞”象征政治风波,这种将个人感慨与山河气象熔铸一炉的手法,实开晚明性灵小品先声。
哪副最让您会心一笑?或许正是那些表面戏谑实则沉痛的作品,最能体现这位历经五朝的老臣,在笑声中藏着的时代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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