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的焦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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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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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镜子，看了看越来越少，也没有刻意整理的头发，忽然发现，不那么难看了。

头发对一个男人来说，远比衣服重要。衣服带给人的，并不是第一印象，穿旧一点、普通一点，哪怕打了补丁的衣服，都不会引起他人的过度关注，至多给个有钱没钱、爱不爱打扮的评价。

头发不同，头发是不是整齐，后背的，还是二八、三七，或者四六分的，或者从不打理的，给人的印象很深。

呱呱坠地时，亲人们的第一反应，一定包括头发，头发长得好的，会被亲人夸奖。头发长得不是太好的，得到的大多是“长大了就头发多起来了”，语气中透着丝丝失望。

真正看重头发，是上了小学，特别有异性关注，会慢慢在意起自己的头发，每天都会对着镜子梳理一下，更多时候，还会在梳子上蘸点水，把头发梳得齐整一些。

我是到了初中才关注起自己的头发的，才对母亲梳头用的梳子感兴趣的。尽管那把木梳已经掉得没有了几根齿，还是成为我每天必用的美发器。

1980年考上学校之后，自然就更加注重自己的头发了。也正是从那时起，才知道自己的头发与大多数人不一样，不仅稀少，而且细软，根本无法撑起我的爱美之心，总是懒洋洋地趴在头上，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大约过了半年时间，班上一位特爱自己头发的同学，买了一把电梳子，每天打理自己的头发，我也尝试着用了一、两次，虽然无法达到其他同学那样的漂亮程度，倒也比完全趴在头上好许多。于是，在牙缝中疯狂地省钱，终于在离毕业还有三个月的时候，买了一把电梳子。

电梳子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喜悦，只是，电梳子美发，实在太繁琐，且用了不到两个月，就不再产生热量了。

后来，又看到了一个叫发蜡的玩意，头发好的同学一抹，头发立马上了一个档次。我用发蜡一涂，头发就趴得更加没有精神了。发蜡在其他同学头上释放生命活力，在我的头上，却变成了农药，让头发趴得更加明显。

也不知从哪一年起，家里有了一台电吹风，那应当是结婚之后，妻子买的。比起电梳子来，电吹风的效果要好上许多。此后，妻子又买了一瓶发胶。

这是个好东西，电吹风把头发一吹，再用发胶一喷，头发顿时风光无限，一个个腰杆硬起来、胸膛挺起来、肚子也鼓起来了，自然，人也变得精神起来。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起，电吹风、发胶、梳子就成了我的生活必须品，尤其是出差，都是优先考虑、优先收拾的。其他男人外出，都能睡到必须起的时候，只有我，要提前二十分钟，洗头、吹发、喷发胶，直到退休。

没退休的前两年，仍然保持着这个“好习惯”，尤其是外出参加活动、旅游等，那是绝对不能大意的，是必须继续在头发上做文章的。

比较郁闷的是，岁月在催老的同时，也在将原本就不长脸的头发一根根地扔进历史之中，额头越来越亮了，拍摄照片时，看到的也只有大额头，而没有头发。即便用最好的发胶帮扶，也是一副穷酸样，气得连整理的兴趣也越来越小。

整理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趴在头上的坚守者，也没有因为没有整理而变得更加难看，竟然越看越顺眼了。

于是，我回顾起了自己的头发经历。年轻时在意头发，是因为有青春的骚动，有在异性面前保持最好状态的需要；进入中年后，工作的需要，总希望在同事、朋友面前保持精致、大方、庄重的形象；慢慢进入老年后，只要没有退休，面对特定的、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工作对象、朋友，不想给人以慢慢老去的感觉。

退休之后，特定的关注对象没了，朋友间也是彼此彼此了，而不管是参加活动还是外出旅游，面对的都是一个个的陌生人，头发漂亮也好，趴着也吧，都只是第一印象，且谁会关注自己的头发呢，只要保持整齐就行。

想到这，头发的焦虑也就慢慢消失了。头发如此，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如果仍在焦虑，只能说明心态没有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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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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