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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七十大寿让我别去,我微笑点头,晚上丈夫来电_全家都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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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张翠华坐在我家沙发上,屁股底下是我特意换上的真皮沙发垫,手里捧着我刚沏好的西湖龙井。

茶是顶级的,她却喝出了路边摊十块钱一把的味儿。

“林沫啊。”她开口了,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专注地落在电视里正放着的家庭伦理剧上。

“哎,妈,您说。”我应着,手里还拿着准备给她削个苹果的刀。

“下周日,我七十大寿。”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刀刃在苹果皮上划了一道深痕。

来了。

“知道的妈,我跟陈阳正商量着给您在哪家饭店订个大包间呢,您喜欢粤菜还是本帮菜?”我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既热情又恭顺。

张翠华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满意的商品。

“不用你们订了,你妹妹,陈静,早就订好了,市中心那家‘御品阁’,最大的那个厅。”

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仿佛“御品阁”是她家开的。

我继续笑:“那敢情好啊,小静办事就是周到。”

“嗯。”她哼了一声,终于说到了正题,“那天……你就别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手里的苹果刀停在半空,锋利的刀尖映出我有些僵硬的笑脸。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为什么?

我又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在她眼里,我从来就没做对过?

“都是自家人,亲戚朋友也多,你一个外人去了,不自在。”张翠华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结婚八年,我为这个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我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在她七十大寿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依然是个“外人”。

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几乎要捏不住手里的刀。

但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看着她,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好的,妈。”

我说。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去年会添乱了。您跟爸还有亲戚们好好聚聚,开心最重要。”

张翠华显然对我的“识大体”非常满意。

她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点,甚至还对我点了点头,像是一种恩赐。

“嗯,你明白就好。”

她又喝了口茶,大概是心情好了,这次咂摸出了点滋味。

“这茶还行。”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削我的苹果。

刀刃在果皮上飞快地转动,一圈又一圈,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

就像我这八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看似完整的婚姻生活。

送走张翠华,我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

我把手里那个削得堪称完美的苹果,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力气大到垃圾桶都晃了一下。

凭什么?

我瘫坐在沙发上,张翠华坐过的位置还留有余温,那股属于她的、略带樟脑丸味的、令人窒息的气息还萦绕在空气里。

我图什么呢?

图陈阳这个人吗?

他是个好人,对我也不错,可他也是个孝子。

一个在我跟他妈有矛盾时,永远只会说“她是我妈,你就多担待点”的男人。

我担待了八年。

从结婚时,他妈嫌我给的彩礼不够多,在亲戚面前给我甩脸子,我担待了。

到怀孕时,他妈非说酸儿辣女,逼着我喝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我吐得昏天暗地,也担待了。

再到女儿彤彤出生,他妈看了一眼,撇撇嘴说“赔钱货”,转身就去隔壁床看人家刚出生的孙子,我躺在病床上,心如刀割,还是担待了。

我以为我的忍耐和退让,能换来家庭和睦,能换来她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

现在我明白了,我错了。

在张翠华眼里,我林沫,永远都是那个抢走了她宝贝儿子的外人。

我的存在,就是原罪。

晚上,陈阳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老婆,我妈今天跟你说寿宴的事了吧?御品阁啊!我妹可真下血本了!”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完全没注意到我阴沉的脸色。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开灯。

“怎么不开灯啊?”他摸索着按下开关,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他这才看清我的脸。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大功臣不高兴了?”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搂我的肩膀。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林沫,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陈阳,在你妈眼里,我是不是个外人?”

陈阳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

“说什么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我咄咄逼人。

他被我问得有些烦躁,扯了扯领带:“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里外。”

“一家人?”我冷笑一声,“一家人会在七十大寿的时候,特意跑来告诉我,让我别去,因为我是个外人吗?”

陈阳愣住了。

“我妈……她真这么说?”

“不然呢?”我把下午张翠华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我说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闹,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得陈阳脸色发白。

他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知道,他又在脑子里进行那套“和稀泥”的公式了。

果然,他再次开口时,还是那套熟悉的说辞。

“林沫,我妈她年纪大了,说话就那样,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她就是爱面子,觉得都是自家人热闹,怕你去了拘束。”

“她其实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为我好就是把我当贼一样防着?为我好就是八年来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为我好就是在她七十大寿的时候,把我这个儿媳妇排除在外?”

我的情绪终于失控了,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陈阳,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她就是讨厌我,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们高贵的陈家!”

“你别说了!”陈阳也火了,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无法解决的争吵。

“我妈她不容易,一个人把我和我妹拉扯大,她脾气是犟了点,但心是好的!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让得还不够多吗?”我哭着喊道,“我要怎么让?是不是要我从这个家里消失,你们才满意?”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摔门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像是砸在我心上。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想了很多。

想这八年的婚姻,想我付出的青春和感情,想女儿彤彤。

离婚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但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她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我的心又软了。

我不能这么自私。

为了彤彤,我也要再撑一撑。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陈阳陷入了冷战。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早出晚归,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女儿身上。

我是一名平面设计师,最近正好接了一个大单子,忙得脚不沾地。

也好,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烦心事了。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陈静的电话打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小姑子”三个字,本能地不想接。

但电话执着地响着,大有我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我叹了口气,走到茶水间接通了。

“喂,嫂子。”陈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嗯,小静,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妈的寿宴你可千万别忘了准备礼物啊。”

我愣了一下。

“你妈不是让我别去吗?”

电话那头的陈静夸张地“呀”了一声。

“嫂子,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呢?我妈那是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她老人家七十大寿,你这个做儿媳的能不到场吗?传出去我们家不成笑话了?”

我气得发笑。

客气?

有这么“客气”的吗?

张翠华当时那不容置喙的语气,那嫌弃的眼神,哪里有半分客气的样子?

这母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再说了,礼物你肯定得准备得像样点,别到时候丢了我哥的脸。我可听说了,王阿姨家的儿媳妇,给她婆婆买了个一万多的玉镯子呢。”

陈静的言下之意,我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既要我人到,又要我礼到,还要是一份拿得出手的大礼。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对了,我哥这几天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男人嘛,哄哄就好了。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犟,不然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行了,我挂了啊,还得去取给妈订的蛋糕呢。”

电话挂断了。

我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一家人,把我当猴耍呢。

先是毫不留情地把我踢出局,现在看我真的不去了,又怕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跑来施压。

还真是把“既要又要还要”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看着设计图上复杂的线条,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对我自己的侮辱。我林沫,不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不去,陈阳那边不好交代,亲戚朋友面前,落个“不孝儿媳”的骂名是肯定的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微信。

“晚上我回家吃饭。”

短短六个字,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像是一种施舍。

他以为冷战了几天,给我个台阶,我就会屁颠屁颠地顺着下来。

我看着那条信息,没有回复。

下班后,我去超市买了菜,回家做了三菜一汤。

彤彤吃得很开心,小嘴上沾满了油渍。

陈阳回来的时候,我和彤彤已经吃完了。

他看到桌上留给他的饭菜,脸色缓和了一些。

“今天这么好,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了?”他一边说,一边坐下来拿起筷子。

我没理他,专心致志地给彤彤讲着绘本故事。

他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了。

“林沫,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头也没抬。

“我妈生日的事。”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对,没处理好。”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受了委"屈”。

虽然晚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我的心稍微软化了一点。

“小静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说。

陈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妈那天是跟我客气,让我别当真,寿宴必须去,礼物还得准备得体面点。”

陈阳的脸涨红了,像是被人戳穿了谎言。

“小静她……她就是嘴快。其实……其实是我让她打的。”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我跟单位同事说了我妈七十大寿的事,大家都说要见见嫂子。还有我那些表哥表姐,也都在问。你要是不去,我……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原来如此。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我的心,又冷了下去。

“所以,在你眼里,我的委屈,我的尊严,都比不上你的面子重要,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了,“林沫,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我的面子不就是你的面子吗?你就当是为了我,去一下,行不行?就当给我个面子。”

“给你面子?”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陈阳,我给了你八年面子了,给得还不够吗?”

“我不想再给了。”

“我累了。”

说完,我抱着彤彤回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对着一桌子冷掉的饭菜。

周日,张翠华七十大寿。

我没有去。

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着彤彤去了游乐园。

阳光很好,彤彤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我给她买了棉花糖,陪她坐旋转木马,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那些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原来,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世界可以如此美好。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整天都没有看。

我不想被任何人的电话和信息打扰这份难得的清净。

晚上,我们玩到很晚才回家。

彤彤在车上就睡着了。

我把她抱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然后,我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几十条微信信息。

绝大部分,都来自陈阳。

还有几个,是陈静和我的公公。

我点开陈阳的微信。

一开始是质问。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沫,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然后是哀求。

“老婆,我求你了,快来吧,亲戚们都到了,都在问你呢。”

“算我错了,行不行?你赶紧过来,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再后来,是焦急和恐慌。

“你回个信啊!你跟彤彤在一起吗?你们没事吧?”

“林沫,你别吓我!”

我面无表情地滑着屏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最新的一条信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御品阁888包间,我们都在等你。”

我关掉微信,点开了通话记录。

公公的电话,是在下午五点多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林沫吗?”公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爸,是我。”

“你……你跟彤tóng都还好吗?”

“我们挺好的,带彤彤去游乐园玩了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公公叹了口气,“你妈她……唉,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辈子了,改不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又是这套说辞。

我不想再听了。

“爸,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彤彤睡了,我得看着她。”

“等等!”公公急忙叫住我,“林沫啊,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天这事,是你妈做得不对。但是……这么多亲戚朋友都在,陈阳他……他下不来台啊。你看,你能不能……”

“不能。”我干脆地拒绝了。

“爸,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陈阳想要面子,就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牺牲我的尊严去成全他。”

“我累了,不想再当那个懂事、识大体、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林沫了。”

“以后,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铃声吵醒。

我打开门,陈阳站在门口,一脸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将我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了一晚上!”

我推开他。

“我没走,这里是我家。”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的冷淡。

“林沫,昨天……昨天我……”

“昨天的事,过去了。”我打断他,“我们谈谈吧。”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两个即将进行商业谈判的对手。

“陈阳,我想过了。”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为什么要离婚?就因为我妈生日那点事?”

“那不是小事。”我说,“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八年了,陈阳。我在这段婚姻里,感受不到尊重,看不到希望。我像一个外人,努力地想要融入你们家,可你们家的大门,从来没有为我真正敞开过。”

“我累了,真的累了。”

“不,我不同意!”他激动地在我面前踱步,“我不同意离婚!林沫,我承认我做得不好,我混蛋,我没保护好你。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一定改!”

“你怎么改?”我问他。

“我……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以后不准再对你指手画脚!我跟她说,你要是再欺负林沫,我就……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我已经不信了。

这样的话,八年里,他或多或少也说过几次。

但每一次,都在张翠华的眼泪和“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道德绑架中,败下阵来。

“陈阳,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你妈。”我摇了摇头,“还有你。”

“你永远都在和稀泥,永远都在让我忍,让我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痛,也会冷?”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彤彤归我,房子是婚前财产,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彤彤。”我提出了我的条件。

“不!我什么都不同意!”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眼睛红得像兔子,“林沫,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彤彤!她不能没有爸爸!”

“她可以没有一个让她妈妈不开心的爸爸。”

我的决绝,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离开我,别离开这个家。没有你,我和彤彤怎么办?”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心痛,是假的。

毕竟,我们曾经也深爱过。

但一想到那八年的委屈,想到张翠华那张刻薄的脸,我的心就又硬了起来。

“你先起来。”我说。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彤彤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陈阳看到女儿,哭得更厉害了。

我怕吓到孩子,只好先稳住他。

“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谈。”

他这才抽噎着站了起来。

我把彤彤安抚好,让她自己去玩玩具。

然后,我对陈阳说:“陈阳,我可以不离婚。”

他眼睛一亮。

“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第一,我们搬出去住。买个小一点的房子,或者租房子都行。离你爸妈远一点。”

他犹豫了。

“这……我爸妈年纪大了,住得远了,不方便照顾。”

“那就别谈了。”我作势要起身。

“别别别!”他连忙拉住我,“我答应,我答应!我们搬!”

“第二,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归我管。你的工资卡,上交。”

这么多年,我们家的钱都是各管各的,但家里的开销,孩子的费用,大部分都是我出的。陈阳的钱,很大一部分都以各种名目,“孝敬”给了他妈和他妹妹。

陈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沫,你这是不信任我。”

“是。”我直截了当地承认,“你一次又一次地拿我们的钱去填你家的无底洞,我没办法再信任你。”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你妈,你妹,你家里的任何人,再对我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或者给我任何委屈受,你必须,第一时间,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

“不是和稀泥,不是让我忍,而是旗帜鲜明地,保护我。”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吵,去闹,还是去讲道理,那是你的问题。我只要结果。”

“这个家,是我和你,还有彤彤的家。不是你原生家庭的延伸。”

“陈阳,你能做到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我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林沫,我向你保证,我能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主动看房子,每天下班回来就拉着我研究楼盘信息。

他把工资卡交给了我,只留了一点零花钱。

他开始学着做家务,陪彤彤玩,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而张翠华那边,自从寿宴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

我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不会太久。

果然,半个月后,张翠华的电话打到了陈阳手机上。

当时我们正在吃饭,陈阳开了免提。

“陈阳,你翅膀硬了是吧?半个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张翠华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妈,我这不忙着看房子嘛。”陈阳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看房子?看什么房子?家里的房子不够你住?”

“我跟林沫商量好了,我们准备搬出去住,离我们单位近一点,也方便彤彤以后上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张翠华爆发的尖叫。

“搬出去?谁让你们搬出去的?陈阳,是不是林沫那个撺掇你的?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她就是想让你跟我们断绝关系!”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陈阳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

“妈,这是我们夫妻俩共同的决定,跟林沫没关系。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辈子跟你们绑在一起。”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白养你了!”张翠华开始哭天抢地,“我不管,你们不准搬!你要是敢搬出去,我就……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最擅长的戏码。

要是以前,陈阳早就慌了,开始好言相劝,然后妥协。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说:“妈,你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我跟林沫都很忙,没空陪你演戏。”

“彤彤还在旁边吃饭呢,你别吓着孩子。”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他,有些惊讶。

他对我笑了笑:“我说了,我会改的。”

那一刻,我心里那块冻了八年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第二天,张翠华和陈静就杀到了我们家。

两人一进门,张翠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现在连家都不要了,要扔下我们两个老的不管了啊!”

陈静则在一旁帮腔:“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年纪大了,就盼着你们在身边,你倒好,被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妈都不要了!”

她说着,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表演。

陈阳把我拉到身后,挡在我面前。

“妈,你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在地上坐着,凉。”

“我不起来!你今天不答应我不搬家,我就死在这!”张翠华耍起了无赖。

陈阳深吸一口气。

“行,那您就在这坐着吧。林沫,我们带彤彤出去,让她俩在这冷静冷静。”

说完,他真的拉着我和一脸懵懂的彤彤,准备出门。

张翠华和陈静都傻眼了。

她们没想到,陈阳这次居然来真的。

“你……你站住!”张翠华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敢走!”

“我为什么不敢?”陈阳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我家,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搬家,是我们的决定,通知你们,是出于尊重,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以后,我们的生活,我们自己做主。你们要是想好好当亲戚处,我们就欢迎。要是还想跟以前一样,对我老婆指手画脚,对我们的生活横加干涉,那对不起,这门,你们以后也不用进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

张翠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静也急了:“哥,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连妈都不要了?”

“她不是外人!”陈阳猛地提高了音量,第一次对他妹妹发了火,“林沫是我的妻子,是彤彤的妈妈,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不是外人!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她是外人,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陈静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眼圈都红了。

陈阳拉着我,打开门。

“你们请回吧,我们家,不欢迎不尊重女主人的客人。”

说完,他把目瞪口呆的母女俩,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再次清静了。

我看着陈阳,他的胸膛还在因为愤怒而起伏。

我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谢谢你。”

他转过身,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声音沙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这个家。”

后来,我们还是搬家了。

一个离我们单位很近的小区,三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房子的每一处,都是我和陈阳亲手布置的。

张翠华那边,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说,那天被赶出去之后,她大病了一场。

公公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责备和劝说。

大概是想通了,也可能是真的怕失去这个儿子。

半年后的一天,陈阳接到了她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不再那么中气十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阳啊……你们……你们周末有空吗?我……我包了你们爱吃的饺子。”

陈阳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血缘关系,是无法割断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让他们母子反目,而只是想要一份应得的尊重。

那个周末,我们带着彤彤,回了老房子。

张翠华一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她拉着彤彤的手,嘘寒问暖,还给她准备了好多零食。

吃饭的时候,她破天荒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林沫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妈”。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火药味。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亲密无间。

那八年的伤痕,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回家的路上,陈阳开着车,彤彤在后座睡着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一片宁静。

我终于明白,婚姻,不是一个人的忍辱负重,也不是另一个人的理所当然。

它是两个人的共同经营,是需要不断地沟通、磨合,和共同成长。

更重要的是,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因为当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时候,就别指望别人会尊重你。

你得先成为自己的女王,才能拥有一个真正尊重你、爱护你的国王。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转账信息。

陈阳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差地到账了。

我笑了笑,给他发了条微信。

“老公,这个月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他秒回了一个傻笑的表情。

我转头看着他,他正好也看过来,我们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我想,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牵着手,用心经营,就一定能把日子,过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又过了几年,彤彤上了小学。

我和陈阳的工作也越来越顺。我们换了一套大点的房子,把我的父母也接了过来。

我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和孩子,也多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我报了瑜伽班,周末会和朋友去喝下午茶,每年还会给自己安排一次独自的旅行。

我活得越来越像我自己。

而陈阳,也彻底从一个“妈宝男”,成长为了一个有担当、有主见的男人。

他学会了拒绝,学会了设立边界,学会了如何平衡自己的小家和原生家庭的关系。

张翠华和陈静,也变了很多。

大概是年纪真的大了,张翠华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她不再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偶尔还会打电话来,问彤彤的学习情况,嘱咐我们注意身体。

我们之间,依然算不上亲密,但至少,已经可以像正常的婆媳一样相处了。

陈静后来也结了婚,嫁给了一个外地人,远嫁他乡。

当她自己也开始面对复杂的婆媳关系时,才慢慢理解了我当年的不易。

有一次过年回来,她私下里找我,很郑重地跟我道了歉。

“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

我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骄纵和刻薄,脸上多了几分生活的沧桑和疲惫。

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过往,在时间的冲刷下,也渐渐变得模糊。

不是忘记了,而是释怀了。

生活就像一个巨大的调色盘,有明亮的暖色,也必然有晦暗的冷色。

重要的是,握着画笔的,永远是我们自己。

我们可以选择被那些冷色调吞噬,也可以选择用更多的暖色去覆盖它,去调和它,最终画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那天,我翻看旧照片,看到了一张八年前我们刚结婚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青涩,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而现在的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和从容。

我知道,这份从容,是我用无数的眼泪和委屈,一步步挣来的。

我把它,称之为成长。

晚上,陈阳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在看什么?”

“看我们以前的照片。”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那时候,我真混蛋。”

“嗯,是挺混蛋的。”我毫不客气地承认。

他也不生气,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老婆,谢谢你。”

“又谢?”

“嗯,要谢谢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说:“下周日,我妈七十八岁生日。”

我的心,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她打电话说,今年哪儿也不去,就在家,想让你做几个你拿手的菜,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理所当然,只有询问和尊重。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好啊。”我说,“那我得提前想想菜单了。妈她……喜欢吃什么来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安详。

我知道,生活不会永远一帆风顺,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矛盾和挑战。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的身边,站着一个愿意和我并肩作战的爱人。

我们共同守护的这个家,已经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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