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敌军来袭时，我替妻子顾淮月替她挡下毒箭掩护她撤离，不幸成了俘虏。
负伤的我在敌营里应外合，传递军机让顾淮月带领的军队大败敌军。
从战场死里逃生回来时，我浑身是伤，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可大军凯旋回京前夜，她却让我把战功让给她的竹马林朝远。
我拒绝后，顾淮月转头就在庆功宴上给我安上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而朝远世子，被她塑造成在战场上力挽狂澜的功臣。
我的父母被我莫须有的罪名连累，全家流放漠北，活活冻死在路上。
抢我功劳的林朝远被皇帝封为大将军，人人称赞他是盖世英雄。
我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国贼，只能在狱中以死明志。
再睁眼，我回到凯旋回京的前一夜。
顾淮月站在我的营帐前，“建安，这次的军功你就让给朝远世子吧。”
这一次，我平静地点头应下,“好。”
前往北疆驻守的圣旨已经快马加鞭送到了我手里。
顾淮月，我成全你们。
从此，一别两宽，不复相见。
1
我从尸山血海中被亲兵救回时，右腿早被敌军打得血肉模糊。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帐外传来妻子顾淮月的声音。
“淮月姐姐，建安哥哥会不会把我临阵退缩的事情说出去呀，我好害怕。”
“如果这次不能得到陛下的嘉奖，我的世子之位可就不保了，父亲本就嫌弃我是庶出……”
她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朝远，别担心，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在这军中，我说了算，此战的首功，定是你的。你受委屈了。”
过了许久，帐帘才被掀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与安抚。
“朝远，你放心，此战的首功，定是你的。”
前世，我便是听到这番话后，拖着重伤之躯冲出营帐，当众质问她。
我沈建安为你冲锋陷阵，九死一生换来的军功，凭什么要让给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男人？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沈建安，你不要不知好歹。”
后来，庆功宴上，她却给我安了“嫉功妒能，勾结敌军”的罪名。
我沈家满门被流放漠北，惨死途中。
而我，在天牢里用一截断簪自尽时，耳边还是林朝远得意的笑声。
“沈建安，你拿什么跟我争？你不过是淮月姐姐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而我，才是她心尖上的那个人。”
我缓缓睁开眼，帐帘被掀开，顾淮月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醒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挥手屏退了左右。
她走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将一份写好的请功折子递到我面前。
“建安，你醒了便好。”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此战能胜，朝远功不可没。”
“他一个世家子弟深入敌后，九死一生，需要这份军功来稳固他家族在朝中的地位。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大局，将首功让给他。”
她以为我会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
可我无比平静，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啊。”
顾淮月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建安，你果然深明大义。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加倍补偿你。”
补偿？拿我沈家满门的性命来补偿吗？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她不知道，我写下了一封血书，交由我最忠心的亲兵送回了京城。
如今，长公主萧仪亲自带来的密旨，已经送到了我的手中。
圣旨上写着：着沈氏建安，即刻起，调任北疆，领虎符，掌三万兵马，协同长公主，共御蛮夷。钦此。
这一次，顾淮月，我成全你们的功名利禄。
2
半夜，我高烧不退，伤口疼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我的亲信沈七满脸焦急地去找军医，却空手而归。
“将军，军医……军医被元帅叫走了。”
沈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说……朝远世子做了噩梦，受了惊吓，元帅让他过去给世子看诊。”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扶我起来。”
“将军，您要去哪？您的腿……”
“去找军医。”
我的声音很平静。
在沈七的搀扶下，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顾淮月的营帐。
还未走近，帐内透出的温暖光亮和隐约的说话声。
林朝远文弱又故作担忧地问道：“淮月姐姐，哥哥他……会不会因此恨我？毕竟，那份军功对他来说……”
我的心，猛地一揪。
紧接着，是顾淮月那无比冰冷的声音。
“他敢？朝远，你别多想。”
“他沈建安能有今天，都是我给的。如今他已经是个残废，我没嫌弃他已是天大的恩赐，让他让出军功，是他的本分。”
“这份功劳本就该是你的，这是他欠我的。”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的牺牲和付出，都只是我的本分。
我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掀开了帐帘。
只见林朝远衣衫不整，敞开衣襟，正泫然欲泣地靠在顾淮月怀里。
听到动静，他们猛地分开。
顾淮月看到我，眼中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毫不掩饰的嫌恶所取代。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干嘛！”
她看着我血淋淋的右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真叫人恶心！”
或许是我的沉默让她感到了难堪，她这才想起解释，语气却生硬而急躁：“朝远他……他刚刚做了噩梦，吓坏了，我只是在安抚他！”
她的解释，和她刚才在帐外说的话一样，可笑至极。
林朝远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开口：“淮月姐姐，你别怪哥哥，哥哥他……他一定是为了军功的事心里不痛快，才……才来找你的。”
顾淮月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的恼怒和被撞破的尴尬，都发泄到了我的身上。
“沈建安，我以为你是个顾全大局的聪明人！”她冷冷地看着我，“军功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不起我？
顾淮月，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你这大元帅的位置，是我用命给你铺的路。
你这屡战屡胜的威名，是我在沙盘前为你推演了无数个日夜，在战场上为你冲锋陷阵，才换来的。
没有我沈建安，你顾淮月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淡淡一笑，转身，撑着摇摇欲坠的病体，走出了营帐。
身后，是林朝远得意的轻笑。
寒风灌入肺腑，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3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自己的营帐里。
顾淮月坐在我床边，见我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担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帐帘一掀，林朝远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他将药碗放在桌上，柔声细语地说：“淮月姐姐，哥哥醒了就好。哥哥也是，心里有委屈说出来就是了，何必用作践自己身子的法子来博取你的同情呢？你看，这下你心疼了吧？”
他明里暗里，都在说我晕倒是装的。
顾淮月的脸色果然又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愧疚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她站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不知好歹”，便拂袖而去。
她一走，林朝远脸上的温柔和担忧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和快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我的脸上。
“沈建安，这是和离书。”
“淮月姐姐已经答应我了，等回了京，她就和我成亲。”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会让淮月姐姐蒙羞。识相的，就自己签了字滚蛋，别再死缠烂打，惹人厌烦！”
我伸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和离书。
纸上，是顾淮月龙飞凤舞的签名，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着林朝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林朝远，”我轻声开口，“偷来的东西，是不长久的。”
“总有一天，你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他，他瞬间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尖叫一声，猛地挥手，打翻了床头燃烧的烛台。
烛台滚落在干燥的毛毯上，火苗“轰”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啊！着火了！救命啊！”
林朝远惊声尖叫，不是往外跑，而是冲着帐外大喊：“来人啊！救命！沈建安要烧死我！”
顾淮月第一个冲了进来。
她看到帐内的火光，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林朝远，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将他护在怀里。
然后，她转过头，用一种无比怨恨的目光看着我。
“沈建安！你好歹毒！”
她怒吼道：“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蛇蝎心肠的男人！”
“你不但善妒，还心胸狭隘到要放火杀人！”
“你给我等着！等回了京，我定要上奏陛下，休了你！让你沈家也跟着你一起完蛋！”
说完，她抱着惊魂未定的林朝远，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看一眼被火势困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我。
也不去想，断了一条腿的我能否逃出火场。
在她心里，早已给我判了死刑。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余温，也随之彻底熄灭。
心，终于死了。
我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滚了下来，在浓烟中匍匐着爬出了营帐。
外面的士兵很快将火扑灭。
顾淮月却下了一道冷酷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那一夜，风雪很大。
我带着沈七，和仅剩的几个亲信，没有惊动任何人，迎着风雪，连夜踏上了前往北疆任职的路。
4
第二天，大军拔营，准备凯旋回京。
顾淮月没有在队伍里看到我。
她皱了皱眉，只当我又在闹脾气，耍性子，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
她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她以为，我离了她，根本无处可去，最后还是会灰溜溜地回来求她。
庆功御宴上，依旧不见我的身影。
顾淮月的耐心终于耗尽，正准备派人去寻，太监尖细的嗓音却响彻大殿。
“镇北将军沈建安八百里加急信函一封！”
沈建安？
顾淮月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以为我要在信里揭发她，让她当众难堪，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皇帝展开信，看完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卿家都听听。”
“镇北侯沈建安，愿以他此生所有军功，换朕一道赐婚圣旨。”
“为大元帅顾淮月，与朝远世子林朝远，赐婚。”
“他祝她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顾淮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彻底慌了。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匆匆告退，冲出宫门，疯了一样地跑回元帅府。
迎接她的，只有空无一人的院落。
沈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一块玉佩和一封信，递到了她面前。
“元帅，这是将军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顾淮月颤抖着手，接过那块她再熟悉不过的龙鳞玉佩。
她展开信。
【这块玉佩，是你当年许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时所赠。】
【如今，这道赐婚，便当是我还你的最后一份情。】
【从此，你我两清。】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抓着沈七的手问道：“沈建安，去哪了？”
“顾元帅忘了吗？我们将军早在失火那夜就走了。”
“毕竟，你连和离书都给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