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钱把亲爹、亲儿子、亲兄弟全逼到绝路的人,到底算不算商人?——看完《大生意人》里李万堂的一生,我脑子里只剩这个疑问。
老北京的冬天,风一刮,炭火盆里都飘着焦糊味儿。镜头里的李万堂站在隆福寺门口,披一件狐皮大氅,脸上没表情,活像一尊泥菩萨。谁也想不到,二十年前他还叫古皖章,背着竹箱在保定府卖膏药,穷得叮当响。那会儿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给老爹买口薄木棺材,别让人用破席子卷了扔乱坟岗。可惜后来他真把棺材赎回来了,却是在老爹被高利贷逼死之后。利滚利滚到连骨头都不剩,他只能跪在当铺门口,把老婆亲手缝的嫁衣递过去,换五两银子。那一跪,跪掉了他当人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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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改名李万堂,成了京城首富,日子反倒更不好过。徽商李家招他入赘,条件写得清清楚楚:改姓、弃原配、永不得认祖归宗。签完字画完押,他把发妻的银簪子折成两段,一段埋在后院枣树下,一段塞进香囊里挂在腰间。后来香囊被李家小姐发现,直接扔进了炭火。火舌一卷,烧得吱啦吱啦响,像有人在哭。那晚他隔着窗纸听见原配带着孩子走了,鞋底踩在雪上的声音咯吱咯吱,像钝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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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讽刺的是他默许亲闺女陷害自己儿子。古平原原本能考进士,被亲妹妹一纸诬告送进宁古塔。李万堂当时正在前厅陪内务府的人喝茶,听见消息手都没抖,只是多舀了一勺糖。三年后儿子回来,废了一条腿,看父亲的眼神像看陌生人。李万堂却忙着给两个儿子分家产,故意把账本撕成两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以为这样就能逼出狼性,结果真逼出了血——亲兄弟在账房动刀,血喷在墙上,像一幅泼墨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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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家败那天,李万堂一个人走到隆福寺。住持给他剃头,剃刀贴着头皮,花白头发簌簌往下掉。他问住持:“我挣了半座北京城,怎么连个哭坟的人都没有?”住持没说话,指了指功德箱。他摸出最后一块银元扔进去,银元撞在箱底,叮一声,跟当年他爹咽气时铜钱落地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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