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夏天,皇马再次迎来了主席大选。彼时没人会想到,这次主席大选不仅改变了皇马的命运,甚至改变了世界足坛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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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看来,时任皇马主席洛伦索·桑斯(Lorenzo Sanz,1943年8月9日—2020年3月21日)连任似乎问题不大。毕竟从1995年11月出任皇马主席以来,皇马在他治下已经拿到了2次欧冠冠军、1次西甲冠军、1次丰田杯冠军和1次西班牙超级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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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座欧冠冠军无疑是桑斯最大的资本,尤其1998年夺冠,是皇马时隔32年再次捧起欧冠冠军奖杯。这也让桑斯成为了继传奇主席圣地亚哥·伯纳乌(Santiago Bernabeu)之后第二位率队夺得欧冠的皇马主席,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在皇马历史中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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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种自信,让桑斯在任期还有一年的情况下提前开启主席大选。在他看来连任是水到渠成,众望所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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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斯的对手是时年53岁的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罗德里格斯(Florentino Pérez Rodríguez)。这已经不是这位西班牙建筑业巨头第一次竞选皇马主席宝座了,早在95年的大选中,他就以698票之差这样极其微弱的劣势败给了时任功勋主席拉蒙·门多萨(Ramón Mendo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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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年前那次竞选时一样,弗洛伦蒂诺的竞选策略依旧是用商业手段改善皇马那摇摇欲坠的财务状况。看到这年轻球迷肯定会纳闷,皇马还会差钱?答案是那时的皇马可谓极度差钱,这颗雷早在门多萨时期就已经显现。95年11月16日,门多萨辞去皇马主席的众多原因中就有经济因素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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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桑斯率领皇马在成绩上完成了复兴,但他治下皇马的财务问题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愈发严重。在桑斯看来,解决经济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多拿冠军,想要多拿冠军就必须大肆引援。可冠军带来的收益显然没有债务堆积来的多,皇马的债务问题已然到了随时可能暴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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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皇马是一家会员制俱乐部,俱乐部糟糕的财政状况外人可能不清楚,但皇马会员尤其是那些精英会员肯定是了然于胸的,否则五年前弗洛伦蒂诺的竞选方案不会险些扳倒门多萨。可他面临的问题和95年时一样:现任主席功勋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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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成功商人、政客,弗洛伦蒂诺对自己的优势劣势自然一目了然。想要赢下桑斯,就必须拿下中间派的支持,那么一个响亮的竞选口号就尤为关键。起初弗洛伦蒂诺喊出的口号是恢复皇马六十年代的荣耀,赢球也要赢得漂亮这种空洞的口号,可惜这种显然没有多大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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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思索之后,弗洛伦蒂诺决定改变策略,一场精心布局就此开启。他将突破口放在了死敌巴萨身上,爆出挖角对方核心球员这样的猛料来为自己争取选票,至于这名球员是否真的加盟其实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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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弗洛伦蒂诺明白,这事不能只是无中生有的小道消息,必须得有实质性的操作。可考虑到两家球队敌对的关系,想要挖角对方核心级别大佬显然是不可能的。在反复研究了巴萨几名核心球员后,弗洛伦蒂诺将目光锁定在了葡萄牙天王路易斯·菲戈(Luís Fi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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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巴萨队长之一,又是球队绝对主力,菲戈完全符合弗洛伦蒂诺需要的那种震撼级别转会。与他的队友们相比,和他闹出绯闻显然操作性更高,因为菲戈和他的经纪人若热·维加足够“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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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两家俱乐部闹得不可开交,最终菲戈被禁止效力意甲两年。危急关头,是巴萨向菲戈伸出援手帮他解了围,将他带到了诺坎普,菲戈也在这里成为了世界级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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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层黑历史,弗洛伦蒂诺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了成功的可能,于是他行动了。他没有选择直接联系菲戈或者维加,而是找了一个中间人。前葡萄牙巨星保罗·富特雷(Paulo Futre)成了这个光荣人选,此君在葡萄牙足坛颇具地位,当时甚至可以说是仅次于尤西比奥的存在。菲戈对他也是敬仰有加,他又和维加私交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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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主席竞选开始前四周的一个晚上,富特雷被邀请去了弗洛伦蒂诺在ACS集团总部的办公室。弗洛伦蒂诺直截了当的向富特雷表达了引进菲戈的想法,表示支付违约金不是问题,希望富特雷作为中间人联系到菲戈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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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特雷显然是被震撼到了,看着ACS集团豪华的装修,富特雷当着弗洛伦蒂诺的面拨通了菲戈经纪人若热-维加的电话。维加在知道富特雷电话来意后以为是玩笑就挂断了电话,但富特雷竟然假装继续通话,脑子里却在想如何借机从弗洛伦蒂诺那里赚取一笔。经过讨价还价,富特雷擅作主张将和弗洛伦蒂诺定下了600万欧的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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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笔钱富特雷不断做起了维加的思想工作,终于使得维加也来和弗洛伦蒂诺见面。面对弗洛伦蒂诺的夸夸其谈,维加心里笃定这家伙赢不了大选,这笔钱不赚白不赚。由于菲戈当时正在参加欧锦赛,维加特地前往荷兰商量这事。菲戈了解完相关事宜后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决定以此来作为筹码以图换取和巴萨的新合同。在这过程中,维加和弗洛伦蒂诺签订了一份对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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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巴萨也在进行主席大选,但和皇马不同,时任巴萨副主席霍安·加斯帕特(Joan Gaspart)当选新主席是板上钉钉的事。维加于是果断找到加斯帕特,提出了加薪续约的要求,结果遭到拒绝。加斯帕特给出的官方理由是一切等到大选结束再说。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有二,首先他们一年前才跟菲戈续约加薪,菲戈的合同还有很长时间。其次他笃定弗洛伦蒂诺不可能获胜,更不可能以支付违约金的方式签下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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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加斯帕特的这番表态,菲戈自然是极度不满的,他让维加去和加斯帕特做最后的沟通(要挟)。加斯帕特自然不吃这套,直接对维加摊牌并说出“如果有人拿出支票支付违约金,那我就花钱让你和菲戈坐着头等舱踩着红色天鹅绒地毯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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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这还只是几个当事人之间的事,似乎菲戈一方是最大受益者。但随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塞尔电台记者何塞-拉蒙-莫雷纳不知从哪得知了皇马想签下菲戈的事,于是他决定做第一个报道此事的人。当时他正在参加一场婚礼,为了抢先向整个西班牙发布这条重磅新闻,他决定提前离场。有意思的是婚礼的主角,正是皇马右后卫萨尔加多和主席桑斯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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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纳在晚上8点半的黄金时段播出了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如果弗洛伦蒂诺当选皇马主席,那么他将签下菲戈;如果他做不到,那么他将承担所有会员的会费。”然后继续回去参加萨尔加多的婚礼,对此桑斯自然是脸色十分难看,没有给莫雷纳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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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莫雷诺承认,如果菲戈不加盟,弗洛伦蒂诺将承担所有会员的会费一事,是他为了让新闻更轰动而添油加醋虚构的。他表示弗洛伦蒂诺在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对他发了脾气,但在我看来这件事充满了太多巧合,是否是弗洛伦蒂诺暗中授意这么做的,恐怕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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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经报道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桑斯连忙辟谣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作为当事人的弗洛伦蒂诺却打起了太极,以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回应此事。此举无疑是极度高明的,更多人相信他和菲戈之间确实有对赌协议,他们都想知道如果弗洛伦蒂诺当选这份协议将被如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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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维加的态度更为直接,承认有协议存在。其实他和菲戈的想法很天真,他们依旧笃定弗洛伦蒂诺没有胜算,何不利用这波热度来再次施压加斯帕特呢?为此两人不惜唱起了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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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种很诡异的局面出现了,菲戈一会表示会留在巴萨,但过了一天又不确定,媒体间矛盾的报道不断出现。就在选举前的最后一周,弗洛伦蒂诺在接受采访时终于明确表态如果他当选,菲戈就会成为皇马球员。甚至他也将莫雷纳的假新闻也变成了真许诺,如果菲戈不来就承担所有会员的会费。此举无疑就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和菲戈之间确有协议,媒体此前的报道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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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斯对此显然也慌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两座欧冠奖杯在菲戈这个话题前毫无竞争力。于是他企图做最后一搏,招数很简单,就是循环播放菲戈当初嘲讽皇马的视频。可皇马球迷们哪关心这个,随着选举前两天弗洛伦蒂诺和维加会面的新闻被放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看菲戈穿上皇马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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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随后《每日体育报》发表了菲戈独家采访,菲戈表示将继续留在巴萨的决心,但在皇马会员们看来这不过是死敌巴萨最后的挣扎罢了。2000年7月17日,弗洛伦蒂诺以过半的选票当选新一任皇马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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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菲戈身上,他到底是会转会皇马还是留在巴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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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此情此景菲戈依旧和家人在撒丁岛度假,对于转会皇马他内心还是十分排斥的,他甚至抵触维加和福特雷的电话。此时最为着急的无疑是维加,毕竟和弗洛伦蒂诺签对赌协议的是他而不是菲戈,三千万违约金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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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头烂额的维加和富特雷决定去撒丁岛找菲戈商量对策。其实事情发展到这已经有些奇怪了,按照弗洛伦蒂诺和维加多年后的采访,这份对赌协议菲戈没有签字,只有维加一人的名字。在不愿前往皇马的情况下,菲戈完全可以不管维加死活。但他没有这么做,至于菲戈为何不肯舍弃维加,没有人能说得清。
几人讨论了许久都没有想到能够解决此事的完美办法,无奈之下他们决定前往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准备亲自同弗洛伦蒂诺聊聊。在维加位于里斯本的办公室,菲戈见到了弗洛伦蒂诺。后者向菲戈表达了对他的欣赏,以及自己宏伟的建队规划。在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后,菲戈决定去皇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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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这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在7月23日巴萨主席大选尘埃落定后,加斯帕特又抛出争议言论。加斯帕特表示接到了菲戈的电话,在一番客套的祝贺后,菲戈直接了当的表示“自己有两张机票,一张飞往马德里,一张飞往巴塞罗那。如果想要让自己留在巴萨,就给自己一张3500万欧元的银行保函,并且你要到机场来接我,作为俱乐部主席宣布我将留在巴萨。”结果遭到加斯帕特果断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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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番言论,菲戈一直否认。无论真相如何,事实就是当年7月24日,菲戈在皇马亮相了,接过了印有他名字的10号球衣,转会费则是创纪录的561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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