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5月,已经在1935年11月被授予苏联元帅的年轻的图哈切夫斯基,将作为苏联代表到伦敦参加乔治六世国王的加冕典礼。
可正当他那精通法语的妻子加紧突击英语,准备陪同元帅丈夫去参加加冕典礼仪式时,苏联驻伦敦使馆5月4日接到通知:图哈切夫斯基因“健康原因”不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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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怎么会呢?
“五一”那天,元帅不是神采奕奕地站在莫斯科红场列宁墓上紧靠在斯大林旁边检阅游行队伍吗?
然而,一个星期过后也就是5月11日,元帅被解除副国防人民委员职务,贬谪到伏尔加军区。
一个月后,即6月11日,苏联《真理报》突然在显著位置发表了一篇《社论》,称将包括图哈切夫斯基在内的8名间谍、叛徒交给法院判决,还称“这就是目前破获的法西斯间谍核心成员的极其可恶而又可恨的名字。”
社论还称,“苏维埃法庭判处这些恶棍、间谍、资产阶级豢养的小丑和苏联人民的敌人以枪决,内务人民委员部已执行判决。”
1957年1月,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等人被平反。
那么,当年断送元帅性命的那个“罪行”是怎样构成的呢?
事情还要从德国保安处长海德里希说起,自1935年开始,海德里希就建立了反苏秘密组织,并通过特工人员与流亡巴黎的沙皇旧官员保持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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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里希
1936年12月中旬,一个叫斯科布林的前沙皇将军在巴黎把两份报告交给了德国谍报机关。
第一份报告说,红军的统帅部正在策划一起反斯大林的阴谋,这起阴谋的头目是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第二份报告说,图哈切夫斯基及其亲密战友正在同德国最高统帅部和德国谍报机关的将军们保持着接触。
海德里希仔细看了看这两份报告的内容,认真掂了掂这两份报告的分量,粗略估了估这两份报告的价值,终于想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要是能把这个消息抛给斯大林,再伪造几份文件增添其严重性,那么也许可以一举摧毁俄国的全军指挥部门——借斯大林和苏联国家警察之手加以摧毁!
但是怎么才能把文件送到斯大林手里,还能不引起斯大林的丝毫怀疑,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呢。
海德里希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
1937年1月底,捷克斯洛伐克驻柏林大使马斯特内给他的总统贝奈斯拍去一份密码电报,说自己过去认识的一名德国外交官在和他的言谈中流露了这样的“机密”:德国人正在跟红军的某一个反斯大林的集团保持相互接触。
贝奈斯得知这一情报后深感不安,因为捷苏关系是相互信任的,友谊是牢固的。
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区问题,苏联也是倾向捷克斯洛伐克一边的。
一旦苏联站到希特勒一边,那就没有什么东西妨碍希特勒去割占苏台德区了。
鉴于此,贝奈斯立即召见苏联驻布拉格大使亚历山德罗夫斯基,把马斯特内的这个情报转告给苏大使。
亚历山德罗夫斯基从贝奈斯口里得知这一情报后,急匆匆飞往莫斯科。
海德里希就这样绕了个弯,情报到了斯大林手里。
为了增强布拉格“效应”,过了两三天,同样的情报内容也传到苏联驻巴黎使馆的大使波将金那里,波将金随即给莫斯科电告了这份情报。
当同样的情报从捷克斯洛伐克、从法国飞到莫斯科后,海德里希便要“借刀”了。
随后,海德里希的亲信,党卫军旗队长贝伦茨又被派到布拉格,与贝奈斯的私人代表进行了接触,出示了一些关于图哈切夫斯基罪证的“文件”。
贝奈斯岂敢怠慢,立即向斯大林作了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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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在贝奈斯的斡旋下,海德里希的代表和苏联驻柏林使馆的一名工作人员进行了一次接触。
海德里希的人亮出了他的“杰作”——两封“逼真的”信件,苏联驻柏林使馆的这位工作人员提出了要价,并告诉对方,一星期后,他们的全权代表会来“拍板”。
果然,在另一次会见时,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委员部叶若夫的“全权代表”如期而至,提出要价。
为使莫斯科不致产生怀疑,海德里希下令开了一个300万卢布的天价。
“全权代表”匆匆浏览了一下“逼真的”信件,点了点头,爽快付给对方300万卢布。
海德里希总算把“刀”借到手了,这“刀”也确实要“杀人”了。
当然,杀一个普通的人也许简单些,而要杀掉一个元帅、一个在国内战争和外国武装干涉时期战功赫赫、所向披靡、荣获列宁勋章的、最富天才的元帅,一个在军事理论研究中多有建树,对未来战争高瞻远瞩、满腹韬略的大战略家和军事理论家图哈切夫斯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1937年5月11日,当图哈切夫斯基被免去第一副国防人民委员的职务,任命他担任伏尔加军区司令员的决定下达后,不仅使国防人民委员部和总参谋部的人员,而且使全军感到震惊。
他把这个决定看做是对他的侮辱,因为受到如此打击,他消瘦了下来,心里感到憋气,经常不断地用手去扯自己的衣服。
终于,他坐下来写信,给伏罗希洛夫写信,给党中央委员会和斯大林写信,要求彻底退役,要求复员……
之后,图哈切夫斯基总算在军队总政治部主任加马尔尼克的劝慰下平静了一些,愿去伏尔加军区司令部赴任。
赴任前他去看望伏罗希洛夫,但伏罗希洛夫没有单独接见他,莫斯科军区特工处处长“偶然地”也在人民委员办公室里。
图哈切夫斯基要去赴任了,伏罗希洛夫专门来到他家,图哈切夫斯基不在。
伏罗希洛夫告诉图哈切夫斯基的妻子,建议她夜里把手枪和猎枪藏起来。
临行前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也表现出同样的“关切”,并把图哈切夫斯基的手枪里的子弹退了出来。
5月28日,图哈切夫斯基离开莫斯科。
两天后,他坐上一辆白俄罗斯军区司令部司机开的车,去托茨兵营视察,行至途中,军区特工处处长开车赶来,通知他,说国防人民委员部有令,急召他去莫斯科,并建议他改坐特工处的车,以便让司令部的车开到托茨兵营打个招呼,说他有事去莫斯科,改期视察。
但是当司令部的车绕过特工处的车继续前行时,司令部的车上司机和炮兵主任看到特工处这辆车子里,肃反人员把图哈切夫斯基的那只退了子弹的手枪卸掉了。
就这样,图哈切夫斯基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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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哈切夫斯基
随着审讯的推进,图哈切夫斯基等人都相继“认输”了,因为他们知道,任何努力均属枉然,他们只想把这场“闹剧”尽快收场,当然对于强加的种种罪行,他们均断然否认。
最后,图哈切夫斯基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为在我一生中所犯下的错误,为我坚信苏维埃政权和党并忠诚为之服务而付出的代价,便是我的头颅。我不会去请求宽恕,因为这个法庭只能以三流侦探编造出来的假文件为凭据,任何一个思想健全的人都是不会尊重这种法庭的。你们自以为是法官,可我要告诉你们,犯罪的是你们,不是我们。迟早,你们是会因自己的卑鄙行为而受到命运的报复的。有一天,当你们坐到这张被告席上,或者当你们站到明天我将站的墙边时,你们这些人会想起我的……”
1937年6月12日,图哈切夫斯基被处决,年仅44岁。
此后不久,斯大林在1937年8月召开的红军政治干部会议上,号召在红军中根除“人民敌人”。
随之,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和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对武装力量发布命令。
命令中说,红军中存在着一个分支密布的间谋网。
因此要求部队,凡与间谋有联系的人都要主动交代;知道或怀疑别人有间谋活动的人,都要汇报。
刹时间,黑云压城,阴风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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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的五位元帅
从1937年到1938年间,镇压机关对红军的基本领导骨干给予了一个接一个的极为沉重的打击。
苏联国防人民委员部中央机关,红军政治部,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各军区和海军舰队,大部分军、师、团的大多数主要领导干部都被逮捕了。据估计,共有3.5万人成了牺牲品,他们差不多占全军军官的半数。
5名元帅中的3名,15名集团军司令级干部中的13名,85名军长级干部中的57名,196名师长级干部中的110名,406名旅长级干部中的220名,所有11名国防副人民委员,以及最高军事委员会80名委员的75名都被清洗了,上校以下的军官也有3万名被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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