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抢到了两张丁柒喜欢的乐队门票。
本想当作结婚五周年的礼物送给她。
结果到了那天她匆匆回家取票。
“刚好我合作的一位客户也喜欢这个乐队,你不会介意吧?”
本来我是不介意的。
如果当晚我没有看到同城的那条热搜视频的话。
大屏的摄像拍到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丁柒和她的初恋男友余彦。
她笑着对镜头说:
“我是跟年少时的爱人来赴十年之约的。”
1
南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丁柒和她的初恋男友余彦双向奔赴十年之约的视频很快冲上了本地热搜第一。
评论一条条看下来,网友不是在夸赞两人的般配,就是在惋惜爱人错过。
我想如果我不是当事人的丈夫的话,也会发出同样感慨。
可惜我是。
不光如此,今天还是我跟丁柒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把手机丢开,忽然觉得心累。
不是说送客户?
不是说余彦状态不好?
丁柒又一次骗了我。
她明明是跟年少的恋人一起去赴那场我所不知道的“十年之约”。
横竖是等不来丁柒了。
我把烛光晚餐跟蛋糕一一退掉,带了瓶酒去江边散心。
这半年,我们俩因为余彦的事情吵过太多次架了。
现在看到视频,我竟然都没有了去质问的力气。
谈不上愤怒,失望更多。
是丁柒先给我打来的电话。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睡了吗?”
我不信她听不到我这边的簌簌风声。
“没有,刚看完你跟余彦十年之约的视频。”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丁柒沉默了一下。
“我就是担心你会多想才没告诉你,没想到还是……”
“丁柒,难道你不告诉我,我们就不会吵架了吗?”
她吸了口气:“阿冶,你先冷静下,我知道今天纪念日抛下你是我不对。”
“但你是知道余彦的情况的,让我回去跟你解释行吗?”
我没说话,默默挂了电话。
看着远处翻滚不息的江水,我说服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
毕竟做了五年的夫妻。
毕竟,我就爱过这一个人。
余彦是她的初恋。
我是后来才认识丁柒的。
彼时她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
我俩在一次学生会组织的游戏里意外成了搭档。
那会儿我坐在台下,完全能理解场内外男同学的尖叫是为了什么。
直到游戏开始,她作为搭档凑我极近。
我这才得以近距离看清她的样子。
真是好夺目的一张脸。
丁柒不光有颜,人也极聪明。
游戏里我们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招数。
游戏过后,我直接沦陷了。
只不过她很难追。
摘下她这朵高岭之花,我用了很久。
刚追上时我还觉得不可思议,总是跟她反复确认。
还记得她笑着揉了揉我的脸说:
“你每天想方设法地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不习惯都难啊。”
是了,就是习惯。
大学里,她没对我说过爱。
可我觉得她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因为她爱我的痕迹,都藏在细节里。
我们逃过了毕业分手的魔咒,早早地在南市安了家。
恋爱、订婚、结婚、一气呵成。
过程顺畅无比。
丁柒也从很好的恋人,变成了很好的妻子。
2
公司创业之初她压力很大,我的专业也帮不上她。
看着她一夜一夜地睡不着觉,我心疼又焦虑。
可她永远是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说我的存在就是她最好的慰藉。
但我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丁柒在公司加班,我就下班后四处兼职。
再在她回家时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起来给她下一碗面。
可是她很聪明,没多久就发现了。
大冬天的,她双眼通红地搓着我发传单冻僵的手。
告诉我会一辈子对我好,永远不会辜负我。
那段日子很苦,却是我回想起来过得最幸福的几年。
后来生活一天天变好,我们的条件改善了不少。
我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圈内人人都羡慕我太太能干又顾家。
就是这个时候,余彦回来了。
带着他的一身伤,还有一份抑郁症报告。
他们之间的过往,丁柒跟我提起过。
很老套的情节。
余彦是艺术生,更向往去国外发展,家里也有经济条件支持。
可丁柒不行。
别说出国,光是机票钱就能难倒她。
余彦清楚这一点。
在没跟丁柒商量的情况下,他擅作主张向家人提出资助女友。
他家人表面答应,却在背地里约她见面谈话,说他家不养穷人家的姑娘,警告他别被爱情冲昏了头。
自尊对那时的丁柒来说是很值钱的玩意儿。
于是她跟余彦爆发了恋爱三年以来最大的争吵,也因此分道扬镳。
他的近况,是我陪丁柒参加她高中同学聚会时听到的。
听说余彦出国没多久,家里就因为投资失败而破产了。
学艺术又很烧钱,破产后他连学都上不起。
两年后,他找了个当地人结婚。
婚后才知道对方家庭也很不堪,他几乎是褪了一层皮才堪堪离了婚。
离婚手续办好后,他父母四处凑钱给他买了张回国的机票。
没几天,他就要回来了。
听到余彦如今的遭遇,在场的同学心里都不好受,连我也忍不住唏嘘。
同学会结束后,司机接我们回家。
路上丁柒望着车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太了解她的性格了,责任感太重。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些话她不便对我说。
所以我主动提出,如果余彦需要帮助的话,我们可以拉他一把。
还记得当时的丁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揉着我的头发说:“我先生真是大度又善良,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才能找到你。”
我笑着摇了摇头。
放在二十出头,我可能会吃醋怀疑。
但我们已经有了几年的婚姻基础,我们都信任对方。
如果今晚她的第一反应是解气,那我才会怀疑自己真的看错了人。
可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
余彦回国那一天,我们去接了机。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有些意外。
因为他看上去跟丁柒描述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生差别太大了。
他低垂着头,像是怕极了生人。
只有在看丁柒时,紧绷的情绪才会松下来些。
我也明显感受到身旁的丁柒有些失态了。
她没管一旁余彦父母想巴结又局促的目光,就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3
余彦一家三口的居住环境很差。
我们出钱帮他们重新租了房子,也给他父母找了较为轻松的工作,还安排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定期上门辅导余彦。
丁柒为了避嫌,所以这些事都是交由我来做的。
可是回国后余彦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心理医生委婉提醒丁柒别再让病人受刺激。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余彦似乎无法接受跟我相处。
在医院里,他声音发颤地跟我道歉:
“江先生,对不起,这些年我受了太多虐待,看见陌生人就控制不住地紧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作为一个男人,我虽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能看出他藏在心底的恐惧,这不是装的。
余家父母无奈之下重新找到丁柒,希望她能够出面劝劝余彦。
这件事她并没有瞒着我,反而是第一时间询问我是否介意。
事实上,自他回国以来,丁柒一直表现得很有分寸。
所有关于余彦的事宜,她都放心地交由我去处理。
我也很信任我的妻子,信任我们这些年的感情。
所以我答应了。
可余彦的情况时好时坏。
丁柒从每周抽空去一趟医院,变成了一周三四次。
要知道她本身工作就足够繁忙。
事情发展到后面,连我想见她一面都难。
时间久了,我心里也别扭起来。
可丁柒每次都能够及时地安抚住我。
安慰我说余彦的病在慢慢好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到时候,我们跟余家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我信了。
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第一次欺骗。
当时余彦病情稳定准备出院。
丁柒在外地出差,她拜托我去接余彦出院。
我照做了,还订了一束鲜花祝他身体早些恢复。
结果晚上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包落在了余家。
我过去取,却意外地看到了丁柒的车停在他家楼下。
可她半小时前还在跟我说:“今晚高铁晚点,我迟点到家。”
当时我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大脑,让我没法冷静思考。
我直接上楼敲响了余家的门。
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就要往下倒。
我下意识蹲下身扶好,手却触摸到了柔软的花瓣。
居然是不久前我送给余彦的花。
门也在这时候开了。
我就这么隔着一束花,跟门内的丁柒对视。
屋内的灯光照在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僵硬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小柒,是谁敲门呀?”
余彦的声音从里面遥遥传来,温和又熟稔。
这一声,像是给我跟丁柒之间隔了块玻璃罩子。
透明,但不清晰。
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们对彼此都是坦诚的。
这是丁柒第一次骗我,为了她的初恋男友。
心脏一阵阵地刺痛。
我忍着怒意把花束砸在她脸上,然后转身离开。
当晚,我就拟定了离婚协议书。
丁柒回到家时刚好看到我在起草文件。
她的一双眼霎时就红了,愧疚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余彦爸妈说想做顿饭来感谢我对他家的照顾,我拒绝了很久硬是没拗过他们……”
“那束花也是因为余彦对花粉过敏,不是故意扔掉的。”
“阿冶,我知道错了,不应该对你撒谎,但我真的只是不想你误会而已。”
我看着她脸上被花束砸出的红印,终究心软了。
“好,这次我不追究,但你答应我,以后别再管余彦的事情。”
她犹豫一瞬,还是点头答应了我。
只是我们刚和好没一分钟,她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里传来余家父母仓皇恐惧的声音。
他们说,余彦的前任带着人找上门了。
“你能不去吗?”
我看着她即将转身的动作,可笑地问出答案必然的问题。
果不其然,她皱眉看向我:
“阿冶,他是无辜的……”
4
我苦笑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一去,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演唱会结束,丁柒回来了。
她打包了我喜欢的餐厅饭菜,还有一块我喜欢很久的名牌手表。
“零点还没过,阿冶,五周年快乐。”
大约是怕我不开心,她特意换了套衣服。
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重新洗个澡了。
不然她身上的香水味也可以掩盖掉。
我漠然地合上表盒,告诉她我一点也不快乐。
气氛微微凝滞。
她叹了一口气向我解释。
“医生说听演唱会能让余彦精神放松,这样也有利于他的病情恢复,我做这些只是希望他早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至于那个十年之约不过是以前的一句玩笑而已,如果不是他提起我都不记得了。”
见我面色还是冷着,她伸手握住我的肩安慰。
“阿冶,余彦真的挺苦的,要不是他前任突然上门闹事,他的病早就恢复了。”
我对她避重就轻的态度感到厌烦,忍不住推开她。
“难道这些灾难都是我带给他的?丁柒,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他的病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你,难道他就不活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究竟是他余彦离不开你,还是你丁柒离不开他?!”
这些话说完,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精气神,也把一直以来覆盖着的纱窗纸给捅破了。
丁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表情从震惊到羞恼。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疲乏的自己。
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货。
如果不信任她的话,我就不会提出帮助余彦。
也不会前后帮忙,为他们家人跑上跑下。
更不会在余彦被前任殴打时替他找好律师,容许丁柒一次次地去看他。
次数多了,就变成了习惯。
而我最后还只落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再看她,也不想再跟她辩驳什么。
失望攒得足够多了。
丁柒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直觉这是余彦。
“江先生,你别怪小柒了,演唱会是我想看的,没想到被大屏拍到让你误会,真的很对不起。”
果然,我在心里冷笑。
“误会还是故意你心里有数,你要是想当顶替我就尽早说明白,我不耐烦跟你一个大男人玩心计。”
我打电话时没避着丁柒。
就这么眼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可我不是开玩笑,或是以此来证明她更在乎谁。
我是认真的。
我给过她机会了,是丁柒自己没有珍惜。
“……要是你们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快感,我也可以成全你们,横竖我跟她的财产一时半会也分割不清。”
我的一次次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一次次地过分试探。
索性谁都别装了。
丁柒忍不住夺过手机,对我厉声呵斥。
“你能别再刺激他了吗?”
“江冶,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我扯了扯唇角。
什么时候?
在你决定骗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