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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妹妹大名袁春丽,南充乡下土生土长的姑娘,一张娃娃脸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福气,肉乎乎的脸蛋透着股子稚气,笑起来两个梨涡浅浅的,能甜到人心里去。
一米五五的个头,往人堆里一站不算起眼,可胜在皮肤白,是那种晒不黑的瓷白,身段更是藏着惊喜——看着苗条得很,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是男人见了会多瞅两眼的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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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那年,袁春丽揣着爹妈给的两千块钱,跟着村里的姐妹挤进了成都的人潮里。她没学历没本事,只能捡最底层的活儿干。
先是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当售货员,每天搬货、理货、收银,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月底领那两千多块钱工资,除去房租和吃饭,几乎剩不下啥。
干了半年,腰累得直不起来,她咬咬牙辞了职,转头又钻进一家美发店当学徒,洗头、烫染、扫地,啥杂活儿都抢着干,盼着能学门手艺。
可老板娘抠门得很,工资低还动不动扣钱,一年下来,她连剪头发的基本功都没学扎实,最后还是卷着铺盖卷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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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袁春丽就像个没头苍蝇,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里乱撞。她住过城中村最拥挤的合租房,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空气里飘着汗味和油烟味;她吃过五块钱一份的盒饭,米饭硬邦邦的,菜叶子上还沾着泥点。
有时候她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高楼大厦里亮着的灯,心里头酸酸的,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在这座城市,拥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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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现在一个闷热的夏天傍晚。那天她下班晚了,骑着辆吱呀作响的二手自行车往出租屋赶,半路上车链子突然掉了。
她蹲在路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这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嗓门洪亮:“妹子,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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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音,是地道的南充腔,听着就亲切。袁春丽抬起头,看见男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眼睛里透着实在劲儿。
这男人就是李大哥,老家和她一个县的,在成都开了个小小的修车铺。那天,李大哥帮她修好了自行车,还骑着车把她送回了出租屋。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李大哥知道她一个人打拼不容易,经常给她带老家的腊肉咸菜;袁春丽心疼他一个人忙活,隔三差五就去修车铺帮他洗衣做饭。
爱情这东西,就像春天的种子,悄没声儿地在两人心里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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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一年恋爱,两人就扯了结婚证。婚礼办得简单,就在修车铺旁边的小饭馆,请了几个老乡和朋友,凑了两桌菜,也算热热闹闹。
刚结婚那阵子,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李大哥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煮一碗红糖鸡蛋,晚上收工回来,不管多累,都会牵着她的手去街边散步,买一串她最爱的糖炒栗子。
那时候修车铺的生意刚起步,两人晚上就睡在铺子里的小阁楼,夏天热得睡不着,李大哥就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扇到自己睡着为止。袁春丽那时候觉得,这辈子有李大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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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没两年,李大哥脑子活络,瞅准了二手车市场的风口,盘下修车铺旁边的门面,开了家二手车交易店。
那几年生意火爆得不像话,每天来买车的人挤破头,李大哥忙得脚不沾地,袁春丽干脆辞了工作,专心在店里帮衬。
她管记账、收钱,给来买车的顾客端茶倒水,手脚麻利,嘴巴又甜,顾客都喜欢这个说话带着乡音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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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像滚雪球,越过越红火。他们先是在城郊买了套三居室的房子,不大,但温馨,终于不用再挤在修车铺的小阁楼了。
儿子出生后,袁春丽更是把心都扑在了家里和生意上。李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大,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两口子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那几年,他们是真的潇洒,逢年过节就开车出去玩,去九寨沟看水,去峨眉山看雪,去丽江古城晒太阳。
每次出去玩,李大哥都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拍好多好多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引来一大片羡慕的评论。那时候袁春丽穿着漂亮裙子,挽着李大哥的胳膊,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儿子,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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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了钱,心气儿就高了。那天,李大哥带着袁春丽去南门看房子,一进那个高档小区,袁春丽就挪不动脚了。
绿树成荫的小道,干净整洁的楼道,还有那宽敞明亮的样板间,落地窗望出去就是公园,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媳妇,咱买一套!”李大哥搂着她的肩膀,意气风发,“咱现在有这实力,住在这里,才算真正扎根成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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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的心怦怦直跳,她看着那套一百四十多平的大房子,点了点头。这套房子总价三百万,他们手里有一百万积蓄,剩下的两百万全靠贷款。
每个月要还将近两万块,一还就是二十年。签贷款合同的时候,袁春丽的手有点抖,李大哥拍着她的背安慰:“别怕,咱生意这么好,这点钱不算啥!”
那时候的他们,谁也没料到,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波,会把他们的好日子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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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一来,二手车生意一落千丈。以前店里的车摆着都有人抢着买,现在车子停在店里落灰,都没人问津。
李大哥天天出去跑业务,喝酒应酬,求爷爷告奶奶,可还是没人愿意买车。店铺租金、员工工资,再加上每个月两万块的房贷,像三座大山,压得两口子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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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变了,以前那个憨厚爱笑的男人,变得沉默寡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听见他在阳台上唉声叹气。
家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欢声笑语。以前两人出去玩,现在连话都懒得说。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引发一场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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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袁春丽只是抱怨了一句“今天菜价又涨了”,李大哥就像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了:“涨了涨了!你就知道说这个!我天天在外面低声下气,你以为我容易吗?要不是你非要买南门那破房子,咱们能落到这步田地?”
袁春丽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买房子不是你提议的吗?现在怪我了?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哪点对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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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儿子吓得躲在房间里哭。那次吵架后,他们冷战了半个月,谁也不理谁。
袁春丽看着李大哥日渐憔悴的脸,心里疼得厉害,她知道,不能再指望男人了,这个家,得靠她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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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出去找工作,先是去做家政,每天擦玻璃、拖地、洗油烟机,累得腰都快断了,一个月才挣三千多块,连房贷的零头都不够。
后来又去超市当售货员,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那段日子,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吃,可看着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数字,只能咬着牙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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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袁春丽走投无路的时候,一起做家政的姐妹悄悄拉她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春丽,我知道个来钱快的地方,就是……有点丢人。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去。”
那个地方,就是莎莎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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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听说过砂舞厅,知道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里面的女人被叫做“白菜”,靠陪男人跳舞挣钱。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她一个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可一想到每个月两万块的房贷,想到儿子的学费和辅导班费用,想到李大哥日渐憔悴的脸,她的心就软了。
面子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能保住这个家,才是天大的事。
她咬了咬牙:“姐,你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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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进莎莎舞厅,袁春丽的腿都在打哆嗦。震耳欲聋的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舞池里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混合着烟味、酒味和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头晕目眩。
姐妹把她拽进更衣室,递给她一套超短的连衣裙:“换上,别穿你这身老土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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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看着那条裙子,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咬着牙换上了。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娃娃脸配上短裙,竟然格外显年轻,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人,倒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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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拍着她的肩膀打气:“春丽,你这条件,肯定能火!记住,顾客就是上帝,他们想怎么跳,你就陪着。”
袁春丽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是个传统的女人,骨子里放不开,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她浑身僵硬;
跳舞的尺度太小,那些来寻乐子的“野猪”,都喜欢放得开的女人,自然没人愿意找她。
看着别的“白菜”身边围着一群男人,手里攥着大把钞票,袁春丽心里急得上火。房贷还款日越来越近,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少,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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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袁春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自己的娃娃脸,突然灵机一动。
第二天,她换了一身行头: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扎了个高马尾,脸上只涂了点口红,还特意买了副黑框眼镜戴上,一下子就有了学生气。
走进舞厅的时候,果然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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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局促地站在舞池边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挺严肃,正是舞厅里的常客四爷。
四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妹子,你多大了?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是90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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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的心怦怦直跳,抿着嘴笑了笑,故意用稚嫩的语气说:“我刚出来打工没多久。”
四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看不出来,你这身段,这脸蛋,太显小了。来,陪叔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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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点了点头,跟着四爷走进舞池。四爷的舞步很稳,手也规矩,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腰上,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毛手毛脚。
跳完,四爷塞给她50块钱,笑着说:“跳得不错,叔给你介绍个朋友,他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小姑娘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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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四爷朝角落里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招了招手。那男人四十多岁,嗓门洪亮,正是庄老三,也是舞厅里的老主顾。
庄老三走过来,眼睛一亮,拍着四爷的肩膀说:“四哥,你这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看着真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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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笑着说:“这妹子是新来的,很懂事,你俩跳一曲。”
庄老三乐呵呵地伸出手:“妹子,赏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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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庄老三走进舞池。庄老三的舞步有点糙,但手还算规矩,一边跳一边跟她聊天,问她是哪里人,多大年纪。
袁春丽不敢多说,只含糊地应付着。一小时下来,庄老三也塞给她一百块钱,还加了她的微信:“妹子,以后常来,哥天天找你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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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袁春丽就成了舞厅里的“学生妹”。靠着这身打扮,再加上四爷和庄老三的介绍,她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她知道光靠一家舞厅不行,索性开始在各个舞厅之间游走,早上在城东的舞厅,下午去城西的,晚上再回到莎莎舞厅,一天跳三场,从早上九点忙到晚上十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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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回到家,袁春丽都累得像一摊泥,脚磨出了水泡,腰累得直不起来,嗓子也因为陪人说话变得沙哑。
可她不敢歇,一想到那笔沉甸甸的房贷,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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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间的那点温存,也早就被生活的压力磨没了。一年到头,性生活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两次,还都是袁春丽主动的。
每次她凑过去,李大哥都只是摆摆手,说“累,没心思”。袁春丽知道,他心里是嫌弃自己了,嫌弃自己去那种地方,嫌弃自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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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袁春丽跳完舞着急回家给儿子做早饭,忘了换掉身上的超短裙。骑着自行车刚到小区门口,就撞见了李大哥。
李大哥看着她身上的裙子,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厌恶:“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不嫌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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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丽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是着急回家才忘了换衣服,想告诉他自己去舞厅跳舞是为了这个家,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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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李大哥打断她的话,转身就走,留下袁春丽一个人站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为这个家拼了命,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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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贷的压力越来越大,袁春丽挣的钱只够勉强维持生计,眼看着资金链就要断了。她狠了狠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卖掉那套三居室的老房子。
那是她和李大哥的第一个家,装满了他们的甜蜜回忆,可现在,为了保住南门的房子,为了这个家不散,她只能忍痛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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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卖了一百多万,袁春丽用这笔钱还了一部分房贷,每个月的还款压力终于小了一点。他们租了套便宜的两居室,房子又小又旧,但至少不用再担心被银行收房了。
可日子并没有变好,经济压力虽然减轻了,夫妻之间的感情却彻底降到了冰点。他们每天冷战,不说话,不交流,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有时候袁春丽甚至想过离婚,可一想到儿子,一想到那笔没还完的房贷,就又退缩了。
他们不敢离婚,离婚了,房子会被分割,房贷会变成两个人的负担,儿子也会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只能这样,勉强凑和着过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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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袁春丽,每天还是要跳三场舞。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城东的舞厅,穿着衬衫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扮演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学生妹”。
四爷和庄老三成了她的常客,四爷每次来都请她跳慢舞,庄老三则喜欢拉着她跳快舞,两人都很照顾她,从不为难她。
她脸上挂着笑,陪着那些男人跳舞,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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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紧致了。
她知道,自己的“学生妹”形象维持不了多久,等她老了,跳不动了,那些“野猪”就不会再找她了。一想到这些,袁春丽就感到一阵深深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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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跳完舞,她会坐在舞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心里头空荡荡的。
她会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修车铺里的欢声笑语,想起和李大哥去九寨沟看水的场景,想起儿子刚出生时的样子。那些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儿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一脸灿烂。袁春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房贷还得还,儿子还得养,这个家还得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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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戴上黑框眼镜,挺直腰板,朝着舞厅的方向走去。舞厅里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男人们的笑声、女人们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袁春丽走进舞厅,看见四爷和庄老三正朝她招手,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必须讨好那些“野猪”,必须把这个家,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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