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在明代并非纯粹汉文化区,而是汉族、蒙古、女真等多种族群长期交错杂居、互动频繁。
几百年的共同生活打破了文化与血缘界限,通婚极为普遍,许多家族的血统本身就是混合的,文化习俗也互相影响。对于世居于此的军民而言,长城内外的人群并不是什么非黑即白的“同胞”与“蛮夷”,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可能比远在数千里外的南京或北京朝廷更为真实的邻居、亲戚。
比如李成梁家族,是朝鲜人迁移来的;康熙他母亲的祖父实际上是汉化两百年的女真,又脱离汉文化圈重返女真圈;努尔哈赤本人更是李成梁的义子干儿;女真叶赫部的统治家族实际上是女真化的蒙古土默特部民;努尔哈赤的先祖一支投明,另一支投了朝鲜;皇太极的老婆清一色的蒙古妹子,而他母亲正是女真化的叶赫蒙古女孟古哲哲;后世慈禧太后乃是正宗女真化蒙古叶赫,而非纯血女真人。
因为明朝、朝鲜、后金、蒙古等多方势力影响辽东,当地士兵来源复杂、生存方式特殊。这种环境催生出一种文化认同,成为“辽东人”。这些辽东人战场上可能成为敌人,休息时就是生意伙伴,玩熟了就结成姻亲关系。
所以,满清入关后,为了缓解本民族人数太少无法统治数亿大明帝国子民,急需帮手。而辽东人正是满清主子最得意,最放心的抓手。同样是投降满清,辽东人就能当总督、巡抚等一省大员,而内地十八省投降的明将无论立多大功,只能当提督之类更低的武职。
因此,“大明臣子”只是辽东人多重身份中最次的一级,“辽东豪强” “家族首领”、“职业军官” 才是他们的标签。所以,辽东人投降满清就跟回娘家一样,投得非常快。
所以这才催生出李永芳、孙得功、石廷柱、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祖大寿、吴三桂等等一系列投降明将和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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