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到底跟谁学的?!”
粗糙的手掌紧紧扣住我的小臂,参谋长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去,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刚才的格斗擂台上,最后一名对手重重摔在软垫上时,整个选拔赛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 没人想到,连续淘汰三名种子选手、打破赛场记录的,会是我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新兵。
汗水顺着额角滴进护目镜,我能清晰听见周围战友倒抽冷气的声音。从第一个回合用 “锁喉绞” 快速制敌,到半决赛破解散打冠军的侧踹、用一记刁钻的 “缠腕摔” 定胜负,再到决赛里那招让所有人都没看清的 “过肩反扣”,每一次出手,都是姥爷在老家院子里教我的招式。那些被村里人当作 “老把式” 的搏杀技巧,此刻在特战选拔的赛场上,竟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参谋长的手指还在微微用力,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我的表情里挖出答案。我攥了攥还在发僵的拳头,喉结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姥爷的名字 —— 毕竟,没人会相信,让我在高手如云的选拔中脱颖而出的,竟是一套没进过任何武学典籍的祖传功夫。而更没人知道,姥爷教我这些时,反复叮嘱的那句 “不到生死关头绝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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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5 年春天,浙西山区的油菜花刚开得满田金黄,林峰就被来村里征兵的赵少校盯上了。
林峰十八,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小子,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出意外走了,这些年全靠姥爷李铁生拉扯大。
姥爷就是个普通庄稼人,一辈子跟水稻玉米打交道,唯一跟别人不一样的是,每天天不亮、太阳落山后,准会去院子后面的小树林里晃胳膊挪腿 —— 那是练拳。
小时候林峰总爱躲在老樟树后头看,姥爷的动作跟电视里武打片不一样,不花哨,胳膊甩出去、脚挪开的时候,看着笨笨的,可就是觉得顺溜,像有啥东西绕着他转。
“峰儿,咱老李家的人,做事得实在,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碰到坎儿别往后退,退一次,这辈子都改不了。”
这话姥爷常说。林峰小时候身子弱,比同村孩子矮半头,没少挨欺负。有回被邻村小子打得鼻子流血,哭着跑回家,姥爷没去替他出头,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里的烟丝烧得滋滋响:“男子汉,得自己解决事儿,要么打回去,要么忍着练强点,哭有啥用?眼泪换不来别人不欺负你。”
那天赵少校来征兵,军用卡车停在晒谷场,喇叭里喊 “有志青年参军报国”,林峰本来就是凑个热闹,没想到赵少校突然指着他:“那个瘦小子,过来,试试反应。”
赵少校扔过来一个空矿泉水瓶,林峰也没多想,抬手就接住了,动作比旁边几个壮实的小伙子还快。
“身体底子差了点,但骨头架子好,反应快,适合练特战。” 赵少校拍着林峰的肩膀说。
这话一出来,村里人都笑了,交头接耳地说:“林峰这身子骨,二十斤的稻袋都扛不动,还想当特战兵?”“我看他到了营地,连基础训练都撑不下来。”
林峰听着这些话,脸有点发烫,可心里头却窜起一股劲 —— 他想试试。
回家跟姥爷说这事的时候,林峰还以为姥爷会反对,家里就剩他们爷俩,姥爷肯定舍不得他走。没想到姥爷听完没说话,坐在小板凳上抽了半天烟,手指把烟杆攥得发白,最后才点头:“去吧,男子汉总得出去闯闯,总在山里窝着,没出息。”
临行前一晚,姥爷没去喂猪,也没去收拾农具,直接把林峰拉到了小树林。
月光洒在地上,亮堂堂的,姥爷站在树底下,第一次把那套拳完整打了一遍,打完又拆开来,一招一招教:“这是咱老李家祖上传的搏杀术,叫‘八方游龙拳’,平时别拿出来显摆,没人会信你这庄稼人会啥真本事,可真到要命的时候,这拳能保你一命。”
姥爷说这话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比平时亮多了。
林峰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第二天要去报到的事,心里慌得很,姥爷教一招,他就点头说 “记住了”,其实就勉强记了 “游龙戏水”“摆尾避锋” 两招,连发力的要领都没听清。后来想起来,那时候要是多上心点,也不至于后来在选拔里差点出事。
告别那天,全村人都去村口送,有人塞鸡蛋,有人给饼干,林峰背着包,跟每个人道谢。
姥爷没挤在人群里,就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蓝布包,递过来的时候,林峰能感觉到包是热的:“这里面是我连夜蒸的玉米饼,还有煮好的茶叶蛋,饿了就吃。”
顿了顿,姥爷又说:“到了那边,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许回来,除非你真成了能扛事的男子汉。”
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林峰看见他眼角红了,可就是硬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坐上去营地的大巴时,林峰靠窗坐着,车窗外的油菜花一片金黄,跟老家的田野一模一样。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布包,心里头空落落的 —— 以后没人再凌晨起来给他煮玉米粥,也没人在他放学回家时,站在门口等他了。
“喂,小子,第一次离开家?” 旁边的座位上,一个老兵戳了戳林峰的胳膊。
林峰转头看,老兵叫王勇,肩膀上的肌肉把迷彩服撑得鼓鼓的,看着就有劲儿。
“嗯。” 林峰老实应了一声。
“别紧张,到了营地有你受的。” 王勇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特别是你们这种瘦得像猴的农村娃,到了那儿,指定有人欺负。”
林峰心里一沉,手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蓝布包,可还是把腰杆挺了挺:“我不怕。”
他想起姥爷说的 “遇到坎儿别往后缩”,就算真有人欺负,他也不能认怂。
王勇挑了挑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骨气是好事,但在这儿,光有骨气没用,得有真本事,不然再硬的骨气,也经不住揍。”
02
林峰刚从大巴上下来,脚一沾地就愣在那儿了。
眼前这武警特战选拔营地,就建在山脚下,土黄色的围墙顺着山势绕了半圈,门口俩哨兵站得笔直,枪上的刺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他往操场那边瞅,密密麻麻全是精壮的小伙子,个个胸脯挺得老高。
有几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老高,一看就知道是体校练散打的,那胳膊比林峰的腿还粗一圈;还有些穿着旧军装的,应该是部队里的老兵,站军姿的时候脚跟贴得死死的,像钉在地上的钉子似的,抬手、转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硬气。
再看看自己,上身穿的是姥爷去年给缝补过的旧 T 恤,袖口磨得发毛,下摆还沾着点洗不掉的泥土印。
手里提着个帆布包,洗得都发白了,边角处的线都开了,里面就塞了两件换洗衣裳,还有姥爷烙的几张玉米饼。
跟周围这些人比起来,他就像个走错地方的 “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跟着人群往宿舍走,刚踏进宿舍门,就有人冲他喊。
“喂,那个穿破衣服的,停一下!”
林峰停下脚步,扭头一看,是个高个子,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留着寸头,脸上带着股傲劲儿。
那高个子的胸牌上写着 “沈浩”,早上排队领物资的时候,他就听旁边人说,这沈浩是某体校的散打冠军,脾气傲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沈浩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着嘴说:“这里是特战选拔营地,不是乡下集市,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林峰把头低了低,没敢回话,他知道自己跟这儿的人格格不入,怕一说话就被人笑话。
他提着帆布包,在宿舍里找自己的铺位,宿舍是上下铺,一共八张床,他的铺位在最里面,还挨着厕所,床板上沾着几块没擦干净的污渍,看着就恶心。
他刚把帆布包放在床底下,沈浩又走了过来。
“怎么,哑巴了?问你话呢没听见?”
沈浩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林峰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趴在了床上,胸口撞得生疼。
还没等他爬起来,后背又被人推了一把,差点栽到地上。
宿舍里的人见状,都笑了起来,有人拍着桌子喊:“土包子,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吧,别在这儿浪费名额!”
林峰咬着牙,双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
姥爷送他来的时候说的话在耳边响:“遇到坎儿别往后缩,男人就得扛事儿。”
可他抬头看了看沈浩那比自己粗一圈的胳膊,又把拳头慢慢松开了 ——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沈浩,真要动手,只会被打得更惨。
到了晚饭时间,食堂里吵吵嚷嚷的,人声鼎沸。
林峰端着饭盘,里面就打了点米饭和一份炒青菜,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生怕被人注意到。
刚扒了一口饭,就感觉后背一热,滚烫的汤顺着衣领流进衣服里,烫得他身子一哆嗦,手里的饭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站起来,转过身就看见沈浩端着个空汤碗站在身后,脸上全是嘲讽的笑。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沈浩故意拉长了声音说,“连这点烫都受不了,还想当特战兵?我看你还是回家抱你姥爷哭去吧。”
周围吃饭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盯着他笑,还有人跟着起哄。
林峰攥着筷子,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可他没敢抬头,只能低着头,任由那些笑声往耳朵里钻。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峰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个高个子,比沈浩还高一点,皮肤黝黑,像是经常在太阳底下晒的,眼神冷得像冰,没什么表情。
那人手里也端着个饭盘,胸牌上没有多余的标识,就写着 “顾峰” 两个字。
“你好,我是顾峰,和你一个宿舍。” 顾峰的声音也没什么温度,平平淡淡的。
后来林峰才从别人嘴里知道,这顾峰是前特警队的格斗冠军,因为脾气太倔,跟队长闹了矛盾,才来参加特战选拔的,营地里连教官都让他三分,沈浩更是不敢招惹他。
“谢谢。” 林峰小声说,不敢多看顾峰一眼,他怕自己这副狼狈样被人嫌弃。
“不用怕他们,在这里,实力才是硬道理。” 顾峰留下这句话,就端着饭盘走了,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看沈浩一眼。
第二天,训练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项是五公里武装越野,每个人都要背着二十斤的装备跑。
林峰背着装备,刚开始还能跟上队伍,跑了还不到两公里,就感觉肺像要炸了似的,呼吸越来越粗,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最后他是最后一个冲过终点线的,刚冲过去就直接瘫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胸口一抽一抽的,难受得要命。
负责训练的徐教官走了过来,他穿着迷彩服,脸上没什么表情,脚边的石子被他踢得乱飞,滚出去老远。
“林峰,你这成绩连普通新兵都不如,还想当特战兵?” 徐教官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别在这儿浪费国家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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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低着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似的,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体能差,可他真的没偷懒,跑的时候,肚子里翻江倒海的,连姥爷早上给塞的玉米饼都快吐出来了,可他还是硬撑着跑完了全程。
接下来的攀爬训练更惨,三米高的障碍墙,别人抓着绳索,几秒就翻过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可林峰抓着绳索,怎么爬都爬不上去,手心被绳索磨得火辣辣的,到最后,双手全是血泡,有的血泡还破了,渗出血来,疼得他直咧嘴。
最后还是顾峰走了过来,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翻了过去,落在地上的时候,腿都软了。
“像你这样的农村娃,就该回家种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徐教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声音里满是嫌弃。
林峰的脸烧得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混着眼泪一起掉在地上,可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 —— 姥爷说过,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不能让人看笑话。
晚上回到宿舍,林峰准备铺床睡觉,却发现自己的被褥不见了。
他在宿舍里找了半天,最后在厕所旁边的水沟里找到了,被子全湿透了,还沾着泥,散发着一股臭味。
他没说话,默默地把被褥从水沟里捞出来,拧干水,然后挂在窗户上。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冷得他打哆嗦。
“嘿,土疙瘩,听说你今天训练又是倒数第一?” 沈浩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两个跟班也跟着附和:“就是,我看你还是赶紧卷铺盖走吧,别在这儿占着名额。”
林峰没吭声,继续拧着被子上的水,他不想跟他们吵架,怕又被欺负。
“问你话呢,聋了?” 一个跟班上前推了他一把,林峰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墙上,后背磕在墙上,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问你话呢,没听见?” 另一个跟班也上前一步,又要推他,却被一个冷得像冰的声音打断:“滚。”
林峰抬头一看,是顾峰站在宿舍门口,他刚训练回来,身上还穿着迷彩服,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沈浩。
沈浩的脸瞬间就白了,他知道自己惹不起顾峰,讪讪地笑了笑,对林峰说:“算你走运,土疙瘩。” 说完,就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谢谢。” 林峰转过身,对顾峰说,心里有点感激。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喜欢看弱者被欺负。” 顾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还有点倔劲儿,不像其他农村兵,一受委屈就哭着要回家。”
林峰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暖烘烘的 —— 这是他来营地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帮他,还是这么厉害的人。
“明天起,每天凌晨三点半,去营地后面的小树林找我,我教你基本功。” 顾峰说完,就走到自己的铺位前,躺下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林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蓝布包,里面除了姥爷给他烙的玉米饼,还有一张老照片。
照片是他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他和姥爷站在老槐树下,那时候他还没姥爷的腰高,穿着一件小红褂,笑得特别开心,姥爷也笑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刚买的糖。
他把照片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心里默默说:“姥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能留在这儿,当上特战兵。”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03
天还没亮,营地里的哨声还没响,林峰就悄悄从上下铺的铁床上爬了下来。
他怕吵醒旁边床位的战友,连鞋子都是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门口才轻轻把鞋穿上。
外面的天空还是墨蓝色,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林峰朝着营地后面的小树林走。
他走得很轻,心里还在琢磨着昨晚顾峰说的加练内容,手里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等他到小树林的时候,顾峰已经站在里面了。
地上摆着五个装满沙子的矿泉水瓶,瓶口都拧紧了,还有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摊在旁边的草地上。
顾峰见他来了,没多余的话,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矿泉水瓶:“先做五百个俯卧撑,三十分钟内做完。”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早上的凉风一样,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做不完就别参加白天的训练了,这是规矩。”
林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趴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手指微微分开,调整好姿势,开始做俯卧撑。
刚做了一百个,胳膊就开始发抖,每往下撑一次,肘关节都酸得厉害,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着牙,想再坚持一下,可胳膊实在没力气,动作慢了下来。
顾峰走了过来,停下脚步,脚轻轻踩在了他的背上:“撑不住了?”
林峰感觉背上一沉,呼吸更费劲了,他想说话,却没力气开口。
“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当特战兵?” 顾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丝毫同情。
林峰听了这话,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想就这么放弃,姥爷还在老家等着他的好消息,他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继续一个一个地做俯卧撑。
终于,五百个做完了,他撑着胳膊想站起来,却发现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只能先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顾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扔给了他:“你的底子太差,必须加倍训练。”
他看着林峰,眼神里多了点认真:“不然下一轮选拔就得被淘汰,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林峰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流,稍微缓解了点疲惫。
“白天的训练照常,不许偷懒。” 顾峰又补充道,“也不许告诉别人我们在加练 —— 没人会帮你一辈子,最后还得靠自己,这点你得记住。”
林峰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他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
他们之前素不相识,顾峰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来帮他加练,这让他心里很疑惑。
顾峰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远处的营地,才慢慢开口:“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想看你像我当年一样,因为没钱没背景,连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天起,每天凌晨三点半到五点,小树林里总有林峰和顾峰的身影。
俯卧撑、深蹲、折返跑,还有最基础的格斗姿势,一项都没落下。
顾峰教得很严,林峰稍微动作不标准,他就会用旁边的树枝轻轻抽一下林峰的胳膊:“战场上差一点,就是死,现在不把动作练标准,以后没人能救你。”
林峰每次被抽,都不会抱怨,只是赶紧调整姿势,他知道顾峰是为了他好。
白天的训练更难熬,沈浩和他的跟班总找林峰的麻烦。
出操的时候,最重的装备肯定会塞给林峰,沈浩还会故意在旁边说风凉话:“农村来的就是力气大,这点重量不算啥。”
吃饭的时候,林峰的饭盘总 “不小心” 被沈浩的跟班打翻,饭菜洒在地上,林峰只能饿着肚子去收拾。
徐教官也处处针对他,别人做五十个俯卧撑,他就得做一百个,理由还很冠冕堂皇:“你体能差,得补,多做才能跟上进度。”
晚上回到宿舍,林峰还会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顾峰给的格斗教材看。
他把 “直拳发力”“侧踢角度” 这些要点,都记在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本子都快写满了。
有一次,他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沈浩走了过来。
沈浩突然掀开他的被子,一把抢走了教材:“哟,土疙瘩还挺用功啊,这书你看得懂吗?”
他翻着书,故意把书页撕得哗哗响,眼神里满是嘲讽:“就你这脑子,再看十年也没用,还想当特战兵,做梦呢。”
林峰下意识地从床上站起来,声音都在抖,他太想把书拿回来了:“还给我。”
“怎么,想打架?” 沈浩把书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书页被踩得全是泥,“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出营地。”
林峰攥着拳头,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疼得他指尖发麻。
他心里很生气,想冲上去和沈浩理论,可转念一想,他打不过沈浩,更不想因为打架被淘汰,让姥爷失望。
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拳头,紧紧攥着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沈浩见他不敢动,更得意了,笑着说:“软蛋就是软蛋,一辈子没出息。”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床位,还不忘回头瞥了林峰一眼。
林峰弯腰捡起书,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可书页上的字迹还是模糊了。
他看着破损的书,心里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 他一定要变强,一定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一定要通过选拔。
第二天训练,徐教官让大家两两一组进行格斗对抗,还特意喊了林峰的名字:“林峰对王磊!”
王磊是沈浩的跟班,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快两百斤,平时总跟着沈浩一起欺负林峰。
他一听要和林峰打,立刻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教官,我能不能换个对手?”
他指了指林峰,一脸嫌弃:“这小子一推就倒,打起来没意思,还浪费时间。”
训练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朝着林峰喊:“王磊,下手轻点,别把他打哭了啊!”
徐教官冷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峰,你是不是怕了?”
他盯着林峰,眼神里带着不屑:“怕了就说,没人笑话你,大不了就退出选拔。”
“我不怕。” 林峰深吸一口气,他攥了攥拳头,走上了训练场。
顾峰站在训练场旁边,给林峰使了个眼色,嘴型比画着 “防守为主,找机会反击”。
林峰看懂了,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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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斗开始的哨声一响,王磊果然像头蛮牛一样,直接冲了过来,一拳朝林峰的脸砸过去。
林峰赶紧往后躲,可还是慢了点,被王磊的胳膊肘撞到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只会躲?” 王磊嘲讽道,他揉了揉拳头,又一拳打了过来。
林峰想起顾峰教的 “侧闪技巧”,赶紧往旁边一躲,还顺便踢了王磊的小腿一脚。
王磊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林峰还敢反击:“小子,你敢阴我?”
他怒吼着冲了过来,林峰却不再慌了 —— 顾峰说过,对付比自己壮的人,要靠灵活,不能硬拼。
他借着王磊冲过来的力道,往旁边一拉,王磊直接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最后,林峰还是输了,肩膀被王磊打青了一大块,一动就疼。
但王磊也没占到便宜,小腿被林峰踢得红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因为频频失误,被徐教官骂了一顿。
“林峰,有点意思。” 徐教官走过来,看了看林峰的肩膀,难得夸了他一句,“动作虽然不标准,但反应还不错。”
他的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不屑,多了点惊讶。
那天晚上,林峰躺在被窝里,摸着肩膀上的淤青,却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来营地后,第一次得到教官的肯定,也是第一次让沈浩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月后,林峰的体能有了明显进步。
五公里武装越野能跑到中游,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落在最后面;攀爬障碍墙也不用顾峰在旁边帮忙了,自己就能爬上去。
但在所有人眼里,他还是那个 “勉强及格的农村娃”,没多少人真正看得上他。
“听说营长要让你退出选拔,说你进步太慢,浪费资源。” 一天晚上,顾峰把林峰叫到了小树林,他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别人听见。
顾峰看着林峰,语气很认真:“连团长上次来视察,看你训练时都摇了头,说明天的第一轮体能选拔,你要是再考倒数,就得被淘汰,没商量的余地。”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手里拿着的格斗教材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姥爷送他去村口时说的 “别轻易回来,一定要混出个样来”,又想起顾峰每天凌晨陪他训练的身影,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决心:“我不会被淘汰的,明天我一定能通过选拔。”
第二天的体能选拔,林峰拼尽了全力。
五公里越野,他一直跟着顾峰的节奏跑,哪怕肺感觉要炸了,呼吸都跟不上,也没放慢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不能被淘汰。
射击考核,他照着姥爷教的 “心静如水,屏住呼吸”,端着枪,瞄准靶心,十发子弹中了九发,比平时训练的成绩好了不少。
攀爬考核,他手脚并用,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甚至比沈浩还快了两秒。
最后成绩出来,林峰排第三十二名,刚好及格,虽然还是靠后,但至少没被淘汰,能继续留在营地里。
“看来土疙瘩还是有点长进的。” 沈浩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却没再像以前那样嘲讽他,只是看了林峰一眼,就转身走了。
当晚,林峰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
梦里,他竟回到了老家的小树林,姥爷正在树林里打 “八方游龙拳”。
月光洒在姥爷身上,他的招式比上次教林峰时更流畅,“游龙戏水” 闪避时像风一样轻,脚步挪动间没一点声音;“探爪锁喉” 时又带着股狠劲,手掌一抓,力道十足。
林峰走过去,姥爷停下动作,摆好姿势:“看好了,这一招叫‘游龙戏水’,是用来闪避对手猛烈攻击的,关键在脚步,要快、要轻。”
姥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林峰猛然惊醒。
窗外,月光洒在营地的操场上,静谧而安详,偶尔能听到远处哨兵走动的声音。
林峰翻身下床,悄悄来到操场边缘,借着月光开始练习梦中姥爷教他的那套拳法。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摆臂,都比白天刻意模仿时顺畅许多,掌心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道在流转。
这是他第一次抛开敷衍,真正用心去体会姥爷传授的 “八方游龙拳”,也是第一次明白,这套看似普通的拳法里,藏着他从未读懂的精妙。
04
训练进入第二个月,天刚蒙蒙亮,营地里的号声就响了。
林峰跟着队伍到了训练场,才知道这阶段要学基础军事技能,实弹射击就是其中一项。
训练场边堆着几箱步枪,阳光照在枪身上,泛着冷光。
轮到林峰握枪时,他心里也没底,只是按教官教的姿势架起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心。
扣下扳机的瞬间,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可他握着枪的手没晃一下。
等报靶员报出成绩,周围的人都惊了 —— 十发子弹,九发命中靶心。
负责射击训练的张教官走过来,盯着靶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
“乡下人玩弹弓的本能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张教官开口,语气里听着不屑,可眼神里藏着惊讶。
林峰知道,这成绩不一般,之前有老兵来试,也未必能稳住。
他一个刚摸枪的新兵,能打成这样,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浩凑了过来,伸出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股嘲讽的劲儿。
“行啊土疙瘩,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沈浩咧着嘴,眼神里满是不相信,“不会是在老家偷偷打鸟练的吧?小心被查!”
林峰没接话,只是把枪放回原位,继续调整呼吸。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稳住枪,全靠爷爷当年教的诀窍。
小时候在老家,爷爷常带他去山上用弹弓打柴鸟,爷爷总说:“瞄准时心要静,像盯着水里的鱼,呼吸匀了,手自然就稳了。”
那时候他没太懂,现在把这法子用在射击上,居然比训练手册上的要领还管用。
到了月底,夜间野外生存训练开始了。
天完全黑下来后,他们小组刚摸到一片树林,就听到周围传来 “敌人” 的模拟脚步声。
所有人都慌了,有人攥着木棍,有人四处张望,没了主意。
沈浩是小组临时组长,他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然后大喊:“按路线往东撤,这是最快的路!”
林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不能往东。”
他刚才留意了周围的草叶,风一吹,全往他们这边倒,这说明 “敌人” 早把东边堵死了,往东走就是自投罗网。
沈浩听见这话,猛地瞪了林峰一眼,把地图往他手上一拍:“你懂个屁!就你那农村娃的见识,还敢质疑我?”
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周围的队员也都看着林峰,眼神里带着犹豫。
“我们可以看星星辨方向。” 林峰指着天上,指尖划过夜空,指向那组清晰的北斗七星,“往北走三里地有一条小溪,顺着溪流往下游走,能绕开‘敌人’的包围圈,还能补充水源。”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沈浩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说:“就按你说的走,要是错了,你负责!”
他们沿着林峰指的方向走,果然在三里地外找到了小溪。
顺着溪流往下游走了半个多小时,顺利突破了包围,只是因为路线比原定的远,最后一个到达集合点,小组还是被扣了分。
回营后,沈浩直接在宿舍里喊了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宿舍都能听见:“都怪你这土疙瘩出的馊主意!要是听我的,咱们早就到了!”
他指着林峰,像是要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出来。
林峰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他知道自己没做错,可跟沈浩争辩,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说不定还会被揍一顿,只能忍着不说话。
“他的方法没错。”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何副教官。
他手里拿着训练记录,从门口走进来,眼神扫过沈浩:“如果按你说的往东走,你们整个小组都会被‘敌人’‘俘虏’,现在至少还能保留考核资格。”
沈浩的脸瞬间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骂了句 “多管闲事”,转身躲到自己的铺位上,拉上了帘子。
“谢谢教官。” 林峰鼓起勇气抬起头,正好对上何副教官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让他心里有点发慌。
“星象定位、风向判断,这些可不是普通农村孩子能会的本事。” 何副教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林峰的肩膀,力道很轻,“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林峰心里一紧,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爷爷的事,怕说了会有麻烦。
他慌忙编了个理由:“我爷爷是山里的猎人,这些都是他教我保命用的。”
何副教官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宿舍。
可林峰总觉得,何副教官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探究,像要把他的底都摸清楚。
从那以后,林峰总感觉营地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训练时,偶尔会有莫名的目光落在背后,他回头看,又找不到人;晚上回宿舍,有时会看到走廊尽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心里越来越不安,却不敢跟别人说。
“你小心点。” 一天晚上,顾峰查哨回来,走进宿舍时,压低声音跟林峰说。
顾峰的迷彩服上还沾着草屑,裤脚也湿了,应该是在外面跑了不少路。
“我听炊事班的老兵说,旅部的人最近总来问你的情况,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
林峰皱起眉,心里满是疑惑:“旅部?他们为什么关注我?”
他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兵,除了射击稍微好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旅部的人怎么会注意到他。
顾峰摇摇头,拍了拍林峰的胳膊:“谁知道呢?不过你最好别太张扬,尤其是你那套奇怪的拳法,别让别人看见。”
林峰点点头,他知道顾峰是为他好。
那天晚上,林峰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枕头下的老照片,照片里爷爷抱着他站在老槐树下,爷爷笑得一脸慈祥,他手里还拿着个刚摘的野果子。
他突然想起爷爷教他拳法时的样子,爷爷总说 “不到万不得已别示人”,以前他没在意,现在越想越觉得奇怪 —— 爷爷难道以前不是普通的猎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淡淡的光影。
林峰无意间往窗外看,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宿舍楼下快速闪过,那身影很高,动作很利落。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黑影已经没了踪影。
他攥紧照片,指甲都快嵌进照片里,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管爷爷有什么秘密,我都要先通过选拔,不能让他失望。
接下来的训练里,林峰开始刻意隐藏自己的能力。
射击时,他会故意打偏一两发,把成绩控制在中等水平;野外生存训练时,就算发现了更安全的路线,也不再主动提建议,只跟着别人走。
可每天凌晨三点半,跟顾峰在营地后面的小树林加练时,他还是会偷偷练习 “八方游龙拳”。
他还试着把顾峰教的格斗技巧融进去,慢慢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打法,出拳更快,也更灵活。
有一次,他练 “游龙摆尾” 时太入神,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等他收招转身,才发现何副教官站在小树林外,手里拿着个搪瓷杯,杯沿还冒着点热气,应该是刚泡的茶。
何副教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何副教官走过来,语气很平静,可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认出了这套拳法。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慌得厉害,刚想编个借口说自己随便练的,何副教官却先摆了摆手:“不用瞒着我,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峰练拳的那块空地上,地上的草被踩得有些乱。
“继续练吧,只是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留在选拔赛里。”
何副教官说完,就转身走了,搪瓷杯碰撞的声音渐渐远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林峰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林峰站在原地,心里又谨慎又好奇:爷爷教的这套拳法,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05
训练进入第三个月,选拔的难度一天比一天大,能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负重三十斤的二十公里急行军,走完全程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野外对抗,饿了只能啃干粮,困了就在地上眯一会儿;零下五度的冰水渗透训练,跳进水里浑身都冻得发麻,每天都有人撑不住,收拾东西离开营地。
林峰心里一直憋着股劲,不管多苦都没喊过累,可在一次负重急行军中,他还是没扛住。
走到第十五公里的时候,路面结着薄冰,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路边。
背包里的水壶滚出去老远,盖子摔开了,里面的水洒在地上,没几分钟就结成了薄冰。
他晕过去之前,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林峰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往下落,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让他打了个寒颤。
何副教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他的训练档案,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
“你为什么不放弃?” 何副教官抬头看他,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他把档案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你的体能,就算撑到最后,也未必能通过最终考核,何必遭这份罪?”
林峰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
他咽了口唾沫,想了想,实话实说:“我答应过爷爷,要成为能扛事的男子汉,不能半途而废。要是就这么放弃了,我没脸回去见他。”
“就这么简单?” 何副教官似乎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放下档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明天有格斗选拔赛,是最终考核的关键一项,输了的人直接淘汰 —— 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林峰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格斗一直是他的短板,之前和王磊对抗时,若不是靠顾峰教的小聪明,早就输得一塌糊涂,更别说面对接下来的对手了。
“我... 我可能会被淘汰。”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满是沮丧。
何副教官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人生有时候需要破釜沉舟,别总想着自己不行,你比你想象中更有力量。”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务室,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林峰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峰见他脸色苍白,赶紧从暖壶里倒了杯热姜汤,递到他手里:“听说你晕倒了?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林峰接过姜汤,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把何副教官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顾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都快磨破了,递给林峰:“这是我以前练格斗时记的要点,都是实战经验,你今晚看看,说不定能用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的比赛,对手肯定不弱,但你也有你的优势 —— 你那套拳法很灵活,刚好能克制力量型的对手,别浪费了这个优势。”
那天晚上,林峰坐在床边,抱着笔记本看了很久,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都是顾峰一笔一划写的,重要的地方还画了圈。
看着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老家的小树林,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白霜。
爷爷正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教他 “游龙探爪”:“这一招看似轻柔,实则能扣住对手的关节,借力打力,记住,咱们练的不是蛮力,是巧劲,用对了力气,才能以弱胜强。”
爷爷的手握着他的手腕,一点点教他调整角度,掌心传来的温度格外真实,让他心里很踏实。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宿舍里一片安静,战友们还在睡觉。
林峰躺在床上,没敢起身,按照梦里爷爷教的要领,默默活动手指 —— 指尖似乎真的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力道,和练拳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格斗选拔赛当天,全营的人都围在训练场边,里三层外三层,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几位首长都来了,坐在旁边的观礼台上。
徐教官站在擂台上,手里拿着名单,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比赛规则,两人对战,点到为止,认输或被打下擂台者淘汰!第一场,林峰对战柳成虎!”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柳成虎是他们营的 “拳王”,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胳膊比林峰的腿还粗,之前在军区格斗比赛里拿过亚军,没人觉得林峰能赢他。
“这不公平!” 顾峰拽了拽林峰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着急,“柳成虎的拳头能开砖,你跟他打就是找揍,我去跟教官说,换个对手!”
林峰拦住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用,我试试。”
顾峰教他的技巧、爷爷梦里教他的拳法,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他不能认输。
顾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硬撑,实在不行就认输,安全最重要,别为了比赛把自己伤着了。”
林峰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擂台。
柳成虎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比林峰高出一个头,体型也壮了一圈,阴影几乎能把林峰整个罩住。
“小子,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柳成虎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里满是不屑,“毕竟你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打趴下,我可不想把你打哭。”
裁判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他们,然后吹响了哨子:“比赛开始!”
哨声刚落,柳成虎果然没手下留情,一拳直朝林峰的面门砸来,拳风带着呼呼的响声,力道十足。
林峰赶紧往后躲,可还是慢了点,被他的胳膊肘蹭到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肩膀瞬间就麻了。
“躲什么躲?有本事跟我正面打啊!” 柳成虎步步紧逼,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速度又快又狠,林峰只能不停地闪避,根本没机会反击。
“土疙瘩,认输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台下,沈浩踮着脚,扯着嗓子起哄,周围的人也跟着笑,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林峰心上,让他心里又气又急。
又一拳砸来,林峰没躲开,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一股剧痛传来,他整个人踉跄着倒在擂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十、九、八...” 裁判蹲在他旁边,开始倒数,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七、六...”
林峰趴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都没力气,只想就这么躺着。
可耳边却突然响起爷爷的声音,是他临走时爷爷说的话:“峰儿,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倒下,是倒下了还能站起来,只要没认输,就还有机会。”
对,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答应过爷爷,要成为男子汉,要通过选拔,不能在这里放弃!
一股力量突然从心底涌上来,林峰咬着牙,挣扎着撑起身体,脑海里闪过 “八方游龙拳” 的招式 —— 起手式、游龙戏水、探爪锁喉,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三、二...” 裁判的倒数接近尾声,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林峰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双手摆出 “八方游龙拳” 的起手式 —— 左腿微屈,身体重心放低,右手在前虚引,左手在后蓄力,整个人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龙,眼神坚定地看着柳成虎。
他没注意到,台下的徐教官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着他,脸上满是惊讶;何副教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更没注意到,人群后面,一个穿着常服、带着四星军衔的男人从帐篷里走出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他摆出的姿势,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楚些。
周围的嘲笑声还在继续:“这是什么鬼姿势?装模作样的!”“我看他是被打傻了吧,都这时候了还摆花架子!”
柳成虎也不屑地笑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行啊,还挺能装,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架子不管用!”
他猛地一跃,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向林峰的胸口,想把他直接打下擂台,结束这场比赛。
林峰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爷爷教他的 “游龙戏水”—— 身体像水流一样往旁边一滑,动作又快又轻,刚好避开柳成虎的拳头。
同时,他右手顺势抓住柳成虎的手腕,左手顶住他的肘关节,按照 “游龙探爪” 的要领,轻轻一拧。
“啊!” 柳成虎突然惨叫一声,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痛苦,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林峰借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推,柳成虎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半天没爬起来,只是捂着胳膊哼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刚才还喧闹的训练场,现在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 没人想到,林峰这个被嘲笑为 “土疙瘩” 的新兵,居然能打赢柳成虎。
裁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吹响哨子,大声宣布:“第一场,林峰胜!”
林峰站在擂台上,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回过神,肩膀和腹部的疼痛还在,可心里却满是激动。
这时候,他看见那个带四星军衔的男人快步朝他走来 ——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他们旅的李旅长,平时很少在营地里露面。
李旅长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震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刚才摆的那套拳... 是‘八方游龙拳’吧?你到底是谁的徒弟?你爷爷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