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公共汽车运行90年了

1935年底北平市公共汽车运营线路示意图 1935年5路公共汽车

◎户力平

1935年8月22日，北京第一条公共汽车线路开通，由此开启了京城公共汽车运营业之先河。如今，90年过去了，北京四通八达的公共汽车与地铁共同构成地上地下的城市立体公共交通网络。那么，第一座北京的公共汽车总站在哪儿？第一条公共汽车线路是哪条？最初的公共汽车是什么车型？

北京公共汽车运行始于1935年

据《北京志·市政卷·公共交通志》载，北京城市公交始于1924年12月18日。这一天，北京（1928年改称北平）市内前门至西直门的有轨电车线路正式运营，成为京城第一条供城市居民乘用的公共交通线路。

1935年，北平市被国民政府列为“文化旅游区”，由此，国内外来北平游览的人逐渐增多。尽管当时城里已有几十辆有轨电车和大量的人力车，但京郊不通电车，雇佣人力车不但速度慢且费用较高，游客或市民若想到郊外旅游或办事，还是很不方便。鉴于此，时任北平市长袁良将欲开办北平公共汽车的“意向书”提交到南京国民政府，并得到及时回复。随后组建了“北平公共汽车筹备委员会”（后改称为“北平市公共汽车管理处”）。

上海早在1922年便开通了国内首条公共汽车线路，且运营了10余年。为此，北平市政府特派“筹委会”官员到上海考察，了解公共汽车运营情况，包括线路设置、车辆购置、票价设定、司售人员配置等，为北平开通公共汽车提供参考和借鉴。

回到北平后，考察人员很快将报告上报市政府。随后市政府正式决定开办公共汽车，并以“花捐税”作抵押，向河北省银行贷款30万银圆，通过“公懋汽车洋行”购买了30辆“道奇牌”客车，组建了“北平市公共汽车管理处”，并从8月开始，市区、郊区的公共汽车线路陆续开通运营。

按照最初的方案，京城共开通5条公共汽车线路，其线路为市郊区混合编号。1路：由朝阳门经东四、灯市口、东安市场、北海、西四至阜成门；2路：由前门经东安市场至交道口；3路：由东华门经西直门至颐和园；4路：由东华门经西直门至八大处；5路：由东华门经西直门、海淀镇、颐和园至香山。

原计划5条线路同日开通，并举行通车仪式。但因线路设置和司售人员配置等诸多原因，最终于8月22日上午先期开通一条，即5路公共汽车，也就是东华门至香山的线路。随后，1路于9月5日、2路于9月15日、4路于10月5日、3路于10月22日陆续开通。自此，北京有了公共汽车，为人们的出行带来便利。

东华门为北京首座公共汽车总站

东华门为故宫东门，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与西华门遥相对应。民国以后，驻守东华门外的八旗护军已撤销，但旧营房还在，只是显得有些破旧，而整体建筑结构完好，房前还有一处较为宽敞的小广场。这里临近繁华的王府井和灯市口，且故宫博物院已于1925年对外开放，所以人员往来密集。

1935年8月，北平市公共汽车管理处临时向故宫博物院借用东华门外北侧筒子河边十几间旧营房及广场，作为公共汽车的排车（调度）室和停车场，并将3路、4路、5路公共汽车的始发站设在这里。由此，东华门成为北京的第一座公共汽车总站。

当时共停放“道奇牌”客车十余辆，有司售人员及排车（调度）员、稽查员、维修工约30人，车站就设在停车场东侧路边。

为确保车辆的安全运行，东华门停车场还设置了修理间，对车辆进行安全管理与养护，但方法比较简单，除利用稽查员检查外，还依靠规章制度和奖惩手段进行管理。因线路较长，车辆每往返一次都要驶入修理间进行简单的检修。稽查员除了负责检修车辆外，还负责事故处理，当时称“对外交涉”，即处理交通事故。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北平沦陷，公共汽车线路停驶。同年12月，仅5路恢复运行，1942年2月因经营亏损而停驶。由此东华门不再有公共汽车始发。

5路为北京首条公共汽车线路

北京的公共汽车为何先期要开通去往香山的5路？这是因为北平西北郊的名胜古迹较集中。出西直门为国立北平天然博物馆（今动物园，初为农事试验场万牲园），过海淀镇不远为燕京大学（今北京大学），再往西为颐和园（1914年开放）。当时静宜园（今香山公园）虽然没有对外开放，但设有香山慈幼院，到此参加活动及春季踏青、秋天观赏红叶的人员很多，其附近还有卧佛寺、碧云寺等古迹。

从京城前往西北郊名胜古迹观光旅游的人很多，但去往西北郊的交通却多有不便，为此有人上书市政府，希望能尽快开通市区到西北郊的公共汽车，以方便游客到香山观赏红叶。经市政府“特别市政会”研究，决定先期开通东华门至香山的5路公共汽车，以满足人们的秋游之需。

8月22日8时许，在东华门外小广场举行了简单的通车仪式后，首趟5路公共汽车从东华门始发，经北海、西四牌楼、新街口、西直门、白石桥、黄庄、海淀镇、燕京大学、万寿山（颐和园）、青龙桥、玉泉山、卧佛寺，于10时30分（另说近11时），到达香山脚下的静宜园（今香山公园），全程24.8公里。终点站设在静宜园东门外的小广场上，其北侧为御园八旗护军营房，俗称“官房”。但此时护军也已撤销，营房闲置，所以司售人员就在房内做短暂休息。

当时采用分段票制计算办法，东华门至西直门一角五分，至燕京大学、颐和园三角，至香山五角。

1937年“七七事变”后，北平的公共汽车全部停驶。同年12月1日，恢复东华门至香山的5路。1938年5月增设配备女导游的高级游览车，1942年12月因亏损而停驶。1946年2月恢复5路，线路改为由前门经东华门、地安门至鼓楼。

最早的公共汽车是“大鼻子车”

北京公共汽车开通之时，采用的是美国产的“道奇牌”客车（T110型），车呈长方形，发动机前置，形似一个大鼻子，俗称“大鼻子车”。车身为铁木混合结构，车长5米，车窗宽敞，双排木质座位，每辆仅能乘载35人。

该车装有65马力6缸汽油发动机，因道路狭窄且颠簸，其时速在20至40公里。驾驶员座位在右侧，俗称“右舵轮”。一个手扳折叠式车门在左侧，乘客上下车时，需要售票员用手推拉车门。路牌放置在前风挡上方的顶窗内。

公共汽车站设置的站牌，最初为铁质的，圆形，直径约35厘米，深红色底白字。站牌内有一同心白色圆圈，直径约23厘米，圆圈上方写有“北平市公共汽车”，圆圈下方为首末站名。圆圈当中为本站站名，下为铁质深红色站杆。

90年前，城门以外不远就是庄稼地和乱葬岗子，公共汽车多穿行于土路之上，且没有路灯，所以每天下午5点以后就没有公共汽车了。当时的末班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招手即停，以方便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