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冬天,香港这鬼地方的冷风,真能把人骨头吹裂。
对于刚刚拿到特赦令的周养浩来说,这风比刀子还快。
就在几天前,他还像个中了彩票的孩子,手里攥着飞往台北的机票,觉得只要过了那道罗湖桥,自己这辈子的苦就算熬到头了。
他甚至盘算着,凭自己当年给“党国”干的那些脏活累活,怎么着也能混个退休金养老吧?
结果呢,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台北那边传话过来,态度那是相当决绝:不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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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编得挺圆,但傻子都听得出来,人家那是嫌弃他成了“统战棋子”,怕惹麻烦。
这就是命。
此时此刻,周养浩手里那张机票,直接变成了废纸一张。
谁能想到,这个大半辈子都在算计别人的特务头子,最后被自己供在神坛上的“主子”给算计了。
那个曾在军统呼风唤雨、外号“书生杀手”的周主任,一下子成了两头不靠岸的孤魂野鬼。
说白了,这就叫想给人家当狗,人家都嫌你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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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看档案,光看这人的长相,你绝对想不到他跟“刽子手”这三个字有什么关系。
在军统那个遍地是大老粗、只会玩枪的圈子里,周养浩简直就是个异类。
1906年出生在浙江江山,跟戴笠、毛人凤是老乡,但这哥们儿硬是凭本事考上了上海法学院法律系。
按理说,学法律的都讲究个程序正义,可这货倒好,把法律学成了杀人说明书。
他身上那种技术官僚的冷血劲儿,比拿枪乱扫的流氓恐怖一万倍,因为在他眼里,杀人不是犯罪,就是个要盖章的行政流程。
都知道他是靠着毛人凤侄女婿这层裙带关系上位的,但这人确实有点“歪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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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息烽监狱当主任那会儿,搞了一套所谓的“狱政改革”,现在回头看,简直就是现代版“血汗工厂”的鼻祖。
他把监狱弄成了工厂和农场,逼着犯人没日没夜地干活,美其名曰“自给自足”。
表面上看监狱环境是变好了,甚至连煤矿都开起来了,其实就是为了榨干犯人的最后一点价值。
这种“笑面虎”的做派,让他成了毛人凤手里最顺手的一把暗刀。
最能说明这货心理素质变态的,就是1949年暗杀杨虎城将军那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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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行刺,纯粹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PUA。
那时候蒋介石兵败如山倒,气急败坏要把杨虎城灭口。
毛人凤把这活儿交给周养浩,就是看中了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周养浩是怎么干的?
他没带人硬冲,而是搞了个“转运计划”。
他利用自己“监狱主任”的身份,假装要送杨虎城去重庆谈释放的事儿,一路上那是嘘寒问暖,还陪着杨虎城逛公园、拉家常,把戏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你能信?
就在杨虎城对他彻底放下戒备,以为马上就能回家抱孙子的时候,周养浩己经在重庆的戴公馆把杀手都埋伏好了。
车队一到松林坡,周养浩微笑着请杨虎城上楼休息,这位抗日名将做梦都想不到,这笑脸背后就是鬼门关。
为了不弄出动静,周养浩拍板决定不用枪,直接用匕首。
在那狭窄的房间里,杨虎城和他的儿子杨拯中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捅死了。
事后,周养浩不仅升了官,还领了200块大洋的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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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不是两条人命,就是个“项目结项”。
这种极度的理性和冷血,恰恰证明了那个时代的特务政治,就是把人变成吃人的机器。
不过啊,老天爷有时候也挺公平,报应来得特别快。
1949年底,国民党在大陆彻底玩完。
周养浩当时在昆明,正好赶上卢汉要起义。
这哥们儿反应那是相当快,立马撕掉少将徽章,换上便衣准备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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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人疑心病太重,不仅防着共产党,连自己人都防。
这就得说说他和军统另一位大佬沈醉的恩怨了。
在昆明机场,周养浩发现飞机没油了,沈醉当时热情地招呼他进城躲躲。
周养浩那多疑的性格虽然让他哪怕多活了一时,也没救了他一世。
他觉得沈醉没安好心,死活不肯去,躲进了一辆破汽车里,结果还是被卢汉的起义部队给摁住了。
后来两人都被关进了重庆白公馆战犯管理所,这下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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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讯记录里,周养浩无意间瞄到了沈醉的供词,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对周养浩的处理建议:“建议执行死刑”。
这一刻,周养浩彻底破防了。
他觉得自己对党国忠心,对同僚也算够意思,结果大难临头,昔日的“好兄弟”为了自保,要把他往死里整。
这一架打得好,直接把特务之间那层虚伪的“袍泽之情”给打碎了,露出来的全是自私和算计。
按说像周养浩这种背着血债的人,枪毙十回都不嫌多。
但新中国的政策确实大气。
1975年,作为最后一批特赦战犯,他被放了出来。
说实话,这20多年的牢狱生活,可能反而是他这辈子最“干净”的日子,不用勾心斗角,只要老实干活就行。
可惜啊,这人脑子里的弯弯绕还是没转过来。
政府给了路费,说想去哪儿都行。
周养浩几乎没犹豫,一门心思要要去台湾。
他心里可能还在做梦:我为了党国坐了半辈子牢,杀了杨虎城,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老蒋虽然没了,小蒋总得认账吧?
现实直接教他做人。
1975年的台湾那是风雨飘摇,蒋经国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搭理这帮“败军之将”。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早就没价值了,甚至可能是被“洗脑”放回来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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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那边一纸拒令,彻底击碎了周养浩的“忠臣梦”。
滞留香港那段时间,这个曾经精明强干的“书生杀手”,估计是真绝望了。
他终于明白,在历史的洪流里,自己就是个用完即弃的垃圾。
最后没办法,靠着女儿的帮忙,周养浩去了美国。
这可能也是最好的结局,离政治远远的。
在美国那十几年,他变得特别沉默,从来不提当年的那些“丰功伟绩”,谁问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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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周养浩在美国咽了气。
这辈子,始于书生,成于杀手,终于弃子。
他在息烽监狱里谈笑杀人,在昆明机场像条丧家犬,在白公馆里怒砸沈醉,最后都化成了异国他乡的一捧灰。
参考资料:
公安部档案馆编,《国民党特沃周养浩档案》,群众出版社,1992年。
穆欣,《关押与特赦:国民党战犯改造纪实》,中共党史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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