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卤汀河:千年垛田与水乡人文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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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汀河的晨雾漫过垛田肌理,带着溱湖的温润与里下河的清软漫过来——混着菜花的甜香与橹声的轻软,不是凤城河的画舫喧嚣,不是溱潼古镇的人潮涌动,是缸顾垛田晨雾中花影的绰约,是姜堰杨庄正午的河埠捣衣,是兴化李中暮色里的鹭鸟归巢,是海陵老街星夜下的灯影摇红。三日穿行如展开一卷浸过水乡水汽的桑皮纸,每一页都藏着泰州秘境与人文相守的密码:花垛的金,刻着农人的木桨温度;河水的绿,凝着渔人的竹篓微光;湿地的青,载着护鸟人的草帽痕迹;老街的灰,映着匠人的刻刀纹路。没有鎏金的指引牌,唯有木桨、竹篓、草帽、刻刀这些沾着烟火的物件,串起了卤汀河的呼吸、垛田的脉搏、古村的心跳与老街的肌理。
兴化缸顾:垛田花海的千年耕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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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兴化城区向北,缸顾垛田的轮廓便在晨雾中显露出灵动的姿态。这片“漂浮在水面上的土地”,是先民在湖荡沼泽中取土堆筑的农耕奇迹,千百个垛田互不相连,四面环水如繁星散落在碧波间。72岁的孙桂芳摇着木船往垛田深处走,布鞋踩过船板的吱呀声响与晨雾交融,船头的竹篮里还放着刚采的野菜——这是她守护垛田的第五十年,从跟着父亲学习垛田耕作,到如今向年轻人讲述“缸顾避兵”的传说,亲眼见曾经的耕作之地,变成藏在水乡的“花潮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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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顾垛田的妙处不在“全国最美花海”的赞誉,而在晨雾的缥缈与花潮的绚烂里藏着的农耕密码。阳光穿雾时,晨雾在菜花的花瓣上凝成细碎的银珠,金黄的花海顺着垛田起伏铺展,如流霞飘落在水面,空气里混着菜花的甜香与河水的湿润。孙桂芳在一处老垛田旁停下,用木桨轻轻拨开水面的浮萍:“这垛田有上百年了,祖辈们从水下取土堆成这样,旱涝都不怕。”她指着远处的青砖房屋:“那是顾氏老宅,当年顾六三夫妇乘缸避祸到此,才有了缸顾庄,700多年的族谱还在村里藏着呢。”她弯腰从水中捞起一把河泥:“这泥肥得很,种出的油菜才香,‘垛田油菜,全国挂帅’的名头不是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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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垛田中央的观花台,几个写生的学生正跟着她学认垛田,画笔在纸上流转,盼着捕捉花雾交融的瞬间。“垛田要乘舟才能进,‘闻其声不见其人’才是它的妙处,就像咱泰州人的性子,含蓄又醇厚。”孙桂芳递过一碟刚炸的菜花蜜糕,“甜丝丝的带着花香,这是垛田的馈赠。”雾散时,阳光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只蜜蜂在花蕊间流连,翅膀的影子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缸顾垛田的美从不是“打卡地”的噱头,是花潮的绚烂,是木桨的轻摇,是孙桂芳五十年的坚守,让里下河的晨光在垛田中代代流转。
姜堰杨庄:古村河埠的水韵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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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姜堰城区向西,杨庄的轮廓便在正午的阳光中显露出温润的姿态。这座藏在泰东河畔的古村落,鲍老湖公园静卧村北,河水绕村而过如青绸环绕,错落的田园村舍沿河岸排布,河埠头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68岁的周美兰坐在河埠边捶打衣裳,木槌撞击石板的声响与河水潺潺交织——这是她守护古村的第四十五年,从跟着母亲在河边浣纱,到如今带着村民整理老河埠,亲眼见曾经的寻常村落,变成藏在水乡的“水韵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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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庄的灵魂在“水韵”的灵动里,在河风与笑语的交响中。阳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鸭子贴着水面游过,翅膀划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空气里混着河水的清冽与皂角的清香。周美兰在一处老河埠旁停下,用手指拂过青石板上的纹路:“这河埠有百年了,以前村民挑水、浣纱都在这儿,石板被脚磨得溜光。”她指着河边的老槐树:“那是‘聚亲树’,以前姑娘出嫁都要在树下梳头,槐花落在河水里,顺着泰东河能漂很远。”她提起装满衣裳的竹篮:“现在年轻人都用洗衣机了,但这河埠不能荒,它藏着咱杨庄的根。”记录本上画着河埠修缮的草图,每一笔都标注着石板的位置,“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守着河埠就是守着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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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村中的老茶馆,几个老人正跟着她学纳鞋底,针线在布上穿梭,笑声混着河风传得很远。“这鞋底要用河泥浸泡过的麻绳纳,耐穿,走在石板路上不打滑。”周美兰拿起一双刚纳好的布鞋,“你看这针脚,像不像河埠的石板缝,密实才结实。”正午的阳光透过茶馆的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花猫趴在河埠边打盹,尾巴偶尔扫过水面。杨庄的美,是河埠的温润,是笑语的清甜,没有收费的围栏,只有河风在村落间穿行。
兴化李中:水上森林的鹭鸟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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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兴化城区向南,李中水上森林的轮廓便在暮色中显露出静谧的姿态。这片“漂浮在水上的森林”,池杉树沿河道整齐排列,10万多株池杉如绿色卫士守护着湿地,150多种鸟类在此栖息,每年秋冬时节,鹭鸟群飞如白云掠过林梢,66岁的护鸟人王福生背着草帽往观鸟台走,衣摆上还沾着池杉的针叶——这是他守护森林的第三十年,从跟着林业站栽种池杉,到如今给孩子们讲解鸟类知识,亲眼见曾经的荒滩,变成藏在水乡的“鹭鸟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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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森林的妙处不在“生态景区”的头衔,而在鹭鸣的清越与树影的婆娑里藏着的自然密码。暮色渐浓,夕阳把池杉染成金红色,一群白鹭贴着水面掠过,翅尖划破倒映的霞光,空气里混着湖水的湿润与松针的清香。王福生在观鸟台停下,轻轻指向林间:“你看那几只夜鹭,羽毛是深灰色的,以前这里树少,它们都不愿来,现在森林密了,筑巢的鹭鸟一年比一年多。”他指着远处的木栈道:“那是‘观鸟栈道’,用防腐木搭的,走在上面不惊鸟,以前没有栈道的时候,我们都是蹲在芦苇丛里看。”他翻开磨旧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不同鸟类的栖息习性,“这是小白鹭的雏鸟,绒毛是白色的,像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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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栈道旁,几个孩子正跟着他学认鸟类,小手指着树梢,惊叹声混着鹭鸣传得很远。“那是苍鹭,站在树顶上一动不动,像个老神仙;那是池鹭,飞起来翅膀下面是黄色的,特别好认。”王福生摘下草帽扇了扇风,“看鸟要静,不能大声说话,鸟儿胆子小。”暮色降临时,归鸟的影子掠过水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森林里,与远处的霞光相映成趣。水上森林的美,是鹭鸟的自由,是池杉的挺拔,是王福生三十年的坚守,让候鸟的欢歌在暮色里代代相传。
海陵老街:灯影深处的匠人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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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泰州城区中心向东,海陵老街的轮廓便在星夜中显露出古朴的姿态。这条藏着泰州烟火的老街,青砖黛瓦沿街道排布,老字号的木牌在灯影中摇晃,69岁的面塑艺人吴德才坐在铺前捏面人,指尖的面团在灯光下变换形态,案台上还放着刚捏好的“麒麟送子”——这是他守护手艺的第四十二年,从跟着父亲学捏面人,到如今带徒弟传承技艺,亲眼见曾经的冷清老街,变成藏在城市里的“匠人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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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灵魂在“匠声”的醇厚里,在灯影与面团的交融中。星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柔和的微光,面塑的香气混着芝麻糖的甜香在街间弥漫,吴德才在一盏煤油灯旁停下,用小竹刀轻轻刻画面人的眉眼:“这面要加糯米粉才劲道,颜色要用天然的植物染料,以前逢年过节,孩子们都围着我要面人。”他指着墙上的老照片:“那是我父亲,当年在老街口摆摊,捏的‘八仙过海’最出名。”他拿起一个刚捏好的面人,“你看这细节,衣纹要流畅,眼神要灵动,就像咱泰州的文脉,细腻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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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老街的牌坊下,几个年轻人正跟着他学捏面人,面团在指尖翻飞,笑声混着木槌捶打芝麻的声响传得很远。“捏孙悟空要突出火眼金睛,捏老寿星要突出额头的皱纹,每个面人都有自己的性子。”吴德才递过一个刚捏好的小老虎,“你看这老虎,威风吧,这是给隔壁小孩的礼物。”星夜渐深,老街的灯笼愈发明亮,面塑的香气与虫鸣交织,一只飞蛾在煤油灯旁盘旋,翅膀的影子落在面人的脸上。老街的美,是匠人的坚守,是面塑的灵动,没有商业的喧嚣,只有手艺在灯影间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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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缸顾垛田的晨雾到海陵老街的星夜,从杨庄的河埠到李中的森林,泰州的美,从来不在热门景区的宣传册里,不在人潮涌动的地标处。它是晨雾里花垛的金、正午河水的绿,是暮色森林的青、星夜老街的灰;是孙桂芳的木桨、周美兰的竹篮,是王福生的草帽、吴德才的刻刀。在这片里下河与黄海相拥的土地上,人与自然、人与乡土从来不是疏离的,农人懂“护田先护水”,渔人知“护村先护埠”,护鸟人明“护鸟先护林”,匠人晓“护艺先护心”。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触摸着泰州的肌理,延续着这座水乡古城的脉络,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让美在共生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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