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咱俩……今晚再回那屋住一晚，行不？”
离婚证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大林的声音像颗石子，冷不丁砸进小雅心里。她猛地抬头，眼前这张脸，明明看了八年，此刻却像隔着层毛玻璃，模糊又遥远。
八年啊！三千多个日夜，从一个锅吃饭到分房睡，从无话不谈到相对无言。小雅恍惚想起，上一次好好看他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喝醉了，趴在沙发上喊她名字，可她只觉得烦，转身回了屋，把门反锁。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像钝刀子割肉，不疼，但一直在流血。他们总想着“再忍忍，等孩子大点就好了”、“等忙完这阵就好了”，可日子没头，等来的却是两张轻飘飘的离婚证。
大林还在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是留恋？是不甘？还是仅仅是不习惯？小雅突然觉得可笑，八年夫妻，她竟然猜不透他的心思。这比离婚本身，更让她心寒。
“回去干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再把那八年再演一遍？”
话一出口，大林的眼睛就暗了下去。小雅心里也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她不是没想过答应，给这段婚姻留个体面，像个老朋友一样，最后再吃顿饭，聊聊天。可她怕，怕那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会让她想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把心关上的。
有些伤，不能碰，一碰就疼。
她摇了摇头，很轻，但很坚定。“不了，各回各家吧。”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小雅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了家里的油烟味，也没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她终于不用再对着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假装一切安好了。
放手，有时候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再爱下去，就连自己都丢了。这一夜，她选择独自醒来，为了一个崭新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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