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谢的栀子花：写在马海德夫人苏菲逝世两周年之际

编者按：
2025年12月12日，是革命者、艺术家、马海德博士夫人、马海德基金会创始人苏菲逝世两周年纪念日。
两年前即2023年12月12日23点30分，苏菲在北京医院逝世，享年104岁。苏菲之子周幼马说：“母亲是在睡梦中平静走的，脸上带着微笑。”
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苏菲的家人通过文字表达了对她的怀念之情。

十二月的北京，（马海德）基金会办公室里那盆栀子花依然绿意盎然。我们围坐在一起，整理着母亲苏菲的照片和手稿，窗外的梧桐已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今天，就是她离开我们两周年的日子。

照片上的母亲穿着简朴的列宁装，站在延安的窑洞前，眼睛里有光。谁能想到，这个浙江舟山富商家的千金小姐，会走上这样一条路呢？外公外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把她送到上海女子中学读书，大概只是想让女儿受到良好教育。可命运为母亲安排了另一条路——她遇见了地下党，遇见了那个时代的理想，从此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那时候，在组织的安排下，我辗转多地，最后徒步三个月才到达延安。”母亲晚年时常常讲起这段经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路上鞋子磨破了，就用布条缠着脚走。但一想到要去延安，就觉得每一步都离光明更近。”

母亲的手轻轻翻过一页旧相册，停在了一张泛黄的结婚照上。照片里的马海德医生——我们的父亲——笑得像个孩子，而母亲则微微侧头，目光温柔。

“他是半夜来给我看病的医生。”母亲总是这样开始讲述他们的故事，“那晚我发高烧，同学去请医生，他就背着药箱来了。病好了，心却留在了他那里。”

这大概就是延安最浪漫的医疗记录：一场高烧，换来了一生的相守。

父亲马海德，那个放弃优渥生活、远渡重洋来到中国的医学博士；母亲苏菲，那个放弃富贵安逸、投身革命的江南才女。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在黄土高原的窑洞里，找到了彼此的灵魂伴侣。

新中国成立后，母亲进入北影工作，但她从未真正离开过父亲的事业。那些年，我们常常在晚饭时听父亲讲麻风病防治的进展，母亲则在一旁默默记下需要帮助的人和事。他们的爱情不是花前月下，而是在共同理想中的并肩前行。

1988年父亲去世后，母亲用他留下的三万美金成立了马海德基金会。那时她已经年过七旬，却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这是你父亲未完成的事业，”她对我们说，“也是我对他最好的纪念。”

此后的三十五年，母亲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又一个偏远山村。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演电影、下乡宣传的文艺骨干，而是一位白发苍苍却步伐坚定的公益人。她检查麻风病防治点，慰问患者家属，筹集医疗物资。有时她会带着父亲的相片，轻声说：“老马，我们今天又帮助了三十七个人。”

前年冬天，母亲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在医院的日子里，她最关心的仍是基金会的年报和明年的防治计划。12月12日深夜，她平静地离开了我们，手中还握着她与父亲在延安的合影。

如今，基金会的会议室里挂着父母的合照。照片里的他们还很年轻，并肩站在宝塔山下，目光望向远方。每次开会，我们都感觉他们仍在场，仍在指导着我们的工作。

“妈妈最喜欢栀子花，”姐姐轻声说，“她说栀子花在最严寒的冬天孕育花苞，在春天第一个开放。”

我们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暖地洒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是的，母亲就像那永不凋谢的栀子花，经历了严冬，却把芬芳留在了每一个春天。

今天，我们将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悲伤的告别，而是为了延续。母亲用一生书写的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她的理想、她的爱、她的事业，将由我们继续写下去。

因为在每一个麻风病患者康复的笑容里，在每一个偏远山村建立的医疗站里，在每一次基金会完成的援助项目里，母亲都活着。她活在她与父亲共同的热爱里，活在他们未竟的事业里，活在我们每一个记得她的人的心里。

母亲，您看，窗前的栀子花又冒出了新的芽。春天，就要来了。

链接：苏菲妈妈逝世一周年纪念

2023年12月12日，马海德基金会的创始人、敬爱的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苏菲同志，在北京医院安详离世。时光如梭，转瞬间您已与我们天人永隔整整一年。

尽管岁月无情地流逝，您的音容笑貌却依然鲜活在我们心中，时常浮现眼前。

您与马海德医生为中国社会所作的卓越贡献，以及对我们家庭成员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支持，将永远镌刻在我们的记忆里。您的曾孙马铭德，对您的敬爱之情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在您病重期间他主动申请成为马海德基金会的一名志愿者，希望能够通过实际行动继承您的遗志，继续前行，完成那些未竟的事业，以此向您表达深切的怀念和崇高的敬意。

在您逝世一周年的今天，马海德全体家人以及所有马海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向您致以最深沉的哀悼之情。虽然身体上的分离让我们感到无比悲痛，但在精神上，您永远是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激励着每一个人向着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前进。愿天堂没有痛苦，只有安宁与幸福相伴左右。

【图文来源：马海德George Hatem】

统筹：李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