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岛海域,海面上的浪涌比往年更急。1977年的时候,几艘潜艇巡逻着,护卫舰的身影从远处收缩成一点点,头顶偶尔掠过海军航空兵的声音。有时候,谁也说不清,白色泡沫下面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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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阿波丸,是国家下达的命令。一群人围在甲板上,说不出的话卡着嗓子,谁都不敢肯定这次要找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分量,划不划算。有人觉得是件大事,有人看着船舷外发呆,好像捞不上来什么也不会真的意外。他们心里都疑惑:美国人,为什么好心告诉我们船沉的具体点?
那年我还小,父亲是南方海军工兵。有时他穿着渔民的旧制服进厂房,鞋底总带着潮气。他说过一句:战争结束的地方,永远留着冷风。他说过,阿波丸不是什么普通船,没人见过它装的是真家伙,还只是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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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时候记忆,事情要往更远处拉。1945年初,阿波丸装载着近两千人和一船的货,东南亚、上海,捎带着难民、商人、甚至传闻中的黄金宝石,驶向回国的路。那时,日本败局已定,有人在码头上偷偷摸摸地哭,说如果能躲过这次就回家种田。有个小伙子,用备用舰钟对着女儿讲:这算是她的嫁妆。
过了一阵,美军看到这艘船接近中国沿海,雾气很重,雷达有点迟钝,那几艘舰艇迅速绕过去,不等惊呼出来,就发射了鱼雷。如果从技术角度说,击不中才奇怪。可这么一场爆炸,毁的,不只是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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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开始时,没人预料到海底残骸上结着那么多的贝壳和渔网。为清理那些蔓生藤一类的杂物,光是清障部队就忙了两个星期。父亲说,初春的海很冷,有潜水员上来还在瑟瑟发抖,没敢直接下。
资料上标明的"白十字标识",在海底其实没啥用。真正的秘密,不在油漆,而是在舱底藏着什么。可政要说交由海军去办,谁敢不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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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停地猜测。说着日军往东南亚抢走中国的古董、矿石、还有化石头盖骨,甚至传北京猿人的宝贝也混在货舱里。有时候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真。数据都说,抗战期间日本掠夺中国文物流落海外有两百多万件。可船上到底有多少东西?实际没人做过账本。
拉回到1970年代末。中国刚跟美国破冰不久。尼克松前脚踏进北京,后脚就留下一组模糊的海图,美国人提出还要带队打捞大陆沉船,话说得体面,谁都听得懂那点意思。福州军区和东海舰队,接到上头的指令后,倒也干脆,顾不上风险,直接调集资源,活儿得有人下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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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当时条件简陋,深海十几米的地方,能下去也得靠胆量。说什么都是后话。长时间作业间隙,有调皮的工兵拿着发现的锡锭行李,边敲边说这是清末皇帝赏的钱物。听着热闹,谁会知道,真金白银,其实大部分都没了踪影。
可是,那些年在厂区每天从大喇叭里听到的爆炸声,总让人联想起1945年春天。牛山岛外,夜里打渔的还说见过沉船的幽光,这些话,现在谁还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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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专家说,沉船之谜还得从当年的自爆装置找线索,有些说法全然不靠谱。反正打捞到的部分遗骸,送回日本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无奈。到底是不是人为自杀,没人敢保证,各种说法也是现在讲不清楚。
但2200天的努力,换来一箱又一箱矿石。最终票面价值六千万人民币左右,其他传说中的珠宝古董统统没影。有人不服气,说美国人一定是先下手为强,早已派人秘密潜入,带走了所有目标。你说能行吗?其实琢磨起来也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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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数据,后来有个叫李树喜的记者,九十年代独自去美国查资料。他找到一份受保护文件,记载着满洲国郑孝胥的圆砚正随头盖骨一起被装进阿波丸。证据归证据,物品还是找不到,要说到底谁拿了,恐怕也就只有靠猜测了。
可打捞的意义,也许不全在于那些流失的财富。国家第一次深海大规模作业,几百名潜水员和工人,在陌生的海底捞经验,比结果更宝贵。这种团队,后来很多重大工程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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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事让我意难平。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厂里玩,看着他们认真清理一根锚链,心想里面会不会藏着小小的金元宝。可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留下,老一辈人信的那点执拗,才是真正的宝藏。
怪就怪在总隔着层雾。很多人以为重大工程一定伴随着惊天财富,其实冷清、琐碎、甚至渺小的发现才更常见。这和某些人坚持认为美国在阿波丸号上动过手脚的疑点,并没有关系。谁也不能打保票说谎言就完全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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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总归会有。中国就是在这样的"受限"条件下,完成了自我铸造。这架沉船,除了暗藏的谜团,其实见证了一代人的努力和遗憾。推动流水的不是传说,是千千万万反复下海、上岸又下海的普通人。
真的,没有传说的黄金,没有价值连城的头盖骨。只有那只船钟还偶尔会被人提起。它像极了一个口头谜语,谁也说不好,谜底是好是坏,就这么留在了牛山岛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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