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开庭了。
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姐夫坐在客厅角落,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灰缸早已堆成小山。这位开了一辈子车的老司机,手握方向盘超过三十年,安全行驶里程足以绕地球十几圈的老司机,明天过后,很可能直接走进高墙之内。
而这一切,竟是因为一个花钱买证的马路杀手。
那个下午,姐夫像往常一样驾驶货车行驶在省道上。他熟悉这条路上的每一道弯,每一处坡,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然后,那辆失控的轿车毫无征兆地迎面撞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跨越双实线,直直冲向他。
猛打方向,刹车踩死,轮胎尖叫着在路面留下黑色印记。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思考。撞击的巨响后,世界陷入诡异的安静。
对方司机当场死亡。车里还有四人伤亡惨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驾驶证是花钱买的,实际驾驶技术连倒车入库都困难。那天,他第一次单独开上省道。也就有了把油门当成刹车的失误。
姐夫活了下来,却要背负“交通肇事”的罪名。法律条文冰冷地写着:即使对方全责,造成死亡就可能面临刑责。
“人的命,天注定吗?”姐姐红着眼睛问我,手里攥着已经皱巴巴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她问出了我们所有人心里翻腾的疑问。
一个用金钱践踏规则的人,葬送了自己,也摧毁了另一个无辜家庭。而遵守规则、谨慎一生的人,却要为此付出自由代价。这就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吗?
我记得姐夫曾经说过:“方向盘在手,命就握在自己手里。”他从不超速,坚持每四小时休息,车辆保养记录比许多人的健康档案还详细。他相信技术、经验和责任心能够抵御路上的风险。可他没算到,路上还有完全不敬畏规则、不尊重生命的“定时炸弹”。
这些马路杀手们,抱着侥幸心理上路,以为灾难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们不懂,每一个买来的证件,都是未来某场悲剧的种子;每一次无知的违规,都可能夺走别人珍视的一切。
明天,法庭将作出判决。无论结果如何,两个家庭都已破碎——一个失去生命,一个失去自由。而那个真正该被审判的、滋生马路杀手的黑色产业链,依然在阴影中继续运转。
这不仅仅是两个驾驶人的悲剧。这是对每一个遵守规则者的拷问:当我们竭尽全力做好自己时,该如何防范那些完全不顾规则的人所带来的灾难?社会又该如何堵住那些让不合格者手握方向盘的漏洞?
命运或许无常,但人心可以选择。选择敬畏生命,选择尊重规则,选择不把方向盘交给无知和侥幸。
明天就要开庭了。我心里沉重无比,唯愿这场悲剧能惊醒那些仍在侥幸中危险驾驶的人:你们的每一次冒险,都在赌上别人的人生。
路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请握好手中的方向盘,也握紧心中的责任——因为在那条我们共同行驶的路上,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在决定着彼此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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