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秘境:运河畔的橹声与稻香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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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运河的晨雾漫过湘家荡的芦苇,带着南湖菱的清甜与糯米的醇香漫过来——混着稻田的金浪与河埠的橹声,不是乌镇的商铺喧嚣,不是西塘的人潮涌动,是湘家荡晨雾中白鹭的剪影,是三星村正午的桃花光影,是古塘村暮色里的灶画余晖,是马厩村星夜下的虫鸣。三日穿行如展开一卷浸过运河晨露的蓝印花布,每一页都藏着嘉兴秘境与人文相守的密码:稻田的黄,刻着农人的锄头温度;河水的绿,凝着渔人的竹篮微光;灶画的彩,载着匠人的画笔痕迹;桃花的粉,映着果农的竹篓纹路。没有鎏金的指引牌,唯有锄头、画笔、竹篮、茶剪这些沾着烟火的物件,串起了湘家荡的呼吸、三星村的脉搏、古塘村的心跳与马厩村的肌理。
南湖湘家荡:芦苇间的运河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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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嘉兴城区驱车向东,湘家荡的芦苇便在晨雾中显露出洁白的轮廓,运河支流绕着荡区蜿蜒,木橹划过水面的“欸乃”声穿透薄雾,远处的渔舟如剪影般浮在水面,白鹭低飞掠过芦苇丛,啄起水中的游虾。66岁的吴阿公撑着小木船往荡中心走,竹篙点在泥里发出“笃笃”声,船头的竹篮里铺着刚采的荷叶——这是他守护湘家荡的第四十年,从跟着父亲在荡里捕鱼,到如今义务清理水面杂物,亲眼见荒芜的水荡,变成藏在运河畔的“生态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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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家荡的妙处不在“景区”的名号,而在芦苇的轻摇与渔舟的悠然里藏着的运河生机。阳光穿过雾霭,在荡区的菱叶上投下细碎光斑,空气里混着芦苇的清香与远处稻田的稻香。吴阿公在一处芦苇丛旁停下,用木橹轻轻拨开水面的浮萍:“这湘家荡是运河的‘肺’,以前我们种菱养鱼,现在要留着清水给白鹭住,你看那片菱角叶,水下的菱角白胖胖的,下个月就能采了。”他指着远处的木栈道:“那是后来修的,走在上面能听见芦苇响,不像城里的马路,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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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荡边的河埠头,几个孩童正跟着他学采菱角,小手扒着菱盘,小心翼翼地摘下藏在水下的菱角,笑声混着橹声传得很远。“采菱要‘轻提慢转’,别把菱盘扯坏了,明年还得靠它结果。”吴阿公递过一个刚摘的南湖菱,“你尝尝,这菱没有角,是咱嘉兴独有的,甜丝丝的。”雾散时,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远处的稻田泛着金光,运河的水波在晨光中闪着鳞光。湘家荡的美从不是“打卡地”的噱头,是芦苇的洁白,是菱角的清甜,是吴阿公四十年的坚守,让运河的晨光在水荡间代代流淌。
南湖区三星村:桃林里的田园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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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湘家荡驱车向南,三星村的桃林便在正午的阳光中铺展开来,粉白的桃花漫山遍野,像飘落在山间的云彩,风吹过花影摇动,花瓣落在田埂上,铺成一条粉色的小径。54岁的沈月娥提着竹篮往桃林走,布鞋踩过沾着花瓣的泥土,指尖还留着修剪枝桠的竹屑——这是她守护桃林的第三十年,从跟着母亲在桃树下种油菜,到如今义务教村民修剪果树,亲眼见贫瘠的山坡,变成藏在乡野间的“桃花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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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村的灵魂在“桃林田园”的灵动里,在花香与稻浪的相映中。阳光洒在桃花瓣上,泛着细碎的银光,空气里混着桃花的甜香与远处油菜的清香。沈月娥在一株老桃树旁停下,用修枝剪轻轻剪掉过密的枝桠:“这棵桃树有二十年了,每年能结两百斤桃子,剪枝要‘留强去弱’,让阳光照到每朵花,结的桃子才甜。”她指着田埂边的水渠:“这水是从运河引过来的,浇过的桃子格外水灵,以前天旱的时候,我们就轮流守着水泵,现在修了灌溉渠,省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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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桃林深处的小木屋,几个城里来的姑娘正跟着她学编桃花花环,粉白的花瓣在手里渐渐成形,笑声惊起了枝头上的麻雀。“编花环要用柔韧的柳条做骨架,桃花要选半开的,能放得久些。”沈月娥帮着调整花环形状,指尖沾着花粉,“去年有个摄影师来拍桃花,照片登了杂志,来的人就多了,但大家都很爱惜,没人乱折树枝。”正午的阳光透过桃枝,在田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只蜜蜂停在花瓣上,翅膀扇动着粉色的光。三星村的美,是桃林的绚烂,是田园的悠然,没有收费的闸门,只有运河的清风在花间穿行。
秀洲古塘村:灶画里的江南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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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星村驱车向西,古塘村的青砖黛瓦便在暮色中显露出错落的轮廓,家家户户的灶台上,五彩的灶画在夕阳下格外鲜亮,牡丹、鲤鱼、八仙的图案跃然灶壁,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满小巷。68岁的陈阿婆拿着画笔往灶房走,竹笔杆上的包浆温润,颜料碟里的朱砂红得耀眼——这是她画灶画的第五十年,从跟着婆婆学调色,到如今义务教村里的年轻人,亲眼见冷清的村落,变成藏在运河畔的“灶画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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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塘村的妙处不在“画村”的头衔,而在灶画的鲜活与炊烟的暖香里藏着的江南烟火。暮色渐浓,夕阳把灶壁的颜料染得更加鲜亮,陈阿婆握着竹笔,在新砌的灶台上细细勾勒鲤鱼的鳞片:“这灶画是‘灶神的衣裳’,画得越热闹,家里越兴旺,你看这鲤鱼跳龙门,是盼着孩子们有出息。”她指着灶台上的陶罐:“这颜料是用朱砂、石青调的,加了糯米浆,几十年都不掉色,和咱江南人的性子一样,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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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村中的老晒场,几个姑娘正跟着她学调颜料,石臼里的矿物粉被捣得细腻,加水拌匀后变成鲜亮的色彩。“调朱砂要加一点明矾,颜色才正,画的时候手腕要稳,线条不能抖。”陈阿婆握着一个姑娘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画牡丹花瓣,指尖沾着红色的颜料,“以前村里几乎家家都有灶画,后来用煤气灶的多了,灶画就少了,现在年轻人又想学了,这手艺就不会断。”夜色降临时,村里的灯火次第亮起,灶画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饭菜的香气与颜料的清香交织在一起。陈阿婆收拾好画笔往家走,身后的古塘村在月光下格外宁静,只有偶尔的狗吠划破夜色。古塘村的美,不是“艺术村”的包装,是灶画的鲜活,是炊烟的温暖,是陈阿婆五十年的坚守,让江南的烟火在画笔间代代延续。
平湖马厩村:古桥边的赛艇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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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塘村驱车向北,马厩村的古桥便在暮色中显露出青灰的轮廓,石桥横跨在运河支流上,桥身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赛艇的桨叶划破水面的余晖,溅起的水花如碎玉般落在水面,远处的稻田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65岁的李伯坐在桥边的石阶上,手里摩挲着桥栏上的刻纹,身旁的竹篮里装着刚摘的毛豆——这是他守着马厩村的第五十五年,从跟着父亲在桥下捕鱼,到如今义务为赛艇队员指引码头,亲眼见偏僻的村落,变成藏在运河畔的“赛艇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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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村的妙处不在“运动村”的名号,而在古桥的厚重与赛艇的灵动里藏着的古今交融。星夜降临前,李伯带着几个年轻人走到桥边,指着桥身的题字:“这桥叫‘马厩桥’,有三百年了,以前是赶马人歇脚的地方,现在赛艇从桥下过,老桥看着新风景,有意思得很。”他从竹篮里拿出几颗毛豆:“这是田埂上种的,煮着吃最香,赛艇队员训练完,都爱来我家尝一碗。”运河的水波拍打着桥桩,发出“哗哗”的声响,与远处赛艇训练的呐喊声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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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河边的赛艇码头,几个孩子正趴在栏杆上看队员训练,小手里比划着桨叶的动作。“赛艇要‘齐划齐停’,像咱村里人种田一样,要齐心才成。”李伯笑着给他们讲解,声音里满是自豪,“以前这河水不清,我们就一起捞水草、清淤泥,现在水干净了,赛艇队才愿意来这儿训练。”星夜渐深,赛艇队员们渐渐收工,古桥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与赛艇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李伯提着竹篮往家走,身后的马厩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只有运河的水波还在轻轻拍打着桥桩。马厩村的美,不是“网红村”的标签,是古桥的沧桑,是赛艇的活力,是李伯五十五年的坚守,让运河的文脉在桨声中代代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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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湘家荡的晨雾到马厩村的星夜,从三星村的桃花到古塘村的灶画,嘉兴的美,从来不在热门古镇的商铺招牌上,不在人潮涌动的石板路上。它是晨雾里芦苇的白、正午桃花的粉,是暮色灶画的彩、星夜古桥的灰;是吴阿公的木橹、沈月娥的修枝剪,是陈阿婆的画笔、李伯的竹篮。在这片运河滋养的江南土地上,人与自然、人与传统从来不是疏离的,渔人懂“护荡先护水”,果农知“护桃先护枝”,匠人明“护画先护灶”,山民晓“护桥先护石”。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触摸着嘉兴的肌理,延续着这座运河古城的脉络,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让美在共生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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