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过早江湖里,热干面的霸主地位毋庸置疑。但若往市郊走,往老城区深巷里寻,你会发现另一种根植于土地的早餐选择——黄陂豆丝。它不是豆制品,而是用绿豆、大米混合磨浆,在热铛上摊成薄皮,再切丝晒干的特殊食材。干燥的豆丝能保存数月,但风味最佳的永远是新鲜制成的湿豆丝,带着粮食最本真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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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豆丝是最家常的吃法。腊肉切薄片煸出油,加几片白菜心翻炒,待菜叶变软后倒入开水。水沸时下豆丝,只需煮两三分钟,豆丝便从干硬变得柔韧软糯。起锅前撒胡椒,淋香油,讲究的还会卧个荷包蛋。腊肉的咸香、白菜的清甜都融进汤里,又被豆丝尽数吸收。一碗下肚,额头沁出细汗,通体舒泰,连指尖都暖和起来。这是冬日早晨最朴实的慰藉。
炒豆丝则显手艺。湿豆丝要先蒸软,再用猪油猛火快炒。配菜极简——只需大蒜苗和少许瘦肉丝。豆丝在锅里跳荡,边缘渐渐焦黄卷起,形成脆韧交织的奇妙口感。吃炒豆丝要配一碗米酒蛋花汤,甜润解腻,相得益彰。在黄陂,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豆丝。秋收后,新米新豆入仓,主妇们便相约磨浆摊皮,院子里挂起竹竿,上面晾满切好的豆丝,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那是丰收的旗帜,也是过冬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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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超市有包装精美的干豆丝出售,但老武汉人还是认街角那家做了三代人的小摊。摊主是位婆婆,她摊的豆丝比别人厚半分,嚼起来更有筋骨。她说豆丝要吃“人情味”——米是隔壁王爹种的,绿豆是对门李婆送的,连烧的柴都是后山捡的松枝。这些看不见的滋味,都藏在每一根豆丝里。对于在外的游子,一包家乡寄来的豆丝,泡发后煮一碗,便是穿越千里的晨光,是胃里最妥帖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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