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护对象到文化现象 杭剧如何迎接下一个百年

中国文化报记者 周传人 通讯员 陈睿睿 郑夏天

《望海潮》新编融合传统唱腔，演绎钱塘繁华；《特别导演》《品牌》《夕阳春光》等现代小戏紧贴现实生活，传递当代价值；经典唱段《疯僧扫秦》《方玉娘上宝塔》实现传统与现代的对话……近日，“百年杭韵 戏润江南”杭剧艺术百年华诞系列活动在杭州市蜂巢剧场启幕。首场演出“焕新·时代华章”现代杭剧（现代小戏）专场紧扣市民生活，剧情生动接地气，台词幽默有深意，现场掌声此起彼伏。

杭剧，是用杭州方言演唱的地方戏剧，起源于杭州的说唱形式宣卷。如今，它已经102岁了。

1923年，杭州宣卷艺人裘逢春、方吉鹏、金月红等观摩了扬剧凤鸣社的演出后大受启发，组成了民乐社，这是杭剧的第一个正式演出团体。彼时，杭剧还被称为“武林调”，演出班子叫“武林班”。1932年，出现了杭剧春秋社等演出团体。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杭剧才正式定名。2005年，杭剧入选浙江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08年起，以杭州滑稽艺术剧院和杭州黄龙越剧团为班底，杭州杭剧团和黄龙杭剧团成立，并创排《新龙凤锁》《永远的雷锋》等剧目，杭剧迎来新机。

如今的杭剧，融合了轻快奔放的武林调与抒情优美的杭州滩簧，形成江南水乡独有的唱腔韵味。其声腔板式曾被锡剧、扬剧等剧种吸收借鉴，体现了杭州人民的精神气质与审美传统。

作为杭剧的责任保护单位，杭州杭剧团系统性开展系列保护工作：组织青年演员拜师学艺，制定“一人一策”培养方案；创排《永远的雷锋》《男人立正》等现代大戏，复排多部传统小戏，积极推动杭剧与现代题材的融合；深度参与50首杭剧曲牌的抢救性录制工作，持续推进非遗“进校园、进社区、进文化礼堂”展演。

传统艺术的生命力并非源于怀旧，而在于与时代对话。黄龙杭剧团依托黄龙洞景区开展常年驻场演出，复排经典剧目，以“名师带徒”机制推动活态传承。在系列活动中的传统杭剧专场演出现场，黄龙杭剧团带来了灵动诙谐的《双下山》、动人心魄《银瓶·说宪》等经典剧目，还有全新编排的《白蛇传·断桥会》，以创新手法致敬经典。演出吸引众多市民走进剧场，老戏迷沉醉于熟悉韵味，新观众直呼“第一次听就被圈粉”。

自2024年起，蔡婕成立的杭剧大师工作室每周走进浙江外国语学院附属云会小学，为学生进行念白、唱腔等杭剧启蒙教学，在孩子心中播下传统文化种子，助力构建杭剧传承的新生梯队。“我们一直相信，真正的传承不是把艺术锁在博物馆里，而是要让老戏焕发新的生命力。”蔡婕说。

尽管取得了一些成绩，杭剧的发展依然面临挑战。如何更好地迎来下一个百年，推动杭剧从“非遗保护对象”到“当代文化现象”的转变，成为业界关注的焦点。在系列活动中的“百年回眸·守正创新”杭剧百年传承发展交流会现场，老中青三代杭剧人齐聚，共同勾勒“固本—求新—赋能”的杭剧发展蓝图。

“杭剧要出人出戏，必须坚守本土的根、平视传统的魂，在现代和传统的碰撞中找到平衡点。”杭州市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杭州市非遗保护中心研究员杨宇全认为，当前杭剧虽不乏佳作，但多数剧目尚未锤炼成能真正留下来的经典之作，尤其缺乏深植杭州地域文化的代表剧目。此外，业界也亟须如京剧“四大名旦”般的标杆性人物，以引领整体发展。

“网感很重要，我们要把握新的传播方式带给戏剧创作、演艺空间以及戏剧演出的变化，才能推陈出新，越来越精彩。”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馆馆员蒋羽乾说。

杭剧的振兴，关键在于出人出戏，根基在于赢得观众。杭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张龙表示，要聚焦剧目创作精品，坚持三年一大戏、每年一小戏，既深挖传统富矿，系统复排经典，又紧扣时代脉搏，创排贴合杭州历史、城市发展与百姓生活的新剧，打造叫好又叫座的看家力作；要聚焦队伍传承育新人，扎实推进“传帮带”，推动艺校杭剧教学落地见效，构建“名师带徒+现代教育”融合模式，打通“课堂到舞台”的成长路径，筑牢人才根基；要开展杭剧巡演惠民活动，并深度融入旅游推广、文化走亲、送戏下乡、非遗展演等活动，探索开发戏曲研学、驻场演出、数字文创等业态项目，加强对杭剧及传承人才的宣传。

来源：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