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一个宁静的深夜,面对敌人的围捕,一个红军战士仓皇逃命。
路过一户人家时,一位大娘打开了家门,让他藏了进来,但她转头却又亲口对敌人说出:“红军就在我家!”
这位大娘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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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惊变
1928年初夏的一晚,麻城县西张店村在深夜时突然传出了枪响,有人粗暴着喊叫:“王树声在哪?捉住他,赏银两百大洋!”
敌人朝村子扑来,脚步声、叫喊声和命令声混成一片,整个西张店村仿佛被一夜间从梦中拉入了炼狱。
而王树声披着夜色,从一段田埂跌落,满腿泥水,他不敢停,只知道一个劲地往村子深处钻,直到他看到一处院落。
有人从门缝后伸出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一把将他拉进了院中,门在身后悄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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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插门闩“咔哒”一声锁上了,随即传来一个苍老但坚决的声音:“是你吧,树声?”
王树声一愣,语声有些哑:“是我,您是?”
那声音低低一叹:“我是政民的娘。”
眼前的妇人正是周家姆,麻城有名的“红军母亲”,二儿子政民曾是黄麻起义的战士,早已牺牲,而三儿子也随军北上多年未归。
王树声的喉头一紧,刚欲开口,却被她一摆手制止:“别说话,快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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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姆举着油灯,领着他穿过一间又一间黑漆漆的房间,步伐虽不快却稳如磐石。
“我知道你今晚回来,”周家姆低声道,“他们也知道。”
王树声心中一震:“他们怎么知道的?”
周家姆冷笑一声:“你舅舅,丁枕鱼,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今天他派人去城里换米,顺口就把你的事给捅了出去。”
王树声咬紧了牙,一股怒火冲头,但此刻愤怒也无济于事,忽然,前院传来“咚咚咚”的重响,是敌人在砸门:“开门!快开门!谁敢窝藏红军,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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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姆未惊未乱,转头吩咐:“藏起来,后屋夹墙,走左边柜子后面。”
说罢,她神色不改,直挺挺走向大门,一边擦手一边冷声说道:“砸什么砸!”
敌人吼道:“搜屋!”
“行啊,你搜。”她一边让开门口,一边哼道,“只要你们不怕折腾出事来,我这穷家小户,还真怕你们不搜。”
几个士兵粗暴地推开灶台、撩开被褥,连床底都掀起来看了,一无所获后,士兵们骂骂咧咧地退出门外,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查,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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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威胁
第二天天未亮,敌人就下令将整村男女老幼驱赶到村头的大柳树下:“谁要是把王树声交出来,赏银两百大洋!”
两百大洋,这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足够一户人家活上三五年,但现场却一片沉默。
敌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营长将旱烟狠狠一扔:“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数到三,要是还没人说出王树声的下落,就把你们全村都变成一座坟场!”
他的话像刀子般刮进众人耳朵,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哭泣,有小孩哇哇叫着抱紧母亲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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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铿锵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红军就在我家。”
这人正是周家姆,村民们瞬间炸了锅,有人惊呼,有人怒吼,可周家姆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敌人营长,重复了一遍:“王树声就在我家。”
敌人立刻来了精神,营长眼睛都快笑眯了:“早说嘛,大娘你可是识时务的明白人!好好好,弟兄们,跟她走!”
一群士兵兴奋得几乎跳起来,握紧枪托,围成一团簇拥着周家姆。
可还没等他们推门冲进她家,她忽然回头:“他身上有两把枪,你们要是现在进去,指不定谁死谁活,不如你们先躲到门口,我把他哄出来,再让你们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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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思忖片刻,斜眼看了看周家姆那老得几乎风一吹就散的身板,冷哼一声:“那你快点,别耍花招。”
周家姆不再说话,自己快步走向家门,士兵们端着枪藏在门口两侧,屏息以待,准备一拥而上。
屋里漆黑,她一步步走过天井,回到那扇夹墙门前,小心地推开破柜,低声唤道:“树声。”
王树声刚要说话,被她一把按住肩膀:“别动,我不能再藏你了,他们要血洗全村了,你再等等,我让政道出去,探探路。”
说着,她转头望向政道,那是她唯一留下的儿子,是她这一生最后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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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诀别
夹墙门悄无声息地再度开启,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政道脱下自己的旧衣,将王树声那件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军衣穿上。
周家姆站在一旁,沉默着看着儿子的动作,她没哭,也没有叫,只是缓慢地、仔细地盯着他,就像她年轻时一针一线为儿子缝衣服时那样专注。
“娘。”政道轻声唤道,声音竟然没有丝毫颤抖,他伸出手来,轻轻握住母亲那早已布满老茧的双手。
周家姆缓缓抬手,抚上他的脸:“你哥死在黄麻起义的时候,我不哭,因为他是光荣地走的;你三弟走长征,杳无音信,我也没落一滴泪;你爹早年饿死在地主家门前,我一口泪都咽回肚子里,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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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道咧嘴一笑,笑得坦然:“咱们家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周家姆重重一点头:“记住了,出去以后,嘴巴闭紧,牙齿咬死,就当你真是王树声。”
政道“嗯”了一声,然后朝夹墙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分明是在告别。
脚步声再响起时,政道已经推开了门,他的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不是走向敌人的枪口,而是走进早已命定的归宿。
门“吱呀”一声开启,院门外的敌人顿时一拥而上,几支刺刀瞬间抵上他的胸口,敌人把他五花大绑,押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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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王树声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挣扎着要开门:“不行!这不能让他去!是我……”
“闭嘴!”周家姆扑过去死死压住夹墙门,声音带着决绝,“你要敢出去,我立马点火烧了这屋子。”
王树声狠狠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知道,她不是说着吓唬人的。
一阵骚动之后,政道被带到村头柳树下,火光依旧在跳,敌人将他拉到人群前,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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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这就是你们的王树声!”敌营长兴奋地朝众人挥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政道环顾四周,目光清澈,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惧色,他嘴巴紧抿,双眼盯着营长。
“怎么不说话了?怕了?”敌兵上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鲜血从嘴角流下,可他始终一言不发。
那一夜,周家姆再没合过眼,王树声则跪伏在夹墙里,双拳死死扣进泥土地里,指甲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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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一声尖利的口哨划破晨雾,一阵喧闹之后,村头传来一声惨厉的惨叫,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西张店村的大柳树上,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树杈上,风一吹,发丝在晨光中微微摇动。
下面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红军党代表王树声”,而真正的王树声,依然藏在那堵夹墙之后,命得以延续,信念得以延续,红色的火种在最黑暗的时刻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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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1951年春,王树声重回麻城,走遍全村找到了周家姆,从此,他们以母子相称,王树声把周家姆当成自己的母亲,为她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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