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去世那天,宫里异常安静。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位皇帝离开的时候不过二十二岁,头七还没过,长乐宫的帷幔依旧轻轻垂下。他去世得怎么说呢,也算是必然?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不是喝酒就是成日缩着不愿意动弹。有医生讲了,年轻人哪见过他这样?日夜烦躁,吃不好,也睡不好,死的时候连吕后都只抱着尸体愣眼没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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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张良的儿子张辟强就在旁边瞧见了,跑去找陈平说:太后怎么一点都没哭?意思挺明显,大家都明白,这宫里,权力早就比亲情要硬气得多了。陈平没细说,可心里估计也明白,吕后怕的不是儿子没了,而是有没有办法继续稳握天下。
其实绕了一圈,年轻的皇帝死了,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大殿里的人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一切仿佛早已安排好了。只是没人记得,这孩子其实有过和你我一样的童年,不然他也不会怕黑,不会失眠,不会半夜喝醉了哼哼唧唧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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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刘盈还未满八岁,外头下了大雪,吕后用旧布给兄妹俩缝衣裳,里面还塞点稻壳。他那时候家里苦,火炉子一年没几次能烧热,母子三人挤在床头头对着头讲故事。其实你要问,说他们缺啥,他们缺的不是权力也不是吃食,他们缺的是安全感。小时候的刘盈怕雷,每打一次春雷,他都钻进柴草堆,等着娘把他抱出来。
等后来他父亲刘邦起了兵,家里分崩离析。刘邦在外头吃喝玩乐,吕后削尖骨头拉拢人脉。等兄妹俩再见上老爹一面,已经在逃难的马车上了。那长安城脚下的夜,谁也睡不着。其实事情杂乱,父子之间哪有多少亲昵?刘邦连夜赶路,急着摆脱追兵,却嫌拖家带口跑得慢,三番两次动手要把儿女从车上撵下去。那会儿,夏侯婴在前头驾车,他看到孩子哭得嗓子哑,还是一把扶他们上车了。后来怎么着谁还记得?人心淡漠,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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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记忆里,全是逃亡、背叛、抱团取暖。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像冰川下的石头,积着薄霜。没人说过刘盈幸福,他自己的性子,软得像秋后院子里的南瓜,用力一碰就塌陷了。他后来常说,自己做什么都不是自己的意愿,全是被推着往前的。
可是真正压垮刘盈的,并不是父亲的抛弃,而是来自吕后的控制。那种母亲的爱,带着锋利的倒刺,既柔和又让人受伤。你要讲吕后的人生蓝本,就是亲手捻碎一切障碍的人。戚夫人,刘盈的庶母,曾经太得宠,被吕后记了一辈子的仇。阖宫上下,吕后看中的不是人,是资源,是威胁,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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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盈继位的时候,他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太后名正言顺掌了所有大权。宫中气氛怪异,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天子不过是个傀儡。戚夫人被圈进永巷,割舌断肢,做成人彘,偏偏还要刘盈亲自来看。他那天目睹血糊糊的一堆,问这是谁,被告知是戚夫人的时候,整个人摊了,回宫后一病就是一年。
有人会问,他是怂吗?不是。那种事,谁看得下去?他就把话撂在那儿:"有这样的母亲,我做不了皇帝。"其实说得不过分。后宫被搅成一锅粥,少了谁都不惜。人在极端环境下,也只能躲进自己的世界,不管酒池肉林是不是温暖,总能让他片刻忘掉风声鹤唳。那年,他是真的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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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刘盈不是只会逃避吗?其实不全是。这事让我觉得,皇帝也有自己的苦衷。有年大发洪水,百姓流离失所,他还是下令减免徭役,实行十五税一的政策,这可是历史最低。百姓活命了,朝中老臣看眼色,认他还是个有人心的统治者。有意思的是,他还下了个规定——女子十五不嫁要罚税,听着怪不得劲,但实操后几年,人口居然就上来了。有时候你不能光看好坏,解决的是实际问题。
不过其实朝政大事,刘盈肯定没办法一手掌控。日常会上,吕后坐正首席,兄弟姐妹坐两旁,自己像个纸糊的尊神。有时候他说话,丞相们回头先看吕后。你说气不气?偏偏自己手下还有一帮轻狂的小兄弟,谁都摸不清谁是真正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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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家中,婚姻大事也是挺别扭的。几岁的时候,母亲就像做买卖一样,把自己的外甥女张嫣许给了他。莫名其妙的亲上加亲,大家都知道其实就是让吕后继续管事。那年他不干快打碎杯子了,最后还得认命。新皇后这么小,洞房都省了。等过了几年,好不容易有了宫人生了孩子,也得被抱去养在张嫣这,亲妈直接被杀——家里这些事儿真比外头的风浪还怪。
你说吕后行事狠,但有时又像极其软弱——比如面对朝堂那些故旧心腹,动摇了就大哭大闹一场,过后又能反手把亲兄长刘肥酒桌下毒,差点一锅端。刘盈当场救下,吕后居然不生气还陪着玩,戏都演假了。他其实有时也强硬,只是每次抵抗都换来更多挫折,做多了,也就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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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后来,亲情完全成了一种装饰。朝中有个丞相叫审食其,是刘邦旧时的同乡。吕后宠信甚重,两个人走在哪都亲近得让人猜测。坊间流言飞起来,连外头小贩都窃窃道:这究竟是啥关系?谁也不敢讲真话,刘盈受着,是想杀也杀不了。后来大臣劝他:你杀人家男宠,改天吕后把你的宠臣杀了,你受得了?他无奈,摒手不再作声。
还有个细节我始终记得,刘盈小时候因为和姐姐闹别扭,自己在田埂上摔了一跤,鼻子流血。那时候没人管他,他自己跑回屋子,拿着一把旧帕子压着。半夜疼醒,发现母亲已不在身边。长大后遇到什么大事,都是这个处理法——能躲就躲,没人可依。所以这跟人是不是天生的命苦或者懦弱,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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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年景,风调雨顺的日子里,刘盈其实还做了点正事,比如他重新修了长城,给后边的汉武帝攒了不少家底。虽然很多后代觉得他像个温吞烂泥的皇帝,但这几项大政,多少证明了他不傻也不废。只是能力和处境这两件事,搅在一起时,没几个人能真的挣脱。
其实汉朝这一代的故事里,有意思的全在不确定和反复里。开国皇帝的儿子,不一定能当得上好皇帝。母亲未必是最温柔的保护,却也可能是最锋利的利刃。谁看明白了,谁就能写透这个故事?说到这里,连我自己也不觉得明白,只是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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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走的时候,整个长安夜风更盛。很多宫人低声商量,该不该关紧殿门,有人还在推测,明天新皇是不是能让大家多松口气。
其实早已没有答案了。权力的事,一直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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