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花影尚鲜活,指尖光阴已暗挪。
踏入浔埔古村时,海风湿润的气息里正飘着栀子与茉莉的甜香。青石板路蜿蜒穿过成片的蚝壳厝,墙面上蚝壳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像极了老妇人鬓边未褪的霜。转角处,一间挂着“簪花阿婆”木牌的小店飘出笑语,几位身着蟳埔女服饰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手中红绳翻飞,将各色鲜花串成精巧的花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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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来簪个头花咯!”一位银发阿婆笑着招手,她的鬓边斜插着一支银簪,簪头缀着几朵新鲜的含笑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我在竹椅上坐下,阿婆粗糙却灵巧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先将一束嫣红的三角梅固定在发顶,再用茉莉与素馨花在两侧编出花环,最后插上一支雕花银簪,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头皮,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这银簪是我嫁过来时,阿母给我的陪嫁。”阿婆轻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悠远,“当年我也是这样,坐在阿母的竹椅上,看着镜中簪花的自己,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辈子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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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女子,鬓边花团锦簇,艳而不俗。阳光透过窗棂,在发间的花瓣上跳跃,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数十年前,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少女,也是这样羞涩地坐在镜前,阿母正为她插上第一支银簪,花瓣映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时的海风,想必也像如今这般温柔,带着花香与咸湿,拂过少女的发梢,也拂过蚝壳厝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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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起身给我递来一杯花茶,“你看那墙角的花,开了谢,谢了开,我们浔埔女,就像这花一样,活得热烈又坚韧。”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鬓边的银簪,簪身的花纹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泛着淡淡的光。“当年一起簪花的姐妹,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腿脚不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一起坐在海边梳头发、簪花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却又很快扬起嘴角,“不过没关系,我还在这儿,给来往的姑娘们簪花,把我们浔埔女的念想,一代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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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店时,发间的花香愈发浓郁。沿着海岸线漫步,几位浔埔女正提着渔网从海边归来,鬓边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与她们黝黑的脸庞相映成趣。远处的渔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穿梭,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古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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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为蚝壳厝镀上了一层金边。我抬手抚摸鬓边的银簪,冰凉的触感中,仿佛还凝着旧时光的香。当年簪花的姑娘,如今镜中鬓角添霜,可那支银簪、那缕花香,却将岁月的温柔与坚韧,永远留在了这片海风吹拂的古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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