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者:灯兴尚
火星生态城“新龙城”的穹顶下，生态舱维护工程师王一飞盯着控制面板上闪烁的红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生疼。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让他心头一紧——这是本月发现的第三处微裂纹。作为“新龙城”最资深的生态舱维护工程师，他清楚这些看似微小的损伤意味着什么。
“爸，星际生态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到了。”长子王辉的影像从通讯器飘出，“星际生态学院，人类未来殖民计划的摇篮，可是学费十万两千星币每人。”
王一飞听到学费十万两千星币每人，顿时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仿佛生态城内的氧气突然稀薄了。他前阵子为抢修故障生态城，他把家底都垫了进去，报销流程卡在星际后勤部。
"爸，我们申请助学贷款吧。"长子王辉的影像从通讯器弹出，少年身后飘着弟弟王志强，两人长得如同镜像——连左眼下的泪痣都对称。
王一飞摇头。
助学贷款意味着毕业后要去小行星带采冰矿十年，他宁可自己去卖血。
妻子赵思彤的影像从通讯器弹出：“飞哥，要不……找老二试试？”
王一飞眼前的红点模糊起来。
前年，弟弟王一海开了家量子农业公司研发太空耐辐射作物，需五百万星币启动金，而他连五万都拿不出。王一海研发的其中一项“太空麦”能够在火星土壤中生长，只需要常规作物三分之一的水资源。
那时妻子正躺在医疗舱里做肾透析，他连三十万星币都拿不出，那笔本可以动用的积蓄已经化为医疗账单。只能看着老二失望的背影消失在太空电梯口。
“哥，不怪你。”当时王一海走到太空电梯口回头，“我知道嫂子的事更要紧。”
后来，他喝多了，醉醺醺地对AI说：“给我弟的研究……转点钱，别让他知道。”
王一飞第一次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忘记了一切。
气闸门突然响起敲击节奏。
门外站着王一海，穿着量子农业公司的银色制服，他拎着一箱太空培育的紫穗麦，身后跟着智能搬运机器人，托着个金属箱。
“听说王辉和志强考上了。”王一海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产生轻微回响，“生态学院好啊，将来能接你的班。”他调出腕带光屏，一串量子密钥在空气中旋转，“哥，俩侄子的学费，我给你凑了。”
“这是三百万星币，够他俩四年学费和生活费。”王一海把箱子推过来，里面是加密货币的储存芯片。
“海子，我……”王一飞喉咙发紧，“老二，哥对不住你……前年你要借钱，我……”
“哥，你说啥呢。”王一海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数据卡，“你忘了？那年你通过AI管家转给我的十万星币，我后来才查到。当时你刚垫付了医疗舱的费用吧？那笔钱，可是我研发的启动资金。”
王一飞完全不记得这件事。AI管家此时突然发声：“根据记录，前年三月，您授权转账五万星币至李明宇账户，备注为‘太空作物研发’。”
“现在，”老二将火星紫穗麦进他手里，“该我帮你了。”
控制台警报突然响起，火星城压力指数持续下降。王一飞立刻启动应急协议，兄弟二人并肩走向泄漏区域。王一海带来的加密货币刚好足以支付临时防护罩的启动费用，为修复争取了宝贵时间。
“火星城稳定了。”王一飞长舒一口气，望向弟弟，“那十万星币...”
“哥，火星城里，氧气要循环，水要循环。”他轻声说，“亲情也得循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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